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哥從門口撿回一截煙頭。那個煙頭,瘸龍隻抽一口,還剩很長一截。鼠輩和網小魚不知道穀哥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穀哥把煙頭點著,對鼠輩說:“這是瘸龍的煙頭兒。他亂扔煙頭兒,把煙頭扔在倉庫裏。”

鼠輩說:“他扔在外麵,沒有扔進倉庫。”

穀哥把閃著紅火的煙頭扔進庫房,“扔進庫房。這就算瘸龍扔的。你和我不吸煙,怎麽會扔煙頭兒。就是瘸龍扔的。”

鼠輩說:“穀哥,你有辦法,也比瘸龍壞。”

穀哥問:“這句算真話,還是假話?”

鼠輩回答:“還是真話。”

穀哥壞笑一聲,“聽你一句假話真難。”

鼠輩說:“我得慢慢學。”

穀哥突然說:“換個地方!咱們不能在現場。去一個有公用電話的地方,馬上打119報警。”

鼠輩看一眼倉庫,那裏好像開始冒煙,便拉上網小魚,網小魚用力甩開鼠輩。鼠輩和穀哥跑到街對麵的小超市時,發現網小魚沒有跟過來。再看富翁居,一樓已經冒出濃煙,把樓口彌漫。鼠輩傻眼,穀哥也傻眼。

“小魚!”鼠輩衝回去。

穀哥沒拉住鼠輩,趕緊拿起電話報火警。

鼠輩衝到一樓門口,濃煙已經封鎖樓門。鼠輩深吸一口氣,還是衝進去。這是鼠輩有生以來幹的最不理智的事情,卻讓穀哥足足佩服半年。在這個事件裏,穀哥充當理智的角色,最受消防隊肯定。消防隊的評價是:鼠輩勇敢,但不提倡大家效仿。穀哥理智,報警及時,可以宣傳普及。但是私下裏,消防隊的小戰士都為鼠輩的行為豎大拇指,議論說為女朋友就得這樣敢作敢為,佩服。

鼠輩緊閉雙眼衝進濃煙,右側有一片熱浪撲過來。鼠輩下意識向左側走,摸索到樓梯。走著走著,熱浪轉移到身後,鼠輩知道自己走的路線是正確的。眼前突然一片光明,鼠輩試探著睜開雙眼,自己已經上到三樓。濃煙還沒到三樓,下麵是嗶嗶啪啪燃燒的聲音,聽起來很像郊外開業慶典時燃放的鞭炮。

鼠輩趕緊飛奔上樓,喊道:“小魚!小魚!”

樓上傳來嗵嗵的腳步聲。網小魚抱著三隻貓下來。

網小魚一看見鼠輩,問道:“是穀哥嗎?”

鼠輩不慌不忙,揉揉眼睛,看著慌張的網小魚,答到:“穀哥會來救你嗎?”

“鼠輩,你現在的頭型跟穀哥特別像啊。臉也熏黑,認不出你。”

“認不出來,你也應該猜到是鼠輩,不可能是穀哥。”鼠輩說。

鼠輩和穀哥已經習慣互相誹謗。所以,隻要一開口,就是誹謗,沒有讚揚。鼠輩也知道網小魚不信他的誹謗之詞。不管對方信不信,也要這樣說。這就是習慣的力量。

網小魚低估鼠輩的勇敢,很尷尬,“鼠輩,我知道你對我好。穀哥跑得比你快嘛。我就猜可能是穀哥……”

“穀哥確實跑得快,幾步就跑進對麵的超市。那裏安全得很。”鼠輩說。

網小魚不相信穀哥會見死不救,但是沒時間再跟鼠輩討論。濃煙已經漂上三樓。網小魚緊緊抱著斑虎、普京和王寶強,稍不留神,他們就要躍出去。網小魚朝下麵看看,對三隻貓說:“都乖乖的,我們可不願意吃烤貓肉……”

普京看著斑虎,交流著這樣一個觀點:“這個女孩太小瞧我的功夫。你得相信我,我一定能帶你和王寶強脫離險境。我擅長這個。”

斑虎隻承認普京的誠意,對普京的能力卻表示懷疑。王寶強不參加兩隻大貓的話題,它畢竟還是一隻小貓。王寶強希望主人抱著它衝下去,它不停地說:“太刺激!太刺激!告訴我,接下來會怎樣?”在網小魚看來,它就是一隻喜歡亂叫的小貓。

鼠輩從網小魚手裏接過普京和王寶強,然後轉身朝樓上跑。網小魚也沒主意,抱著斑虎緊緊跟在鼠輩身後。他們一直跑到十層,衝到陽台上,這裏的空氣非常清新,可以自由呼吸。樓下,一個扇形的人群正在圍觀。一縷黑煙向上升起,熏黑一片天空。消防車的警笛已經響徹一條街。

“穀哥報警啦!”網小魚本來驚魂未定,聽見警笛,心裏踏實。

“估計是他幹的。不來救人,再不找人幫忙,不就是廢物嗎?”鼠輩這樣說著,突然覺得對不起穀哥,不忍心再誹謗下去。

鼠輩不得不說實話,“穀哥跑到超市去,是去報火警的。”

“你倆一樣,都是好哥哥。你倆也有區別,你是有勇氣的哥哥,他是有辦法的哥哥。”網小魚感激地望著鼠輩。

另外,還有三雙貓眼睛也用同樣的眼神看著鼠輩。鼠輩強烈體驗到被感恩的幸福。他們像看著英雄一樣看著鼠輩。所以,鼠輩那一刻覺得自己就是英雄,大牌的英雄。

網小魚和鼠輩伸出頭,朝下麵揮手,喊著:“我們在這裏——”

一個矮小的男孩抬起頭回應道:“別亂跑!等著我們!沒事!”

聽聲音是穀哥。

鼠輩和網小魚互相看著對方,一起說:“穀哥太矮……”

網小魚、鼠輩、斑虎、普京,他們根本沒把下麵的事情放在眼裏,在陽台裏麵坐下來。一個雁陣慢慢飛過天空,網小魚說:“鼠輩,我倆一起數數,看看一共有多少隻大雁。”

鼠輩說:“小魚你真行啊。開始!一,二,三……”

網小魚也開始數,“四、七,九,十……”

最浮躁的是王寶強。這隻小貓沒見過多少世麵,不停地跑來跳去。沒人知道那是興奮,還是不安。普京幾次提醒它從容些,可是不管用。自從在富翁居過上安定的生活,王寶強不聽普京的話,有時候還敢惡搞斑虎,這些不得體的舉動讓普京一次又一次尷尬。

“二十一……它們走在回家的路上。”網小魚突然停下。

“二十二。”鼠輩心事重重望著樓下。

“小時候,我心情不好就數數。現在一數數心情就不好。這算不算毛病啊?”

“肯定是毛病,你得治治。你在數字上麵有心理障礙。”

雁群飛過頭頂的天空,被一片樓群遮住,飛出視線。兩個消防隊員一身裝備,出現在陽台上。他們撲滅一樓的火患,從內部沿著樓梯上樓,來解救受困的兩個小孩。他們剛上來,穀哥接著露麵。穀哥的臉也是黑的,發型已經毀掉,看上去很像鼠輩。

穀哥和鼠輩的發型第一次驚人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