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16日,星期四,晴

也許有人認為我是因為爸的去世偶爾沉鬱了些,我會回答“NO”。過去我隻是一邊靜眼看父母將困難擋在門外一邊大聲歡笑嬉戲來寬他們的心,現在父死母弱,世事在變,原來顯的隱了,原來隱的顯了,我斂起些笑,自然而然地開始自己打理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眼底成為過去,我隻是順其自然,用我自己原有的現在未變將來依舊的方式對待一切。

自然而然。從小長到大,世事越來越不能撼動我了,因為我越來越覺得世間的一切變故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或許我的本性是叛逆的,不過幸好我為自己所塗的生命底色很純很正,雖橫陳幾道叛逆的線條,仍是沒有危險的生物,可以寬心也。

我生命的顏色是自己塗的,與他人無關。但我之所以自己塗,之所以那樣塗,當然與周圍的一切不無聯係了,我不否認這一點-

說老實話我很討厭娛樂圈,因為娛樂圈內的人仿佛都有不自重的毛病,而我最恨那種幹什麽作兒戲“玩玩”的心態。

該聽歌聽歌該看戲看戲,至於誰唱的誰演的還是不要管的好,省得惡心要吐沒了聽看的胃口-

2000年3月19日,星期日,晴

軍校四話:

報告長官,是。

報告長官,不是。

報告長官,我不知道。

報告長官,沒有任何借口。

說話簡潔,應以此為榜樣!

廢話少說!-

媽讓我先拿一百六十元給老師(學費),剩下的一百元以後工錢發了再給(窯場就要開工了)。我把賣衛生紙掙的三十元(其中十元屬於預支,因為上次批的兩袋衛生紙並未賣光)和從飯錢裏省出的二十元共五十元也給了老師。本來我是連預備省出的二十元和自己本有的十元也給班主任木三夕老師的,但他說讓我留三十元吃飯,就留下了。

算算賬,從開學到現在,媽給我九十元生活費我等於一分沒花,五個星期花了三十元錢(包括吃飯用和買其他生活用品),我也掙了三十元,兩者對銷了。

老媽的九十元,加上我自己的十元,共一百元,交給老師五十元,手中現金三十六點五元,另有十三點五元等待剩下的十八卷衛生紙來兌現。

對於我從飯錢裏省出錢的問題,並不是我刻意留私房錢,而是我向老媽報賬是按每月四十元報的,已經夠低了,再低下去怕媽為我擔心和傷心-

這幾天家裏的事情特多,豬病了,羊又吃了老鼠藥中毒了,再加上重新安電線也要錢(二百元),村裏又不送水了。媽年紀大了,一有煩心事就睡不著覺,說起家裏的事情眼淚就止不住。

我呢,我也邪門兒。媽哭的厲害,我心裏反而沒什麽感覺,眼淚怎麽也擠不出一滴來(當然我也沒有刻意去擠)。今天到校,第二次跑去找老師把那五十元給他後,攥著剩下的三十元,還沒等意識到眼淚便溜了出來,擦都擦不幹。到班後惹得水雨來勸,弄得我哭笑不得其實我哭從來不會是因為什麽地方想不開難過,隻是發泄情緒,靜靜哭完,自個兒該幹啥幹啥,和我捶桌子摔東西是一樣的性質(當然情緒的具體內容不同)。我真正有什麽問題想不開時,唯一會做的就是擰著眉頭使勁想-

這幾天發生的幾件事給我了一些啟示。

1、昨天給豬打針,需用到先鋒黴素(?),從小豐(獸醫)那知道西井的井寶禾那兒有(因其開了養豬場,為給豬看病,所以備有藥待用),於是去那兒。具體過程略。

啟示錄:小豐是獸醫,他從城裏買到藥,再拿去給人家畜生治病,價錢自然要抬高不少。現在這種藥他沒有了,若從井那兒用實價買,不是拆他的台嗎?所以他才再三囑咐我對井說三元錢一支拿十元買三支找我一元錢。可憐我這個笨蛋竟然就照做了天下還有比做生意自設高高底價更傻的嗎?

由此想起初中時自己有次買本子,跑到店裏問曰:“有兩塊錢一個的本子嗎?”真有異曲同工之“蠢”也!

當然,單就買本子那事兒來說,也許老板娘以為我對各種本子價錢熟悉方出此問,拿出的正是兩元一個的本子。可是,很容易避免的漏洞留下了,這不叫蠢叫什麽?我那麽一說,就等於沒給自己留一點餘地,她就是用泥巴捏個本子給我,從邏輯上我也無話可說。(在生活中嘛,從本質上說沒有不可補救的東西,比如我可以說:“你怎麽給我拿了個這樣的,我要的是那種XXXX樣兒的本子呀!”不過如果我沒一點常識,就真的無可救藥了。)

2、上上次衛生紙錢(一點五元)雨麗沒給我。別人該自己的錢一直不還,自己心裏難免波動。後來我想,她也許是沒錢了。再後來學校星期之前我注意到近幾天她總不喝稀飯(稀飯不能用票打),想著她一定是沒錢了,就讓她來一起喝我的,我打兩碗(早上)。晚上時,我想一隻碗裏喝放不開,準備拿著她的飯缸分開打給她。後來看到她和別人一起端著稀飯回寢室(可能合夥吃的),才沒做。至於錢,我想反正我賣衛生紙是為了自助,現在搞了資助也算不錯。我覺得不管怎麽說我這麽做是對的。

今天晚上雨麗把錢用紙包著傳給了我。我把這件事前前後後想了一遍,覺得自己做得很對,同時在為人處世方麵得到一些啟示-

老薑之所以辣是因為老薑耐熬。

要學會不說沒用的話,少說話,想後再說。多動腦少動口是少犯幼稚病的良方。

動腦動手動口,這一生產流水線中“動口”這個裝置可有可無-

對生活修枝剪葉,不管怎麽說,先把學習搞上去。否則,亂七八糟,不分主次,不把自己搞得暈頭轉向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