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愛情注定不會開花結果,隻會在彼此的內心埋下思念的種子,成為心中永遠抹不去的牽掛,是夢中千回百轉的一道風景,是現實生活內心深處一聲長長的歎息。
我和妻子結婚已經十幾年了。有時心裏會感歎嶽父嶽母的性格差異。嶽父是一個注重生活細節和懂得享受生活樂趣的人:不管什麽時候出門都會把衣服收拾得妥妥帖帖,鞋子擦得鋥亮,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胡子刮得幹幹淨淨。他年輕的時候,喜歡看書,農閑時還喜歡看地方戲,現在老了空閑的時候喜歡去公園溜溜。他燒菜喜歡細心調製,燒出來的菜味道鮮美,品相也好看,讓人一眼看上去就能勾起肚子裏的饞蟲。嶽母則是特別大大咧咧的人,衣服穿得很隨便,不會搭配,甚至有些邋遢。說話做事風風火火,洗衣服粗枝大葉地在水裏漂幾下便拿出來了。燒出來的菜味道不盡如人意,而且切的菜又大又難看,幹的家務經常讓子女們在背後搖頭。
嶽母對看電影、看戲甚至逛公園一點都提不起興趣,經常是看戲開場沒多久,便直打哈欠。剛跑到公園一會兒,就要往回走,嘴裏喃喃自語說:“除了人,就是一個破湖,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回家睡大覺呢!”但嶽母從十幾歲就開始做小生意,並且一直做得不錯。雖然她比嶽父小七八歲,但看上去比嶽父還老。聽妻子說老兩口年輕時爭爭吵吵得非常厲害,有幾次甚至差點兒離婚了。後來歲數大了,大概是漸漸地習慣了吧!
由於我和妻子工作都很忙,嶽父經常幫我們接送正在上學的女兒。這幾天下班回家,看見嶽父總是擰著眉毛,臉上沒有一絲笑容。我忙詢問嶽父是不是遇到什麽事,還是身體哪兒不舒服,嶽父勉強地擠出一絲笑容,擺擺手說沒事,轉身開門回家去了。
妻子下班回家,我告訴妻子嶽父的狀態,妻子欲言又止,最後在我的追問下,才說出了嶽父一段幾十年前淒美無果的愛情。嶽父年輕時人長得比較帥氣,上到高小,當時算高學曆,他平常沒事就喜歡看看書,字寫得相當不錯,但因為家庭成分是地主,所以一般成分好的農民都不和他玩,所以嶽父內心無比孤獨。慧是到他們村來的下放學生,纖瘦的身材,圓圓的臉蛋,一雙如泉水般清澈的大眼睛,胸前拖著一根長長烏黑的麻花辮,看上去特別文靜。兩個人都喜歡看書,因為彼此的誌趣和性格吸引,他們偷偷地相愛了。但是慧的父母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慧和一個農民結婚,尤其是嶽父那樣成分不好的農民,便想方設法將慧調回了城裏。嶽父的心也被帶走了,拖了好多年,才在家人的催促下和並不滿意的嶽母結了婚。慧回到城裏,由於心中牽掛著嶽父,一直沒有找對象。最後在父母的催逼和周圍環境的壓力下,倉促地經人介紹,嫁給了一個性格粗暴、沒有文化的工人,生了一個兒子,生活過得很不幸福,最後不得不離婚收場。
嶽父的兒子(也就是我的大舅子)上中專,考上了慧生活的城市,他找到了慧,慧認他為義子,並且像對待親生兒子一樣嗬護他。前不久,慧病入膏肓,雖然嶽父的兒子已去醫院看望照顧多次,但慧還是想再見嶽父一次。嶽父和慧的事情雖已事隔多年,但嶽母一直心存芥蒂。最後嶽父在子女的鼓勵下,瞞著嶽母偷偷地來到慧所在的城市,見到了躺在**骨瘦如柴的慧,嶽父不禁老淚縱橫,細心地照顧著慧,直到慧平靜地去世,所以這幾天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
一段注定沒有結果的感情,彼此牽掛了一輩子的那顆疲憊的心,終於可以放下了。在錯的時間裏,遇見對的人,結果隻能是惆悵和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