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31日,星期五,晴(18周)

荒誕的一天。

身體和精神一樣地暈眩、衰弱。

Spymac。

網絡。耗在上麵並且沒實質上做什麽事。

yahoo。jjwxc。sina100。email。blogchina。

有時候覺得自己在為自己找借口。有時候覺得是自己心理的一種真實狀態。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或者什麽也沒做,什麽也不做。慢慢地熬時間,熬過這一段,明天再開始。因為今天不完滿,就讓完全空白。

覺得自己在自虐,虐待自己的身體,虐待自己的精神,乃至虐待自己的靈魂。剛剛有所恢複的身體,在這一年多裏,尤其是這半年多,快被我拖垮了。

一直是這樣,隱忍,有基本的克製總不過激,但以把自己抽空的方式有一定程度上的解脫。我隻能說是解脫,不能說發泄。讓腦子一片空白。讓身體成為空殼。腦子如此長久地空白,慣性地空白,反應,無論是身體還是大腦的反應,變得十分遲鈍;儲量,無論是智慧還是營養的儲量,被掏空了。隻靠手裏抓住僅有一條細細線索與過去,與周遭聯係,簡單粗糙的備忘錄,借以勉強複原自己。

關於未來的職業生涯,已確有明確的規劃,具體每一步卻步步走得遲疑。不是為別方遲疑,為無方遲疑,為非任一方遲疑。把目光投向真空,隨時都似要休眠。

似乎也不是需要再確立什麽明確的目標,樹立什麽強大的動力,隻是該慢慢地做一件該做的事,再二件,再三件,四件,五件,以至無窮,直到一個新的慣性。

昨晚的時候(好像是?)忽想到我若突然死去,說來叔叔竟是最近的人,要管我喪事,接收我遺產的!多麽可怕!我是萬萬不肯的!當時就提醒記得在日記裏記一筆,我若孤身一人時死去,所希望的身後事的處理方式,並祈禱法律上有遺囑的效力-

《遺囑》

若我死時尚孤身一人,一人一家,一人一室,尚未婚配,且未領養子女或認養父養母入籍別家,則處理我後事之餘,若有遺產節餘,定要充公或捐予“希望工程”。此吾遺願。且無論如何不許將我個人財產判予我二叔或任何老家一幹其他親戚之一,不許老家諸親戚與我身後事務或財產有任何沾染。且我死於何處,便葬於何處即可,不求一定與父母葬在一處。且或土葬,或火葬,或草草掩埋,或骨灰盡撒,等等等等,皆都無妨。

希望此遺囑法律上確有效力,此我衷心所願。

文大風

2004年12月31日-

而獨死之後竟還要與老家牽扯不清的前景,讓我顫栗之餘,決心將來一定要給自己再找一個親人。也沒有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慘事,我為何獨對老家人事如此排斥竭力疏遠,我也不能了了數語說清。老家讓我痛,父母的去世是痛中之痛,從此再也沒什麽讓我與老家聯係起來,從此讓我拚命地竭力地走遠。老家讓我寒冷。一種年深久遠日複一日積累的寒冷,一個時刻讓我原來告訴自己的溫暖的紗麵忽飛而去,原來一切浸冷。將來再也不會有機會有什麽災難讓我痛苦怨恨惱怒,以前當然也沒有但原本有可能有機會。我會一直溫和一直平靜。沒有事情讓我激動。這去不掉的風濕、陰寒則會伴我一生。無影無蹤又無處不在。

那要找的親人無疑丈夫是最好的選擇了。但環顧周遭,始終深覺一個親密的伴侶是如此難以得到。一個真正親密的伴侶。一個讓我親切地接受的人。他接受我以至讓我在他麵前全然自在的人。他的一切也都讓我感到親愛的人。一個我可以想親就親想抱就抱的人。一個可以在冬夜暖熱冷被的人。說話的人。同在的人。真的想要有一個親愛的全心全意地擁抱的人。若有了這樣一個人,我以愛他的身心來愛他,並要他以愛我的身心來愛我。

真的想要緊緊擁抱一個人。所以希望有一個可以擁抱的人-

2005年1月2日,星期日,晴(18周)

昨天從下午到晚上,去環水機房上網寫了倫理學、科學社會學、人力資源管理三門課的作業:《對良心的一點倫理學思考》、《科學態度、科學精神、和科學發展觀》、《我的個人職業生涯規劃書》。存盤,存入郵箱。去打印時發現我的A盤在打印部的電腦上打不開,懶得改天再打印,多花了幾角錢(上網下載:5角/張)。鼻子堵,嗓子幹,頭熱,兩塊錢買盒維C銀翹片來吃。複印尚春複印的社區社會學,為期末考試作準備。

昨晚另一事:回打電話給彭四古。尚春說是晚六七點時的電話。沒想到電話說了很久,主要是我在說。因為這兩天在想關於考研以來隱隱的心態,為何積極不起來,以及對被幫助被資助的境地的並不喜歡,和又無奈尷尬不爭取也沒拒絕,本性的懶惰,四年的苟且生活,某種希望一次失敗一年時間冷卻淡化淡掉現有關係的心思,以及不希望研究生階段再這樣的活,不要再接受任何資助額外幫助,盡力爭取貸款,真正積極地勤工儉學打工。這種處境本身讓我不願去做一些我本願積極主動去做的事。也有一部分不能、不方便。這些基本上都談到了。卡裏剩下的五塊多錢打完了,電話是因為沒錢斷掉而非掛掉的。因為彭對一些背景事實不了解,更有我的敘述方式的問題,彭中間幾次說我把他弄糊塗了,他不能理解我說的話,說我的話沒有邏輯。說上次見我覺得我還挺好的,言下之意,這段時間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讓我變得有某種不可理喻。我說我的想法、思維方式一直如此,你原來的印象是因為,原來我沒跟你把事情說到這個層麵上。我再次提到,我真的能維持自己的生活但你不信,在最後本想說一下怎麽把他的500塊錢給他打回去,電話斷了沒說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