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2月11日,星期五,晴(寒假/3)
老家的事一方麵要幹脆利落,另一方麵不要太當回事兒。任由那幫人自己去折騰,去耍心計,去明爭暗鬥。除了堅持爸爸媽媽留下的房子不能動更不能易主外,其他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一概不摻和。
吃中飯回來的路上見一人戴有沿的青灰帽子,好像瘦長臉,恍惚間以為見了爸爸,再一看根本不是,也根本不像。也常在別人身上見到媽媽的影子,比如章玲的臉龐我就覺得有些像媽媽。還有上厲京的課時,一直覺得他鼻子以下的部分尤其是兩腮像媽媽。
夢裏爸爸媽媽總是還活著。夢裏老家的人事總是很凶惡,自己總是在窘迫地步步後退,走投乏路。
下午照昨天的例守在值班室。順便給電池充充電。昨天發現葉的手電筒每次打開隻這一會兒,越來越暗,過一會兒就不亮了,不知是怎麽回事。可能是燈泡壞了。凶阿姨回家了。快三點時打來電話說,若有人來就說她有事剛出去,一會兒就回來。剛才,也就是三點半,學五樓的阿姨打來電話找她說話。兩個電話都是劉朵去接的。劉朵連看小說連烤饃。
給美草姑打個電話拜年吧。手機停機,呼機忙。
晚上阿姨來。沒想到竟與凶阿姨談了一晚上話,到十點了該熄燈了我才上去。與其說是談,不如說是我在說,她在聽,因為她偶爾才在我說的間歇接幾句。這也難怪,因為說的是我的事情、我的想法嘛。話題不知是怎麽引起來,然後由一個方麵說到另一個方麵,不斷跳轉。結果方方麵麵基本都說到了,我的想法,我的生活方式,我的思維方式,……
具體點說,我的對什麽都不是太在乎,又對什麽都感興趣,喜歡搗鼓;我的愛忘事,記不住名字,丟三拉四;我的內省式的思維方式,見了東西想拆一拆,見了事情就馬上反麵正麵地想一想了;我的凡事都要從各個角度正麵反麵都想一想,然後就覺得任何事“也就那麽回事”了;我總是不光以自己為出發點,而是從社會的角度來看問題,對自己的行為總會馬上考慮到它對社會尤其是周圍人的影響,提供了一個什麽例子,好例子還是壞例子;……
具體的事情上,說了考研方麵的想法,打算,以後要單飛;說到同學說我是286的電腦,記不住人名字,連自己班的班長名字也記不住,被同學威脅畢業後不準忘了她們,我的老把水杯、臉盆忘在外麵,一轉身就忘,同學說起爾關中學門前的獅子生動我稱沒注意到時同學諷我注意到宿舍裏住的是男生是女生沒;說到在宿舍裏大家多談婚娶大事、社會新聞、紅星動態、人生感想、課程探討,現在說的話題偶爾在宿舍裏才會談起,大家寧願說說輕鬆的笑話不願為嚴肅的話題動腦子,可以和也有興趣的同學私下長談。
說到我以前老喜歡躺著、走著看書幸而沒弄壞眼睛,我興致起時做起事來聽不到人說話比較入迷,又由走路看書易掉溝裏說到在某條路小學門口看小美女看得撞到電線杆的事;說到我常很長時間不說話,然後有時說起話來又沒完沒了,別人想跟我說話時我不搭理別人,別人不想說話時我對著人家說個沒完,我老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想法行為都於是老合不上他人的拍子,我說話時別人老跟不上我的思路。
說到高中時的水雨,她因看到同學撿人家十塊錢自己沒吭聲而問我該正直還是該世故,初中時在小賣部遲疑一下才撿起別人提的一元錢還給人家,事後對自己的遲疑的分析,第一次明確意識到自己有對自己的言行隨即自省追問前因後果的習慣;不僅自省,還對外界的人事物也喜歡追根究底,喜歡自己想,沒有問的習慣,一直想總能想明白,有時隻問最簡單的,說到高中作數學題興致來時密密批注自己的思維過程,跑去問老師卻是拿著詞典問到底什麽是奇數偶數。
說到還在老區時一次活動的事後,有記者讓學生擺數錢狀,不願,與另家記者談受助感想時說到的,我要怎樣麵對別人不求回報幫助的問題;由此談到自己有以己為例的意識,我作為受助者有好的表現,以後人見了其他需助者才願助,我的品行問題而不僅是報恩問題;說最討厭好人做壞事,從總體上看是壞例子,這樣的事越少越好,好人好報之間不是簡單的等式關係,好人沒好報的事情有發生,古往今來,古今中外那麽多人提倡、論證了該做好事,做好事應該也沒錯,那到底是哪出了錯,說明不僅需要做好事,還需要其他條件的滿足,因此好人隻有善心不夠,還要盡可能聰明、夠強,能看明白事理再做決定,才能真正使做好事對人對己都取得好效果。
說到一人出於好心給一乞丐錢,那乞丐卻原來是假裝,來騙錢的,旁人看了以後肯定不大願意施舍了,可能真需要的人於是得不到幫助,這樣好事變成了壞事,是壞例子;由這我以己為例的意識講到我小時候就有這樣的意識,一方麵不讓父母知道自己知道我不是親生的而傷心,另一方麵自己一定要孝順父母,想到若自己不孝,人家看見以後,見了被丟掉的小孩,誰還願意撿回去養呢,不過那時還不能訴諸語言,不是很明確的意識,更樸素一些罷了;又講到我小時候對自己長大變不孝和變壞的擔心。
說到我的畫美人頭,刻粉筆、蠟燭、蘿卜,為小報畫插圖,用泥巴板做版畫,拆裝鬧鍾、收音機,見什麽都想試試,玩電腦非要裏麵什麽東西功能都想試試,擺弄各種小軟件;開玩笑說到若把我關到一個空屋子裏,我用手指摳牆皮我也能過,比較隨遇而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