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眾臣麵麵相覷,一方麵是至今還在瑞王被殺的情況中反應不過來,一方麵,也是不知道玄帝到底想做什麽,這些事原本隻要交給大理寺即可,如今,皇帝要他們來定奪,也不知道到底何意,反倒不敢隨便說話了。

李必叉手說道:“聖人,臣等惶恐,不知全貌,也不敢妄下定論,東朔伯爵怎麽會突然把瑞王給殺了?其中可是有什麽誤會?”

“嗬嗬!”

隴元鎮站在台階下,言語冷笑道:“李相,咱們的聖人可說不出口,隻因為不良衛陸善揭了他短,就被庭前杖斃,他怎麽可能跟你們說實話,還是讓我來說罷。”

他從地上站起身子,隻消用力一掙,身上的鎖鏈當即化為齏粉,隨後,鳳闕壺化為一道鏡子,開始顯化出他所截取的陸善記憶,如此以來,瑞王坑殺忠良、冒領軍功的真相,也就被群臣知曉。

“這……?”

李必看完鏡子裏的記憶,當即明白了瑞王之死為哪般,心中也覺得瑞王死有餘辜,隻是,麵上依舊不表露任何情緒:“陛下,若這是真相,那就涉及隴氏父子的身後名,還請徹查這件事,既還瑞王清白,也讓隴氏父子瞑目。”

道君宰相何等八麵玲瓏,既然隴元鎮都把這瑞王腦袋砍了,多半是不滿玄帝偏向瑞王,多半瑞王的真相還夾雜了不少陰謀,這樣說,既是給玄帝留下了餘地,也表明了他們的態度,言外之意是,不要那麽明顯偏袒瑞王,至少,也給隴家一個交代。

“即便要給個交代,那也不該這狗殺才看了瑞王腦袋,這是什麽?這是什麽?朕不徹查,你就砍了皇族腦袋,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你是想幹什麽,是不是朕不差,你連朕的腦袋也要摘了。”

玄帝聽得懂李必的意思,他知道這麽查下去遲早要查出更多問題,隻好混淆視聽佯裝發怒。

隴元鎮太知道玄帝的狗毛病,隻要碰到不想查的事實就發怒扯開話題,好以此滿足他自尊心,事到如今,他也懶得在陪聖人演戲,當即又說道:“也不是不可,你以為,我不想摘了你這狗皇帝的人頭。”

此話一出,滿堂寂靜,隨後,所有人都嘩啦啦跪下:“臣等惶恐,還望聖人息怒。”

“玄帝,他們怕你,我可不怕,你可知錯?”

隴元鎮戲謔看向玄帝,此刻,唯有陛台上的老皇帝和他還站著,雙方對立之下,氣氛濃鬱嚴峻之極,一些老糊塗官已經開始後悔加朝,早知道是這麽回事,就不來蹚渾水了。

“笑話,朕乃天子,何錯之有?”

玄帝背起手,壓根就沒把隴元鎮放在眼裏,帝王威嚴顯露無疑,透著對萬事的慵懶無畏。

“殺害故友不配為人,此為一錯!”

“逼死良師不配為徒,此為二錯!”

“逼宮篡位不配為子,此為三錯!”

“暗害發妻不配為夫,此為四錯!”

“玩弄權術不配為君,此為五錯!”

“搜刮百姓不配為皇,此為六錯!”

“另外,玉門關外的河西將領,正是被你放棄了,才心如死灰變節投敵,河東三鎮也是因為你的縱容,才人心陷溺道德崩壞,甚至,就連我的阿爺都是被你的猜忌給害死,瑞王所做全是你的授意,瑞王所行是你的心事。”

“嘖嘖嘖,你這樣的人,怎能安心穩居禦座垂拱而治,你隻有兩個選擇,要麽退位讓賢,要麽被我砍了腦袋,祭奠給死去的河西將領,你這樣的人,不配讓他們效忠你”

隴元鎮說話時,鳳闕鏡中隨時更新影像,就好像電影錄像,將玄帝的劣跡全都顯示清楚,有些官員想看又不敢看,隻得低頭亂動。

“放肆!”

玄帝看向鏡子中的罪狀,幾乎相當於將他這輩子做的所有事情都給播放了一遍,罪狀確鑿、證據詳實,斷無狡辯的借口,這就好像被人當眾戳肺管子,氣得腦門青筋顫動。

“殿前衛,還不給朕拿下,朕要把他五馬分屍,碎屍萬段,剁碎喂狗。”

玄帝已經惱羞成怒,卻見金吾衛低下了頭,不肯朝隴元鎮挪動刀劍,心思已經夠明白了!

短暫無言,老皇帝愣住片刻,他轉身看向滿堂朝臣,這時才明白竟無一人起身反駁隴元鎮,這代表滿朝文武多半也認同了這些罪狀,也就是說,他在群臣眼中,早已是這樣的人。

此刻,玄帝縱然是袞冕加身,卻感覺出一股亙古未有的孤獨將其吞沒,就好像群臣忠誠於他。

隴元鎮冷冷說出這句話:“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麽沒有官員站出來維護你,你在他們心中早就是這樣的髒東西,所作所為天理昭昭,誰心中都有一杆秤。”

“陛下,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

“你……胡……說!”

玄帝聽見這句話,好似炸毛的野狗,瞬間抽出腰間佩刀,掄起胳膊要砍隴元鎮,隻是,他一個皇帝縱然有武力,又怎麽能打得過半神。

隴元鎮彈指間,隻聽得轟隆一聲,玄帝被氣流衝倒在地,冠冕墜落在地,鬢角花白發絲散開,再無半點威風可言。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你敢弑君不成?”

玄帝好似鬥拜的公雞,耷拉著眼皮走上禦座,坐定後揶揄道:“朕乃天子,身負天下氣運,縱然你是二品武夫,何敢弑君,你不怕遭天譴?”

老皇帝對這一點還是了解的,三品武夫固然想弑君,有封印在他們也不可能得逞,至於二品以上,做任何事都要考慮因果,若虧心必定遭天譴,弑君可是天倫大罪。

“對啊,我都忘了你有天下氣運了,可如果你這氣運沒了,我殺你應該不擔因果了吧!”

玄帝正想高興,隴元鎮催動儒道文尺,氣沉丹田說道:“吾有儒道文尺,可傳道、受業、解惑、治世、封神、除魔、降妖、屠龍。”

說罷,儒道文尺陡然化作刀劍,揮舞之間光芒直接劈在玄帝身上,老皇帝的身體迸發出一道極為絢麗的清光,龍吟虎嘯聲從體內傳來,清光最終化為一條盤旋在老皇帝身上的虛幻白龍,怒氣衝衝看向隴元鎮,察覺到儒道文尺的正氣,眼中滿是恐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