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
我決定跟他們比賽。假如不跟他們比賽,我在學校沒法混。我的臉麵已經丟光。想把麵子搶回來,就是跟他們比賽。
他們欺負人,跟小同學要錢花。我剛上學他們就盯上我。我沒錢。我的錢都是瘸叔賺的,不能白白給他們。他們就欺負我。
我跟他們比賽,你一定來,為我做拉拉隊。行不?
我就你一個朋友。
穀哥不是朋友,他太壞。什麽時候他變成一個好人,我再跟他做朋友。把比賽的事情告訴他。他讚助比賽,我不反對。他就是喜歡湊個熱鬧,我明白。
這封信我寫一晚上。寫信的事,別告訴任何人。也別給穀哥看。
比賽時間是下周五,五點。順著向陽街出城,看見一片林子,從林子中間的小路穿過去,順著路走走上去,爬上一座小山。山頂就是比賽的起點。
我和瘸叔住在鑼鼓巷,你一定知道。別說出去。瘸叔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他的住址。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瘸叔問你好。
左天來(鼠輩)
2012年12月3日
這是網小魚收到的第一封信,也是鼠輩寫的第一封信。網小魚第一次知道鼠輩的名字,他叫左天來。
“鼠輩要跟他們比賽!”網小魚把這個消息告訴穀哥。
“一個好消息,也是一個壞消息。”穀哥說,“我的二百元錢啊……”
網小魚下午好不容易找到郵局,買到信紙和信封。網小魚又花一晚上時間給鼠輩回信。最初在房間裏寫,可是王寶強和007太好奇,隔一會兒就跳到網小魚的信紙上來看看。007很過分,伸出爪子要搶鉛筆,它想親手寫上一段。穀哥很想知道網小魚在寫什麽,不過穀哥還沒壞到窺探別人隱私的程度,隻是脖子比以前伸長許多。
月亮上來,信還沒寫完。網小魚擺脫人和貓的幹擾,到陽台上繼續寫。
鼠輩:
我還是叫你鼠輩吧。左天來好像是另外一個人,他不是你。
我去給你助威!你能答應他們去比賽,很厲害,不然太窩囊。
穀哥沒變卦,他肯定是要出錢讚助的。他算過命,那天他破財。你說神不?
穀哥想你。我看出來的。他好像一直在找你。他什麽時候能變好,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很壞。什麽是好,什麽是壞?你知道嗎?我知道嗎?我們什麽都不知道。穀哥想發財,沒有錯吧?他壞就壞在手段上。
原諒穀哥,回到富翁居來吧。上學有意思嗎?
瘸龍是怎麽樣一個人。他比穀哥好些,還是壞些。
月亮出來。接著寫。
現在我又多一隻貓。007,你不認識吧?是個沒心眼的小貓,就知道玩。
本來,要留下大黑的。斑虎太喜歡大黑,所以普京不喜歡大黑。這事情有點複雜,說你也不明白。
等你回信。收到你的信,我馬上就給你回。寫信跟寫作文不一樣,有趣。比賽見!
沒有著急的事情,別用特快專遞。太貴。我問過郵局,寄信有好幾種價格。我們選最便宜的。
抓緊時間訓練。你一定能贏!
小魚
2012年12月5日
網小魚寫完信時,穀哥還沒睡覺,燈下放著他的第N套方案。穀哥握著鉛筆在方案上亂畫一氣,很變態。
第二天早上,網小魚出去寄信回來,斑虎蜷縮在角落,好像剛剛受過委屈,不停地重複洗臉的動作。網小魚去問穀哥,穀哥不語。
“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是看它不順眼。它總跟外麵的一隻黑貓瞎胡鬧,不知道遠近。”
“你看它不順眼,就是看我不順眼。”
“你是你,貓是貓。你又不是貓。我說你是貓,你願意嗎?”
“打狗看主人。你打斑虎,就是打我。你給斑虎道歉。”
“你不是說我打的是你嗎?我打的是你,為什麽要給貓道歉。”
“你給斑虎道歉,就是給我道歉。”
“人給貓道歉,純粹扯淡。它也聽不懂啊。”
“我聽懂,斑虎就能聽懂。”
穀哥說不過網小魚,腦袋大一號,好像進入一個迷宮。
“我給貓道歉。”穀哥服氣。
穀哥走到斑虎跟前,斑虎趕緊站起來,走到網小魚這邊。
“我道歉……”穀哥說。
斑虎伸出爪子,慢條斯理地洗臉。可見穀哥向它道歉,它很受用。不是所有的貓都能享受到這個霸主的道歉。
“你們看見沒有?穀哥向我道歉。”斑虎示意普京和王寶強注意現在的場麵。
“穀哥確實向你道歉。可是他好像在敷衍你,這說明他認為打你是對的。你不知遠近,該教訓一下。”普京說。
“敷衍的道歉,也是道歉。我的麵子還在。”斑虎說。
“你先別急著找麵子。你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行為,還要不要繼續跟大黑來往。”
“這是我的事。不用別的貓操心。”斑虎嚴肅地說。
007回來。斑虎對007說:“剛才穀哥打我。你看見過,是吧?”
007說:“是的。”
斑虎說:“剛才穀哥跟我道歉。”
007說:“那怎麽可能呢?我沒見過他給誰道歉。”
斑虎看看普京和王寶強,“它倆親眼看見穀哥給我道歉。不信你問它倆。”
007瞥普京和王寶強一眼,兩隻貓輕描淡寫表示確有此事。007覺得斑虎很了不起。斑虎在它心中的地位恢複了。
到中午,斑虎不再落落寡歡,羞辱的陰影徹底從心底蒸發幹淨。
午後,穀哥跟網小魚正式宣布,他不讚助鼠輩的輪滑比賽,反正鼠輩比輸,瘸龍也會給他交賠款。
網小魚問:“你說話不算數。總要參加連拉拉隊吧?”
穀哥說:“拉拉隊我參加。萬一看見鼠輩輸,我會拚命鼓掌。”
網小魚是弄不明白男孩子們的心理。
小氣,暴力、狹隘,喪良心,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