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8月15日,星期日
今晚我真夠“幸福”的,寫字時,還有一群哼著小曲慶祝電燈首次放光明的飛行物相伴。它們要是都來自美麗的蝴蝶家族可就太美好了,可惜全是些蚊子!隻因為它們姓“蚊”名“子”,所以我開始懷疑我剛才所說的“慶祝”二字,因為蚊子更可能為給它們叮人提供方便的黑暗慶祝。
需要說明的是,我說今晚,非止今晚,其它的晚上其實我更“悲慘”不到哪裏去。
1999年8月17日,星期二,晴
今天晚上到書屋去,後來碰到了寶先,不禁有些窘。對我來說,所做的簡直是見不得人的事,總是提心吊膽偷偷摸摸。我並不是說看小說,盡管是言情小說,有什麽見不得人或可羞恥的,而是這類小說本來我們學生就不宜多看,並且因為看這類小說我上學期成績一落千丈,現在又看,羞愧卻又難擋**。世上有些事就是如此,越是禁果越讓人想加以品嚐,哪怕它是苦的或有毒,神秘感向來是對好奇心致命的**。由於這種明知有錯卻禁不住犯的矛盾心理,使我在看這類書時有一種緊張和興奮兼之的感覺,這更使它的**力憑空添了幾分。
說實話,我現在是在看完小說後寫的,這本小說是我禁不住**租的(我真為自己感到羞恥,我真的將景杉的話應驗了:“狗改不了吃屎。”)。假如在看之前,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收住心寫日記,我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無可救藥了。剛開學我決心倒大,可近幾天我便越來越鬆懈了。這太危險了。
人是一種惰性的動物,總是找機會偷懶,給自己編排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我在寫這時,我也不能否認我的心的某個角落在企圖替自己辯解。其實辯解也罷,不辯解也罷,不用行動改變錯誤,對錯誤承認的再坦白又有何用呢?
而我這種沒毅力自製力差的人,每次都正是如此對待錯誤的,正像我在某篇日記中說的那樣:我抗拒不了**,隻有選擇遠離。可是正像愛情中選擇離去的人就是電網高牆也擋不去他的腳步一樣,遠離也保障不了什麽,因為能遠離就能接近,但這畢竟好一點。固然,我可以慢慢培養自己的毅力恒心和自製力,可在它們形成之前我又該怎樣有效地阻止我頻犯不改的過錯,我真煩惱。
我真的希望自己理智些,讓各種法則都隻作為一種擺設,一道風景,而不願自己的心飛的不知蹤影,以致必須用電網高牆來束縛自己。
還有一件事我想坦白地說一下。言情小說中很多十分露骨的描寫,自己總喜歡沒事想那種情景同時又為自己羞恥,有種罪惡感。雖然在青春期這很正常,可放縱這種想象實在可怕,使自己精神不振,懶散。
想想看暑假裏爸爸的話吧:“我也不管你了,錢你隨便扔,成還租小說看,好壞就在你自己了!”難道我真的如此不爭氣嗎。
再回到開頭的話題上。在書屋裏寶先買雪糕,也給我買了一份,我推讓不吃,結果一下子弄掉地上。幸虧是袋裝的,否則……我不好再拒絕,隻得受了。心裏總覺得占了他什麽便宜,讓人家破費,怪不好意思的,改天一定得把這份人情還了,不然心不安-
1999年8月18日,星期三,晴
今天我看《陽光地帶》(立言著),但沒看完。
我最大的發現就是,我和其中的肖宏偉太相像了,不管是在思想性格、生活態度還是家庭背景上。我覺得作者寫他,就像在解剖我自己。我和他一樣的在虛榮的外殼下藏著自卑,在生活中總想超越別人證明自己,想用成績撐起一份自尊,我和他的家庭一樣貧窮,父母辛苦勞作。我在同學們麵前也表現得和他一樣很體貼父母,可在實際生活中對父母卻很不好,常常惹他們傷心,卻並沒有真正為他們分擔過什麽。可是,肖宏偉真的努力維持住了一個好成績,做班長也做得很出色,這一點比起他我就太差勁了。而後來,肖宏偉在寧可的幫助下漸漸改掉了他的虛榮他的自卑等等,而我呢?我什麽時候完善自己呢?
還有,我想我還有秦中堅在關鍵時刻的懦弱,可是又少了他那份誠實率直,我也缺乏張大勇的勇敢,寧可的冰雪聰明、周到細心大方,肖瑤麵對生活挫折的堅強和那份勤奮苦學……老天,我簡直一無是處!
就算一無是處,我也不用自卑,一切總是從無到有的。
我還要用寧可給肖宏偉的一封信中的一句話告誡自己:
任何人都不可能永遠把自己放在真空裏麵,他的所行所為雖然自認為隱秘,其實肯定會被別人知道。
還有寧可在抓逃犯事件後的感想:
人平時表現往往並不能代表什麽-
看一些書和影視作品的人們為愛要死要活,真不可思議。假若世界上人人如此,怎麽了得?
愛情隻能做生活的插曲,而絕不能讓它成為主流-
1999年8月21日,星期六,晴
我正躺在裏間**看書,文明來了。她照例是找書看,並不時地問我某個字怎麽念。在我的心底自私的那一麵,由於人類生來具有的生怕別人超過自己的自私心的作用,我對此有些不大情願。但在另一方麵,我又深感自己這種自私心的可恥,努力讓自己高高興興地去幫她。我的胸懷實在太狹窄了,有待擴大。但無論如何,我都感到了一種危機,從很久以前開始,這種危機感就開始伴隨我了。不僅是因為隻上到小學三年級的文明(我今年才認識她)的讓我敬佩又感威脅的自學,還由於同齡或不同齡的遠的抑或近的中學生甚至小學生們的優秀。他們隻不過比我晚了幾年而已,早晚又有什麽關係呢?最後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而我,即使在這種危機感的壓力下,我竟還有心思給自己找借口找機會懶散!
我口口聲聲要努力,可事實上非但不比他人努力,反而更加散漫不進取,難道真的要把夢想變成白日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