第25章
當下,女櫃員沒有說話,而是刷刷的在紙上寫了一個數字:$450。也就是說,李崇的這六百枚銀元,匯豐願意出450美元兌換過來。
還不錯,李崇點頭同意,“你們幾點關門?”
“九點。”看到李崇有交易意向,女櫃員笑容滿麵,很是熱情。
李崇看了一下手表,七點一刻,應該來得及,於是起身說道,“等我二十分鍾,二十分鍾後我到這裏來。”
沿著原路返回,李崇叫上順生恒生兩兄弟,拎著箱子跟自己走。
看到李崇如約而至,窗口裏的女櫃員笑容更加炫爛,畢竟這對自己而言是一筆可圈可點的業績了。因為自國民政府禁止使用白銀進行現貨交易後,現在市麵上的貴金屬流通不多,上海民間購買東西很多已經使用法幣,而銀行對貴金屬一直處於旺盛的需求階段,尤其在日本兵在宛平城搞出一係列動靜之後,這櫃台上其他櫃員還沒有貴金屬的兌換記錄,自己這算是率先開張了。
也不枉自己在櫃台上連續一周值夜班了。
順生恒生兩兄弟這時才把一路拎在手上的皮箱交給李崇,李崇拎著走到銀行裏麵的貴賓室內,倆兄弟在大堂內候著,有金門大酒店的震撼在先,這一次在門麵亮堂的匯豐上海總部麵前,表情也算是“輕鬆”了一些。
女櫃員從裏麵叫來了三個幫手,600枚銀元的清算衡量足足花費了一個多小時,這個速度已經很快了,李崇不是老客戶,按規定每一枚銀元都要清點檢查有無汙損的。
但是李崇帶來的這些銀元品相很好,有的幾乎都是嶄新的,在燈光下映射出耀眼的銀光,所以清點速度才快了許多。
“李先生,這是450美元,您收好。”眼神中不乏帶著羨慕,一百美元在國內都算是巨款了,很多人一輩子的積蓄鬥都不過這點兒,甚至很多還沒有。
清點完畢後,女櫃員遞過一個信封。李崇打開一看,四張美元大鈔,五張十元小鈔。嶄新的,李崇對著燈光多此一舉的辨了一下真偽,匯豐的口碑有目共睹,自然沒有假鈔,但總歸小心無錯。
第28章 購買盒子炮
臨行末了,李崇將信封塞到內衣口袋裏,“匯豐給的價格我很滿意,一周之後我還找你,是今天這個數字的四五倍。”
女櫃員一聽,今天是財神爺眷顧自己值夜班的辛勞了麽?憑著今天交易600枚品質上好的銀元,這份業績足可以讓月底的薪水多出三塊大洋,都足夠一家人一個月的開支了。
其實外灘的這些銀行,裏麵的職員都是銀行界的精英人士,他們對法幣的貶值要遠遠比其他人敏感許多,因此他們的工資很少以法幣支付。
“那太感謝您了,李先生。”女櫃員笑容滿麵的鞠躬,於自己而言這是一個大主顧,做好了那就是半年的額外薪水啊!
李崇點頭準備離開,後麵的順生恒生倆兄弟跟上,正出了門的時候,背後那個女櫃員跑過來,臉上帶著一些紅暈。
見李崇疑問的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李先生,我知道漢口路那邊有一家很不錯的咖啡店,可以去坐坐嘛?”女櫃員覺得自己應該給李崇留下一個好的印象,維係住這一份關係,不然憑什麽下次人家來的時候,要找自己進行銀元兌換業務?
而且女櫃員也有著自己的一點小心思,雖然自己不是出自大戶人家,隻是裁縫鋪的女兒,但畢竟家境不錯而且自己還受過高等教育,現在有一份十分體麵的銀行櫃員工作,要是就嫁給一個弄巷裏的普通人,那太可惜了自己啊!但眼前的這位李先生呢,看起來多金又帥,個子高高大大,一身西裝簡直貼身的不行,唯一的缺點就是可能就是年輕了一點。
但這不是問題呀,我可以等著他長大嘛!
順生恒生倆兄弟眼觀鼻口觀心,這倆貨根本就不明白“咖啡店”是個什麽玩意兒,但是這並不妨礙倆人從女櫃員熱情的笑容中體會著什麽。
李崇不想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浪費時間,“謝謝你,不過不用了,我呢還有事情。”
“哦,那好吧。”女櫃員顯得有些沮喪。
在往酒店回去的路上。
“大少爺,剛才那婆娘似乎對少爺你有些意思?”順生用一種仿佛有了十分了不起的發現的語氣說道。
李崇笑著踢了順生一腳,滿臉自信的說道,“走你的路,你大少爺我風流倜儻,要是身在上海灘,那肯定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公子,這點兒陣仗算逑?”
一路的打著哈哈。
“大少爺,我們不進去嘛?”倆兄弟好奇的問道,都到了金門大酒店門口了,李崇還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
“不是說了嘛,有事情,和你倆有關。”
“和我跟恒生有關?”
“在船上,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把五塊大洋吃回來,但日本佬的事情你倆顯然做的不錯,算是給你們哥倆的一份禮物:一人一把盒子炮!”
“真的?大少爺!”倆兄弟樂的一下子躥到路邊的石墩子上。這要是插著兩把盒子炮回去,還不把護莊隊的那些拿著獵槍大套筒的人給羨慕死?
“我說的話什麽時候玩笑過?”李崇從腰間拔出手槍在指尖滴溜溜的亂轉,倆兄弟看著很是羨慕。但一想到自己馬上也能擁有一把手槍了,連走路胸都挺的直了一些。
李崇帶著順生恒生兄弟在路上邊走邊看,畢竟他來上海的次數也並不多,必須記住一些參考建築這樣才能在返回酒店的時候找到回去的路。
至於買手槍的地兒,這倒不是一個問題。誰都知道此刻盤踞在上海的“三大亨”。他們的手底下,很多堂口隻要你有銀元,叫得上名的槍都能給你搞來。
“大少爺,我們怎麽往碼頭這兒來了?”
“在這裏可以買到你想要的槍,前麵這個碼頭就是本土青幫的勢力之一,這青幫早些年由漕幫演變而來,昔日幹的都是些走船的事。而如今崛起了,在上海的地界兒,從來就隻有青幫欺負別人,沒人敢去招惹他們。”
“碼頭不是用來裝卸貨的麽?”
“在這裏,槍也是一種貨。外麵的世界很大,很多在紮垛難以去想的事情,在外麵的都已經成為了經常。”
碼頭處,堆著木頭的架子下麵,一個穿著青衫留著胡須的男人躺在椅子上,拿著跟煙槍對著油燈抽了兩口。
“毛哥,這批貨行不行?”
“嗯。”青衫男子點了點頭。
“毛哥,外麵有三個人要買這個。”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西裝的年輕人跑到青衫男子麵前,手裏作了一個槍的姿勢。
青衫男子吐出一口煙霧,眼神迷離的問道,“哦?本地人?買多少?”
“應該不是,麵生的很。他們要兩把盒子炮。”
“小事兒,你去招呼了就成。”如果要是買大批量殺傷力穿透力強的長槍,青幫可能還會暗地裏跟蹤一下槍支的走向,因為這能改變上海的火力格局。但是兩把盒子炮,無傷大雅。
堆積的木箱下麵,白襯衫黑西裝的年輕人捧著一個木盒走到李崇麵前。一隻手托著木盒,一隻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