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5月5日,星期三,晴

我真感激英語老師,他向我詢問,說明他還關注著我,我還有什麽理由不努力呢?作為學生,假如老師無視你的存在,那真是最悲哀的一件事了。老師對學生,哪怕是批評幾句(不是尖酸刻薄的諷刺,而是出自愛生之心),也能讓學生受到極大的鼓舞,至少我這麽認為。

考試後,我下決心好好學,可這決心始終在空中浮著,落實不到行動上,現在英語老師使它固定在一個坐標上,朝著一個目標踏踏實實地奮鬥,我感激他。

1999年5月6日,星期日,晴

中午。

木春招呼爾月說:“咱看電視去吧,喂?”說完自個兒彎腰溜著牆根去張望樓上賣茶的那家是否開了電視。

我看了覺得好笑,說:“木春,你看你那姿勢,活像個小賊一樣!”

木春沒理我的茬,回來時邊走邊興奮地說:“門開著呢,有人,可能電視開了嗎。”

看她那笑死人的樣子,我越發想打趣她,於是接著她那“門開著”的話茬念了幾句詩(她正好走到我身邊):“為人進出的門緊閉著,為狗進出的門敞開著,一個聲音高叫著:‘爬出來吧,我給你自由’…”

木春聽了笑嘻嘻地說:“你念的哪門子詩?”

我一本正經地說:“你不知道麽?大概是《自白書》吧。”我還想接著說,但因為心裏沒正確的把握,所以就此作罷。其實那幾句詩我也不敢保證一字不錯,不過大致是那個樣子就是了,沒必要深究。本來嘛,學那首詩是幾百年前的事兒了,人家記性哪能那麽好,全記著?實在情有可原。

不過,有機會我一定找出老課本翻查考證一番。

1999年5月8日,星期六,晴

晚自習。

我正在收拾書,忽然聽見廣方說好像是“文大風不在這”之類的話,於是氣不平地朝他嚷了聲:“誰說我不在這?”

“月可在嗎?在哪兒呢?”

我這才知道自己聽錯了,一個子熄了火。瞧他那張幸災樂禍的臉,心裏又窩火又喪氣。不過,嗨嗨,不幸之中的萬幸他也聽錯了!如果他聽清了我說的是“誰說‘我’不在這”,那不糗大了嗎?既然絕處逢生沒出大亂子,這丟臉事也絕不能再張揚,索性順水推舟按他與大家所以為然的“事實”對付過去吧:“咦,真是哩!月可怎麽沒在這?我還心說她在這呢。”

我還真夠老奸巨滑的,演技也挺高明,這麽強的隨機應變能力,要放在以前,倒真就能“天生我材必有用”了。不過,自己這麽奸詐虛偽,若那樣,最後不叛變才怪-

小莉要借我的一本書看,雖然我當時不看,可借出時還是滿肚子不高興一腔不情願,我想自己的臉色一定難看。其實那本書也是我借別人的。我性子真臭!為什麽我能借別人的別人就不能借我的?!這可不是一個小毛病,它是一個正常的人格所應該極力排斥的。我可不希望我文大風是這麽個怎麽吝嗇的小人!以後大方一點!!!我愛人人,人人才能愛我,這可是個真理。假如我再對待別人那樣,肯定臭得沒人理討人嫌了首先我自己就討厭自己!天,那多可怕!我可一定得棄惡從善呐!-

其實有時根本不必計劃什麽,那純粹是在浪費時間,悶著頭做該做的事就成了,能做幾件做幾件,你的努力自然會得到回報。

1999年5月9日,星期日,晴

我不喜歡朦朧詩,因為我有個頗偏的看法我認為朦朧詩全是感慨牢騷無病哼唧,裏麵淚水太多**太少,悲傷歎氣太多對生活的認真審視太少,雖然有時句尾也來兩句“宣誓”可總十分造作且綿綿無力,而且又朦朧的過分讓人讀了頭疼,可能是它們太高深了吧我實在消受不起。

我從來不認為整天的雨打梨花裏能有什麽成就!-

今天的政治課上,政治老師提了北約攻打南聯盟的事,說到由於中國對此提出抗議,說的多了,美國佬一炮炸了中國大使館,又說到中國現在正在核查此事。他還喜孜孜地說聯合國也開了會,對此事提出強烈抗議,不過大家可不覺得揚眉吐氣,紛紛說:“光強烈抗議有什麽用?淨受些子窩囊氣!”言下之意頗埋怨國家該出手時不出手。

我出於本能,覺得國家一定自有國家的難處,想替國家辯解,可自己水平有限,對此事也頗不理解,事實上此事也確有點讓人感覺窩囊,於是終於無話可說。

我忽然想起丁遠恃著的《方與圓》一書中的一句話,具體的記不清了,反正大意是人是要高尚,但高尚要講對象,君子之間自然要以君子之禮相待,而對於小人,你太高尚了隻能讓小人得勢,自己吃虧,而且吃虧沒商量。我看國與國之間也是如此。別國要強權,你若要寬容仁慈,隻會讓它覺得你軟弱可欺。像當年中國無償幫助的事,喂飽了瘋狗反被瘋狗咬,太不劃算了。

國際交往是以各國自己的利益為轉移的。相互幫忙?可以,但這應該是債務而不是捐款。當今中國為什麽有時敢怒而不敢爭(還好的是已經敢言了)?不就是因為實力抵不過人家嗎?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中國建設強大起來,不但強大,還要最強大,才能頂天立地的站起來。鑒於此,我們這一代年輕人就實在不該一邊發牢騷一邊睡大覺,比如我這一段時間就太不像話了:不求進取,隻知玩樂。

還有,我想,小人是不能與弱者等同起來的。小人卑鄙,千方百計從我們這裏獲得同情撈取幫助,然後伺機把我們打倒騎在我們身上,稍有反抗便把我們萬馬分屍;弱者無能,我們給他一點點幫助他便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做牛做馬在所不辭。然而不幸的是,小人往往以弱者的麵孔出現在我們麵前,讓我們防不勝防。我們也許可以瞧不起弱者的無能,但我們最應該萬分憎恨小人的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