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月25日,星期一,晴
數學單元測驗題發下來了,我得了六十四分,六十四分呀!
一滴水可以折射出太陽的光芒,從這小小的測驗便可以看出我的數學是什麽鬼水平了!
1999年1月27日,星期三,晴
《爸爸》
爸爸不是我的驕傲,真的。
爸爸識的字不足一碗,當然談不上什麽才高八鬥。而黃金屋隻喜歡學富五車的墨客來住,千鍾粟的飯碗也隻文人才配端。大凡能出名露臉光宗耀祖的事兒,都繞著赤道排八圈也輪不著爸爸,所以爸爸隻能臉朝黃土背朝天,每日裏“鋤禾日當午”。想想他滴到禾下土裏的汗水,積在一起,怕也不比亞馬遜河的水量少多少。
我這做閨女的說句有點兒不肖的話,爸爸實在沒有什麽可讓我自豪的他本來就沒有過什麽豐功,什麽偉績。
可是,生命的意義,對多數人來說,或許並不在於摘了幾顆星星碰了幾回月亮或者與太陽共用過光芒。對於這蒼茫的宇宙他們太渺小,但他們也有自己的空間自己的追求。
爸爸於人,或許算不得是個人物。可於我,他是我生命的源頭。生命的源頭嗬,生命的源頭的偉大,誰能計算誰能量度?
1999年1月29日,星期五,晴
我太沒自製力了!
吃飯要定量文大風,你長耳朵了沒有?!聽清楚!-
被朋友關愛是一種幸福。
小慧說,我們學校理科根本沒法和一高比,文科雖說還能比,但比平均成績還行,找拔尖的就沒有,還說咱校是出不了清華北大的了。為什麽不能?我就不信這個邪!
但光說空話是不行的。
一定要爭氣。
1997年1月30日,星期六,陰
子雨、葦草、文京她們在說話,我插口問:“你們的數學卷子作了嗎?”子雨抬手揚了揚,原來她們正作的便是它。
我有些懊惱地說:“唉,我今天中午隻顧聽歌,跟著學半天一句也學不會,又看小說,結果題作了沒幾道。”
子雨似笑非笑地說:“你不要緊哪,晚上補過來不得了,俺們……”
我覺得自己的臉一熱,窘困地說不出話來。
唉,難道我做錯了什麽或是又說錯話了嗎?
如果不,親愛的同學,別再這樣說好嗎?因為這樣會使我……怎麽說呢?我會不知道怎樣回答,弄得大家好尷尬的。大家說話,快快活活地談更好最好不過了。
1999年2月1日,星期一,晴
《怎麽沒來》
姑姑姑姑,
您怎麽沒來?
姑姑姑姑,
昨天您說,
說今天要來,
來取照片,
還有,要把你手中的我手中的鴻雁,
放飛,
讓它們捎去你的我的,
大家的對表姐的深深的,
問候。
可是今天,
您怎麽沒來?
是不是小表弟,
又拉著您糾纏不清,
或是小表妹,
在您身後哭鬧不停?
那麽,
明天我是否能,
收獲你慈愛的微笑?
《致爸爸媽媽書.幼稚篇》
媽媽爸爸,
爸爸媽媽,
你們在幹嗎?
是不是正在等待,
等待我回家?
不啦,
不啦,
後天就要考試啦。
老師說,
快過年啦,
用用最後的功,
抱個大獎狀,
回家讓您們,
樂哈哈!
《致爸爸媽媽書.深沉篇》
爸爸,
媽媽,
我知道你們期待的目光,
此時正在我身上流連,
我知道隻有我的成績,
才是最讓你們滿意的報答。
我知道,
真的,
我知道,
真的知道-
上一個讓你們的心流淚讓我的心滴血的日子尚未走遠,
新的戰爭的序幕又已拉開,
啊,
媽媽爸爸爸爸媽媽,
後天我就要上戰場了,
遙遙地為我祝福吧,
祝福吧……-
我不知道未來的三天的成敗,
隻曉得麵前有新的征程在等待,
我將你們的目光裏埋頭前行,
讓更新的日子歸來時滿載。
《不是月亮不是星星》
東方,
一線紅光。
不是星星,
不是月亮,
是太陽,
嶄新的太陽。
未來的道路灑滿陽光,
珍惜吧,
每一個日出東南隅的,
日出東方。
《快樂吧》
說什麽苦,
談什麽痛,
快樂吧,
追求一生!
1999年2月3日,星期三,晴
不知怎麽搞的,一天不進班,班裏的座位忽然變窄了,過道也變窄了。我和又丁本來就長出一截的板凳子這下便接在一起了。他說:“咱倆都坐在一起啦這麽窄!”不知怎的,聽他說這話我心裏竟有些高興。
其實想想看,自己原來從中間調到過道邊,不就有一半是為他嗎?我真是莫名其妙,竟……其實有好多地方我看不慣他,比如他說話總愛帶把兒,思想“反動”(老想著升官發財),走路愛彎著腰,駝背似的……可不知怎的,自己就悄悄喜歡他了,特別是剛開始那會兒,上課老愛偷偷瞅他,像個小傻瓜一樣。我真痛恨自己小小年紀看都想了些什麽鬼東西!可感情是個奇妙的東西,你堵也堵不住,隻好順其自然了。不過自從坐到這裏後我對這想得少多了,特別是近來,我有時甚至有點討厭他。這是個好苗頭。我想很快我就能度過這個心理危險期了,不禁有些釋然很興奮。
我以前之所以不敢把自己的這種感情寫到日記本裏來,一是怕它給我的這種感情推波助瀾,二是這其實也是最主要的原因,怕同學看。因為我的日記一向是公開的,一旦“保密”起來,她們肯定會因好奇心而偷看。這種感情本來就隻是少女到這個年齡階段的一種心理現象,不久就會過去。可是一旦同學看了,一定會興起大風大浪,弄得事情真亦假假亦真,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不想惹麻煩。
現在好了,我與自己的感情鬥爭中,我現在眼看勝利在望,故以記之,以博日後回憶往事時一笑罷-
寢室靜悄悄的,多數人已睡著了,我還有點東西要記-
晚自習,我問小慧“carrot”是不是“胡蘿卜”的意思,她看也不看,說:“不知道。”我有點生氣。平時我對她的提問,雖說有時因為正幹別的而有點不樂意,可還總算是有求必應地回答了,從沒和她發過火,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