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午後,忙好從培訓班補課回來的女兒,突然手機響了,是姐姐的電話號碼,接起來卻是記事以來最熟悉親切的母親說話的聲音。母親在電話中說好久沒有看見你回來,也沒有聽見你的聲音,有些掛念,剛好今天你姐回來,就叫她給你打了個電話,在外要多注意身體,你忙,就掛了吧。

我連忙說不忙,心中一陣愧疚,已經好一陣子沒回家看望年邁的父母了。

初二下學期,我沉迷於鎮上電影院放映的武俠片,成績一落千丈,期末考試竟有幾門主科都掛了紅燈。在同校上學的哥哥的“告發”下,父親第一次因為我的學習成績大發雷霆。

母親輕輕地把我拉進臥室,憂心忡忡地看著我說:“三子,你真要好好地念書,不然以後還要重複你大大的命,種田你也知道,好累好苦的,人做事要有誌氣!”母親期望的眼神讓我羞愧萬分,她的話我牢牢地記在心中,努力學習,終於考上了當時令人羨慕的中專。

上中專時,生了一場噩夢般的疾病。剛生病的時候,正好趕上農村炎熱繁忙的“雙搶”季節。母親白天辛苦地在農田裏忙碌,傍晚拖著疲憊的身體往醫院趕。為了省錢給我看病,每天都步行十幾裏趕到醫院來照顧我、安慰我。當時醫院條件差,病房裏隻有一台吊扇在有氣無力地轉動,母親坐在床邊用芭蕉扇為我驅蚊納涼。我在母親扇著的輕柔均勻的微風中踏實地睡去,卻不知道母親什麽時候休息的。隻知道每天醒來母親已經把我的早飯買好,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滿是疲倦,一陣細心叮囑後,又走十幾裏路回家忙著幹農活。年少不懂事的我,隻顧著自己的痛苦,有時還衝母親無端發火,根本沒有體會她來來回回的辛勞和內心為我的擔心和煎熬!

那一場病反反複複了一年多,母親帶著我看遍了大大小小的醫院,都不見效果。我的心情變得異常灰暗,經常無端地朝她發火,說一些極端的話,甚至自暴自棄。母親總是耐心地勸慰我,一定要堅強,人一輩子不會都一帆風順,這隻是老天給你的一點兒小小的磨難,很快就會好起來。母親繼續四處打聽幫我治病的好辦法,而我對看病內心漸漸有了抵觸情緒,母親近乎哀求地勸我一定要試試,總說是病隻要找對路肯定能治好。家中經濟再拮據,她總是想著法子做幾樣新鮮可口的菜肴,連哄帶勸地讓我吃下。我的治療終於有了起色,臉上恢複了往日的紅潤。母親的身體卻日漸消瘦,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兩鬢的白發不知不覺像寒冬清晨的薄霜,增添了不少。後來我的病徹底治好了,暑假去舅舅家。舅舅歎口氣說為了我的病,母親背著我不知流過多少眼淚,有幾次母親絕望無助地在外婆的墳前號啕大哭,傾訴著內心的委屈,質問外婆為什麽這麽狠心不保佑她的外孫,讓他受這麽多痛苦折磨,舅舅和舅媽含淚勸了好久,才讓母親止住哭泣。

母親雖然沒有讀過書,但她自己卻是一本大書,教會了我做人要善良、做事要堅韌的品格。小時候母親竭盡生命中的所有,嗬護著我的成長;長大後母親默默地在遠方掛念著我,為我祈禱平安幸福!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