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5月1日(農曆3月25日),星期四,晴
今天早上有霧,不太熱。
今天上午我和爸爸一起去姨家逮兩個豬娃,回來已經快下午四點了。
想起來,真內疚。那段土路很不平,我嫌顛簸得慌,便下了車,媽媽忙問:“怎麽啦?是不是熱?渴了我買冰棒去!“
爸爸說:“不晚啊!“
我一愣,爸爸對媽媽說:“她還不是怕上學晚了,生氣來!“
我心裏直想哭:由此可見,我以往是多麽任性!一不高興就賭氣,正因為如此,爸爸竟有了經驗。可是,知道嗎,這次您錯了!又聽媽媽說:“沒有賣冰棒的呀!“
我聽了,極力地忍住淚水,默默地說:”爸爸,媽媽,對不起!您含辛茹苦地把我養大,像小皇帝似的供著我,怕我不高興,怕我……我卻……”
我終於沒有流淚,現在寫這些話時,卻忍不住流了出來……
走到路口,媽媽掏錢買了瓶汽水(爸爸買藥去了),我讓她喝,她不喝,我一邊想著心事一邊喝,過了一會兒,我準備把汽水給媽媽,卻發現汽水已被自己喝得剩下不多了,給媽媽,媽媽會不會生氣……
我喝光了汽水,越想越不是味兒:媽媽不會生氣的,也許,那汽水我本不該喝……
走到大塊地的一個溝邊,媽媽騎的三輪車翻了,幸虧有一位婦女幫忙,和我、媽媽一起把豬娃弄進車裏,把車子扳了過來。唉!爸爸有病,媽媽腿也疼,卻還……我呢,連一句體貼的話都不會說,我……是人嗎?我不好好學習,怎麽對得起他們呢?
爸爸媽媽愛我,什麽事都將就著我。我漸漸長大以後,他們就不再罵我,更不用說打。對於我幹活,他們從不強求。有時我做錯了事,他們也不說話,隻是歎氣。你不知道,那時我的心就像針紮的一樣。這,就是我去努力的動力。假如我不自己約束自己,怎麽對得起他們呢?
淚水,盡情地流吧!但願你能衝去我以前的過錯。
聽別的同學說冬紅轉由土上學去了,我很遺憾不僅是因為失去了一個同學,夥伴,朋友,更是因為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人活著,不是為了模仿別人,而是為了創造自己。
假如我會因為無終止地尋找別人的腳印而迷失自己,那麽我寧可站在原地不動。
1997年5月2日(農曆3月26日),星期五,晴
今天吃過晚飯,和北雨、九水、後麗、史豐一起去冬紅家,雖然明白這是徒勞的,但總表一下心意。再說,這還是班主任交給的任務呢!
出她家,天已晚了,就住在了九水家。勸說的結果不出我所料,她到上由土上學的事已成定局。我原以為我和冬紅的關係還不及一般的朋友,接觸很少(雖然我曾為這努過力),可當時我竟想哭!天知道為什麽!
1997年5月3日(農曆3月27日),星期六,晴
今天早上,由於走得匆忙,沒見著冬紅,就不打擾她了。
我一個條子沒寫幾句,就給了九水讓她讓她媽給冬紅字很潦草。以後常給她寫信吧!
去冬紅家這一趟,更堅定了我好好學習的信念,原因是她的十張獎狀。
以後有空去看看她她家離俺莊不是太遠。
1997年5月4日(農曆3月28日),星期日,晴
下午補語文。天有點陰沉。
第一節課上,教室背麵的牆上窗邊的石灰塊脫落了,砸著了坐在窗邊的立風。教室一陣騷亂,坐在立豐後麵的興文說:“牆掉了!”大家一陣哄笑,語文老師也笑了,他說他去找校長去,大家都以為他在開玩笑。其實小小石灰塊砸一下,傷不著的。沒想到語文老師真的出去把校長搬來了。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告訴校長窗子不中了,直晃**,那一塊石灰也要掉了等等,校長說以後用水泥刷一刷,便走了。
細想想,謠言真害人。前天龔老師被同學們說得一無是處,原因是有人說他上爾關學養鴨子去了。(正趕上我們考試)其實,龔老師是去南水教育學院學習(四天)考試去了,真太冤枉他了!
1997年5月5日(農曆3月29日),星期一,陰
今天上早操,聽說這次中考的成績很糟,我們班最高分弓強56分,二一班最高分57分,其他的大多考十幾分。我好擔心。哼,這次的英語考試題超綱的那麽多,誰作的出呀!
我要努力培養自己,除去自己的私心,別人讓辦的事,盡力而為,寧可自己累,不讓別人苦。相信做好人總是好的。
北雨給了我一朵水紅色的月季花,我高興得甩呀甩,甩掉一片花瓣,便給了東麗。東麗說要大朵的,我便把月季一朵給她。她和司秀搶,她搶著了。又要猩紅的月季花瓣。我沒有,問北雨要,她不給。讓我問阿美要,我照辦。我把費了半天勁要來的花瓣給了東麗,看見她挺高興,我快樂極了,像做了件極偉大的事似的。
發卷子了,我緊張極了,怕自己考不好。又一想,反正已成定局了,管它呢!可總靜不下心來。終於念到自己,70分,還過得去。可給人家小苗比比,人家99分,差得遠呢!東麗也比自己多19分啊!(曆史)
曆史老師提問我新民主主義的時間,我隻記得是從1919年開始,忘了到哪一年結束。我慚愧極了,給曆史老師寫了張紙條:
“老師:
您提問我兩次,我都沒回答出來,真慚愧,求諒。
相信下次答錯的不是我。
學生“
下課了。我讓北雨把紙條給了史老師。
北雨說今晚上上語文老師那兒。(二一班開展畫畫比賽,北雨送了畫參加,讓我也參加。我的是《牽牛花》和《人間仙景》。)
今晚在寢室要看曆史,曆史老師說期末不及格一分十塊錢呢,嚇死人!
1997年5月6日(農曆3月30日),星期二,雨
今天早上下了毛毛雨。
吃早飯的時候,爸來了。帶來三個饃,一方便麵袋雞肉。肉有六塊,都是雞身上最好的地方,兩條雞大腿有嬰兒的拳頭那麽大,肥肥的。我的眼禁不住濕潤了。爸爸媽媽對我太好了,簡直好得有些……他們對我越好,我便越覺得對不起他們,他們為了我,幹活就夠累了,還
我在內心深深自責:他們給了我那麽多,我又回報他們了什麽呢?他們的勞累。他們為我操勞的實在太多了!你們為什麽要給我送來,咋不自己吃呢?為我操勞得日漸蒼老,不補補身子怎麽行呢?我說:“拿它來咋,在家您吃了不就妥了嗎!成天累得不能行。我在學校又不是吃不飽。”
爸說:“不是掛念你嗎!”我又問媽,說媽上窯場幹活去了,我一陣難受。
又問我錢足不足,還關照我雞肉別放,趕快吃掉,莫要放,時間長後會食物中毒的。在寢室默站了會兒,又問是不是啥事也沒有了,我說是的,於是說他走了,在自行車旁又囑咐了我幾句,才騎著車走了。
我站在那兒,目送著爸爸的身影消失了,才回到寢室。
“我學習應該有個計劃!”我想如果學不好,還對得起誰呢?
一定要孝敬父母!否則,我還算人嗎?畜生也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