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網小魚從城外走進城裏,又在城裏搭乘兩次公交車,欠下四元錢的車票。第二輛公交車長歎一聲,無奈地把他倆丟在平安裏公交站,恨恨的衝向終點,到終點它就可以熄火睡大覺。網小魚在平安裏站發一陣呆,穀哥朝一條巷子裏指指,走進去。不久,金蟾蜍網吧從身邊經過,再拐一個彎,一幢高大的樓在明滅忽閃的燈光中閃出來。網小魚長長喘一口氣,“天啊,不是做夢吧……”
回到富翁居,穀哥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好好睡上一覺。穀哥要做第二件事是找瘸龍算賬。穀哥和網小魚在善人那裏度過的一段好日子,這離不開瘸龍的“設計”。顯而易見,瘸龍被警笛嚇跑之後,覺得不對頭,就給善人的“兒童救助站”提供線索,請走穀哥。
穀哥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分析得頭頭是道。
鼠輩卻說:“瘸龍沒那麽壞。瘸龍跟我承認這件事是他幹的,他說送你們去一個好地方。開始我以為他對你倆下的是毒手,其實不是那麽回事,他沒要你倆的小命。小魚,那地方不壞,是不是?”
網小魚點點頭,又搖搖頭,沒有參與評判。她在陽台上曬著太陽,專心幫斑虎梳理皮毛。普京蹲在旁邊很享受地看著。網小魚無意中低下頭,看見一樓的陽台還蹲著一個人,嘴上的煙頭忽閃,一團藍色的煙籠罩陽台。
穀哥躺在床墊上繼續跟鼠輩聊天。
穀哥說:“你要是見過黑客那個小兄弟,你就能知道自己的缺點。”
鼠輩第一次聽說黑客這個人物,問:“黑客不就是是藏在電腦裏的淘氣包子嗎?他啥優點?”
穀哥說:“黑客尊重我。不是尊重,簡直就是崇拜。”
鼠輩說:“穀哥,你一天不吹牛就能憋死是不是?黑客啥時候跟你稱兄道弟的?”
穀哥沒有正麵回答,朝網小魚投去一架紙飛機,想要網小魚給證明一下的意思。鼠輩很配合,把頭轉向小魚,等著小魚的證明。
網小魚卻說:“黑客也有缺點,你不是不知道。”
鼠輩把頭轉回穀哥,等著穀哥的說法。
穀哥說:“黑客的缺點是有點虛偽,說的話不靠譜。你的缺點是太不虛偽,總說真話。有時候我不愛聽真話。”
鼠輩說:“穀哥啊穀哥,你進步真大,也喜歡聽假話。行,以後我每天至少說一句假話給你聽聽。”
穀哥說:“一句不夠我消費,給兩句行嗎?”
鼠輩伸出手指掐算一下,“兩句?兩句費勁。我盡量。”
穀哥現在不想跟鼠輩鬥嘴,問鼠輩,“最近你能找到瘸龍不?我想跟他麵談一次。”
鼠輩說:“好找……在一樓呢。”
穀哥馬上問:“這句是真話還是假話?”
鼠輩說:“對不起,這句是真話。”
網小魚明白,蹲在一樓吸煙的人是瘸龍。
穀哥知道,鼠輩跟瘸龍有過幾次近距離的較量。瘸龍就在眼皮底下,穀哥卻感到意外。穀哥警覺地瞧一眼鼠輩,披上衣服,要下樓看個究竟。鼠輩跟著穀哥下樓。鼠輩在想怎麽能幾句話就把瘸龍的來曆講清楚,不然穀哥非把他當成叛徒不可。
果然,穀歌奇怪地看著鼠輩。
“穀哥,你得承認,有一些你想不到的事情……”鼠輩說。
“承認。你在富翁居都幹些什麽好事,我就想不到。”不祥的預感籠罩著穀哥。他轉眼下到八樓。
“我把一樓租出去,昨晚我手裏的錢就是這樣賺來的。”鼠輩在穀哥身後說。
“還是真話,對不對?”穀哥實在聽不慣鼠輩的真話。
“還是真話。每天隻給你一兩句假話,我不能隨便給你說。”
“你真敢做主啊!”穀哥說。
“你還沒想到把這個樓租出去呢,對不?是我想到的。”鼠輩幾乎是從九樓翻滾下來,追上穀哥。
“那要看租給誰?”穀哥停住腳步,擋住向下翻滾的鼠輩,“你緊張啥呢?”
“租給誰都一樣,錢都是一樣的錢。”鼠輩又說:“我沒緊張,下樓踩空的。這句還是實話。”
“租給瘸龍就不行!”穀哥的預感應驗。
穀哥對鼠輩的毛病一清二楚。鼠輩看上去有些棱角,其實對敵人缺乏仇恨,關鍵時候沒原則。
“不管咋樣,我從瘸龍那賺到錢。你跟瘸龍有仇,跟錢也有仇嗎?”鼠輩的臉漲紅漲紅的。
“我不跟仇人做生意。”穀哥說。
“跟瘸龍做生意的是我,不是你。”鼠輩幾步就竄到穀哥前麵。
“那好,這筆生意結束。”
“是你心胸狹小。瘸龍沒那麽壞,你一直都誤解瘸龍。”
“他是壞人。”穀哥冷冷地說。
“他是想讓我們跟他一起幹,你不同意,咱們才結的仇。這中間好像沒有壞人。”
“瘸龍有野心,要收咱們當馬仔為他賣命。就他那脾氣你得不到一分錢,我也不能發財。”
“瘸龍好像沒那麽小氣。我比你了解他。”
“鼠輩你變化太大。我不認識你。”
“我沒變。”
兩人又說不到一起。鼠輩走到一樓的時候,穀哥還在三樓。穀哥在想怎麽對付瘸龍,腳步放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