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6月7日,星期四,晴
我的感覺在對自己的感情的感受上很遲鈍很麻木。別人說我傷心時我總辯解說我沒有,因為我真的覺得自己並沒傷心。我傷心了嗎?我怎麽不知道呢?我怎麽沒感覺呢?有時候莫名其妙淚就從眼裏跑出來,讓我感到涼涼的,但我不知道為什麽。板起臉也沒什麽理由,隻是不想笑。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我搞不清自己的情緒變化,就像我把手在額頭放了半天卻終於還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冒了在發燒-
翻到2000年12月27日北雨抄寫一篇須藤柳子的《給母親的短柬》給我並留的言:
大風:我從書上看到這篇文章後,感動得想哭。
抄下來送你,我也很想伯母,你的媽媽,她是個非常善良的媽媽。遺憾的是她沒有生我。
你是我的好姐妹,無論何時何地我都在關心著你,牽掛著你。
朋友不哭,好樣的!
友:北雨
2000年12月27日-
翻到隨手寫在一個舊信封背麵的記事:
記住,麵對屬於別人的物品,你永遠沒有先斬後奏的權利。1999年12月20日文大風
,讓我的世界因您更明亮,讓我的心為您更坦**。
紅旗渠,人工長河,您因人而偉大。2000年1月4日晚文大風
今天中午,我做了兩件值得一寫的事。
1、昨天飯館多夾一塊豆腐皮,今天送回兩角錢,使自己終於心安理得。
2、吃飯後,把別人吃剩的一個包子拿走。
遺憾:
1、還錢後心情有點激動,不應該,隻是做了平平常常該做的,做人之本。
2、拿包子時有些心虛。糧食浪費太可惜,做的沒什麽不對,虛榮心作怪,自自然然才好。
不要不該要的,不顧及沒必要顧及的。2000年1月6日文大風-
2001年6月12日,星期二,陰雨
今天回了趟家。為獨生子女光榮證。
鄉裏那位姓仲的駐隊幹部要我寫寫自己的事。他說他認識爾關一位北大畢業的記者,要拿去給他試試。我寫了。說實話,不太情願-
2001年6月15日,星期五,晴
昨天叔叔來校。因為證辦了卻暫不敢填,怕不合學校的要求,又問問餘申建。
今天上午叔叔來了。我正考試。餘申建告訴我因交表子的上馬廣去交表了,於是他讓叔叔去追。
下午叔叔回來我才見著。叔叔說事沒辦成。他找到地方交表子的卻已回來了,岔開了-
2001年6月20日,星期三,晴
爸爸爸爸我的爸爸。
想起讀書給爸爸聽。
想起爸爸為我買的小風扇爸爸的風。
可是上次叔叔走時我告訴他天熱了讓他把小風扇安在屋裏用。反正鑰匙我擱家了我不說他也是要用的不如我主動提出來。可是我努力保護嗬護的那種心情就此落空了我好想哭。
想起爸爸棉襖的味道。
唉,算了,我真的什麽也沒有了。除了我的感覺我的心情我的記憶,一切到最後都將了無痕跡。一直是我在徒勞地掙紮。
沒有用處的-
2001年6月22日,星期五,晴
今天去看病。
白雲觀那位先生說了這樣一句話,他說讓我把父母的生日祭日記在筆記本上。我說還用記嗎都在心裏呢。他說記上好些。我想也是。
媽媽生於一九四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死於二零零零年四月二十日。
爸爸生於一九五一年六月五日,死於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以上皆為農曆月日-
2001年7月14日,星期六,晴
今天填了誌願表。
我給自己估的分是459分,第一批報了爾大、南大,第二批報了止又科技大學、豐三商學院-
下午去了拉麵館,跑了兩趟才找到。幹了一晚上,晚上十二點才回去,被鎖寢樓外了。巧兒和她的同學鋪了席子在樹下麵,我在下麵跟她們一塊睡了一夜-
2001年7月15日,星期日,晴
今天去幹活。午後三點半回校,想收拾一下東西-
2001年8月22日,星期三,晴
今天去學校木老師那兒把東西帶回來了。
木三夕文力(阿姨那兒)餘申建廣召派出所廣召信用社廣召派出所任加來(鄉長)。
好多事情,擠在喉頭,讓我無從說起,太多,又讓我忽然懶得說。
不說也罷。
不必說,不可說,不願說,永不再說。
以後,再不寫日記了罷-
2001年8月31日,星期五
《來自餘申建老師的留書》
致大風
你的申請已批,須於星期一(九月三號)上午到馬廣團市委(在解放路原地委五樓)去領。到團市委後再問找誰領(因為團市委也有幾個辦公室,估計是其中一個辦公室辦理這事情的)。去時還要帶著通知書,準考證,高中畢業證等證件。領後請回個話。電話:XXX。
最好你星期日先到縣城,星期一再從縣城去馬廣,以免拖延時間。
班主任:餘申建
書於2001年8月31日晚-
2001年9月14日,星期五
《參觀烈士陵園》
(一)
這一天,
活著的人到死著的人的墳墓中間,
觀光。
有人偽裝不起片刻的肅穆,
私語輕笑撓頭歎氣。
是死者的故事太遙遠了吧,
感動不了他們。
也或許,
真正遙遠的東西,
生長在心裏。
(二)
這一天,
幸福的人把忠誠的人,
瞻仰。
有人瞅著墓碑上那個被曆史老師咀嚼過一千遍的名字,
淚流成行。
死者曾經紅火過的血肉已經腐爛了吧,
隻留下白骨。
可是啊,
他們那並不隨肉體遠去的靈魂,
將在我們心中永駐。
【注:寫於2001年9月14日。2001年9月12日參觀爾關烈士陵園。】-
2001年9月15日下午,星期六
借據,借據;還款,還款。我不能保證我的將來,我至少可以保證這些最基本的東西;我不能保證爾大能因為我得到什麽,我至少要保證爾大能不因為我失去什麽。
謹記所欠下的,努力進行償還。老家父母去世前所欠的那些將來也盡快還掉,不能讓人以為因為父母不在了,那賬就成壞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