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5月23日,星期日,陰

唉,我真為我的日記本悲哀,它總是擄獲不了我的真心。因為,一旦我踏上心靈的曆程,就沒工夫再用筆寫什麽了,一味沉浸在自己的思考裏。而當我提起筆來,所有的思想卻都已飄去了,於是不得已隻得在日記本上塗抹兩句無聊的話題。

我想認真審視自己,把審視的結果記下來,但在我心靈深處,卻認為真正重要的東西心靈上的東西,不能記的,一記,便暗淡無光而乏味了。我想我的思想應該是篇散文不是我臭美,真的,我做事雖然隨心所欲很任性,但絕對有一個中心,有一個原則,有一些目的,明確的目的。這些中心、原則、目的在胸口呼之欲出卻又說不出個具體的所以然。

然而,我寫這篇散文的技術水平顯然低了些,我沒有足夠的力度使文中彌散的文字凝固。雖然,隨著我慢慢長大,成熟,迷霧已被壓縮成水,然而,這水卻是那麽洶湧和不羈,使我不能自製。我不希望凝固的過程綿綿無期,因為我生命有限,付不出足夠的等待。

我必須努力,努力加快這個過程實現的速度。與有些人不同,我很明白自己該做什麽,然而正因為我還是自製力不強的水,所以我常常荒廢該做的事,我必須盡快改變這一局麵。

我必須充實自己,不斷地充實自己,這就是我必須做應該做但荒廢了的事。

如果是一片雲,盡管在陽光的照耀下而明朗很快樂,然而畢竟經不得一陣風吹;隻有是一方海,才能從容地翻起一層浪樹立一個偉大。從雲到海演變很簡單也很困難隻需雲從天上降下來把腳落到實處,便成了海。關鍵的關鍵,隻在於雲是否有作海之心肯不肯付諸行動。

我願做海,我不要當雲-

從今天起,我不要我的日記本裏再出現一些無聊的小事,它應該是我心靈的日記。這該算是個翻天覆地的變化吧-

假如說惡人的世界是黑色的,是恐怖的慘白色的,那麽悲觀主義者的世界是灰色的,且不乏無望的黑,那麽幻想主義、不切實者呢?他們的世界是真空沒有顏色……更有甚者,他們中有些人,才華橫溢,卻認為真正的生活為醜,為惡,而且……我真不知道怎麽形容他們!

例如《在水一方》中的盧友文!我恨這樣的人,恨他們的不爭氣!惡人該千刀萬剮,這種人呢,你不能說他壞,卻忍不住在心裏把他們萬馬分屍!殺了惡人,痛快!而殺了這種人,即使殺了,卻仍忍不住心裏憋氣窩囊!-

人生應該是積極的,向上的,用雙手去勞動,去奮鬥,去爭取自己應得到的,堂堂正正地活著!

我覺得討論是唯物還是唯心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就像討論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是無聊透頂的事!(當然這個問題或許在將來牽扯到一個學術問題,但那就變成了一種科學,而不是……)-

當我們還沒有抓到雞時,我們討論是雞腿好吃還是雞翅好吃有什麽意義呢?

萬事萬物都是相互聯係交接的,宇宙是一張大網,我們隻是網上一個小小的分子。

在征途中,麵對完全未知的一切,重要的不是毫無根據地論說路的走法,那是在浪費生命,重要的是邁開大步去探索。

1999年5月24日,星期一,晴

我現在最大的毛病是沒毅力,太隨意。歸根到底,自製力差。

有些事,我明知道不該做,卻做了。這根本不是忍住忍不住的問題,而是自己的劣根性。我現在還在這裏對自己評評說說,大下決心,等會兒說不定又那樣做去了。還有,看言情小說本來純粹是浪費時間,有些內容又不健康,自己還把持不住借來看。還有,上課時不注意聽課,幹別的。做了這些錯事不說,還拚命掩蓋,騙父母,騙老師,騙同學,騙自己虛偽,惡劣!

原來,一聽別人說我是獨生女,在家一定嬌,就不高興,覺得受天大的侮辱似的,自以為很懂事,現在想想,自己在家時又幫過媽媽多少嗎?而在校又不努力不爭氣!

做人靠表麵文章是維持不下去的!

可以說,種種道理,我比誰都懂,然而明知故犯,不是更悲哀嗎?-

加強計劃性。

我發現我與《在水一方》裏的盧友文在出爾反爾方麵很相似,則之所以出爾反爾所犯的錯誤也一模一樣!

1999年5月26日,星期三,晴

今天早上,因開門的人開門後把鑰匙放在寢室裏,我們進不得了,大家隻好在外邊吃飯。後來我問老師要了另一個鑰匙開了門。

到班後,水玉不住大聲埋怨,指責我,我有點氣,心想鑰匙忘在裏麵又不是我的錯,又聽她帶著命令的口氣說:“以後鑰匙你別拿了啊,我拿!你看,回回忘裏麵……”

我真想把鑰匙扔給她說:“你拿吧!”不過那樣太沒風度了,我決定不和她計較,好言好語把鑰匙給她請她保管,有朝一日看她出糗。並且我絕不說她的風涼話,這樣一切了然於眾人之目又顯得我有風度,也省得她那麽囂張。並且我也確實做了第一步。

但馬上我改變了主意。我想,不管我有千萬個推托責任的理由,拋開到底怨誰不說,事實就是如此:我是負責保管鑰匙的人,而今早上鑰匙被忘在屋裏。我應該用美國某軍校被命令用於回答長官問題僅有的四句話的第三句來回答這件事:“沒有任何借口。”

是的,不管你有多大的委屈,別人不會在乎,人們更看重的是結果。在失敗時隻顧為失敗尋找理由,而不是找出過錯潛心確究怎樣成功,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成功。

而我,文大風,剛才竟然為自己在心裏千般開脫,並居心叵測地算計別人,實在……

她過分是她的錯,不能因為她有錯就可以讓自己開脫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