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綜合樓工程招標結果公布,聯合投標的兩家民營建築公司——“龍騰建安”和“庚旺建築有限公司”中標。
開標儀式剛剛結束,“龍騰建安”老總張篝盛拍著劉庚旺的肩膀:“兄弟,我冒著風險給你當了一回幌子。你也不用感謝,我是衝著陳一卉才出麵幫你。剩下的事情看你的了,千萬千萬,把工程幹好。你要是幹成了,肯定能掙一大筆錢,萬一幹砸了,說不定也能栽進去。劉總,好自為之吧。”
劉庚旺心裏清楚,在強手如雲的競爭中搶到這項工程的承包權,“龍騰建安”的牌子幫了大忙。當然,事先一係列修橋鋪路的工作也發揮了效應。要不是程元複暗地斡旋,他在教育係統怎麽能有那麽好的人脈?要不是龐副局長提前透露評標委員會名單,他怎麽能找準送錢送禮的對象?當然,卜義仁副市長的影響力絕對不可低估,重要崗位上的領導要願意給你幫忙,有時候一個暗示,一個看似漫不經心的誘導,往往能起決定性作用。
不管怎麽說,工程項目拿下,後麵的事情就好辦了。隻要順順利利把施工任務完成,賺錢手拿把掐。不僅要收回前期或明或暗的投資,更要爭取盡可能多賺。這些都不著急,可以徐緩圖之。
總而言之,爭取到一項投資數千萬元的大工程,劉庚旺特別高興,心裏的滋味那叫一個美!這種幸福感需要分享,他自然而然想到陳一卉。
自從經幹媽介紹認識了陳一卉,幾個月來,他和此女子越走越近。如果說第一次見麵劉庚旺很欣賞她的美女風采,後來經過一係列的接觸,他越來越領略到陳一卉豐厚的內涵。女子經曆坎坷,曆經磨難的人心中難免有丘壑,這樣的人敏感而細膩,感情一般不外露。絕不輕易**燃燒,但假如有機會細細品味,想必她會是世界上最有味道的女人。從她對窮途末路的前夫楊玉泉傾全力相幫、在最後階段給了對方終極關懷來看,陳一卉是世界上最善良最有情意的女人,她的善良和感情用事在最早的接觸中劉庚旺就有所體會。自從陳一卉來到“庚旺建築”,對劉庚旺和他的公司來講,她是一顆福星!投標市一中綜合樓工程,要是沒有“龍騰建安”聯手,中標幾乎不可能,而“龍騰建安”之所以幫忙,完全因為陳一卉與張篝盛是同學,而且張老板是她最早的暗戀者。還有兒子進奧賽班陳一卉提供幫助,還有醉酒之後陳一卉的精心照料,這個女人闖進我劉庚旺的生活圈是不是一種緣分?是不是冥冥中老天爺的安排?
劉庚旺約陳一卉聚餐相慶,女人沒有拒絕。
“你還約了誰?”陳一卉問。
“就你,沒別人。”劉庚旺答,“要麽叫上你女兒、我兒子,咱搞成個家庭聚餐?同意的請舉手。”
“沒有反對意見。”陳一卉舉起手,笑笑。
劉庚旺告訴兒子要和陳一卉母女吃飯,劉遠航興高采烈,說“太好了。”
陳一卉給女兒說:“劉老板請媽媽吃飯,讓帶上你。他家劉遠航也去。”
楊帆聽了卻不高興:“媽,您是不是答應他們了?其實我不想去,不過您要答應了就去吧,不能讓您沒麵子。我煩劉遠航,自以為是的樣子。”
陳一卉有點意外:“我還以為你和劉遠航是朋友。去吧去吧,不就是一頓飯嘛。”
劉庚旺點的菜很豐盛,很上檔次。服務員上菜時劉遠航就“哇塞,魚翅”,“哇塞,龍蝦”,不斷發出興奮的驚呼,楊帆聽得皺眉頭。陳一卉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表情始終如一,不卑不亢。
“我先說句話吧。”菜上齊了,劉庚旺站起身,舉杯,“今天我專門邀請陳老師,還有楊帆,劉遠航是蹭飯的,作陪。咱搞個家庭聚會,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高興,因為高興,所以高興,想吃飯想喝酒。這第一杯,先感謝陳老師和楊帆同學光臨,給我麵子。來來來,幹杯!”當著孩子的麵,劉庚旺將陳一卉稱之為“陳老師”。
“好,我也感謝劉老板的邀請。幹杯。”陳一卉響應說。
“別急別急,媽您別急。”楊帆伸手攔住,不讓陳一卉舉杯,“劉叔叔,我知道,當老板的請人吃飯總有目的,生意人嘛,最會算帳,不會無緣無故花冤枉錢。您還是先說說,吃這頓飯究竟為什麽?我可不願意糊裏糊塗吃,好吃難消化。”
“楊帆,你見外了。”劉遠航覺得楊帆煞風景,趕緊站起來圓場,“我們家劉庚旺同誌最大的愛好是吃飯喝酒,不見得非要什麽理由。你和陳阿姨隻管吃,哪兒有什麽難消化的?幹杯吧,我饞了。”
“劉遠航,你爸爸做東,你幹嘛多嘴多舌?劉叔叔,您說。”
“這個楊帆,你讓劉叔叔說什麽呢?今兒這頓飯隻能糊裏糊塗吃,本來沒有理由。要說有理由,我也說過了,高興。我高興想有人分享,請了你媽和你。就這麽簡單,你不要多想,玩得高興就好。我這樣說可以吧?”劉庚旺解釋說。
“那我和我媽放開肚皮吃了,不負任何責任。咱可說好了?”楊帆依然認真。
“說好了說好了。現在幹杯可以吧?”
“幹!”楊帆先和劉庚旺碰杯,然後和媽媽也碰了,最後頗不情願和劉遠航輕輕碰了碰。
“來,劉總,我敬你一杯。”陳一卉提議,“感謝你給我安排工作,感謝你對我們家的幫助。也祝賀你拿到一個大項目,祝願公司興旺發達。”
“媽,不是說沒有別的事情嘛。吃飯就得啦,您又要扯出事情來?”楊帆抗議。
“你隻管吃飯就行。我和你劉叔叔說點兒大人的事情,你不要插嘴。”陳一卉說。
楊帆噘了嘴,埋頭吃菜。
“一卉——我覺得還是叫你‘一卉’來得痛快,況且今兒是朋友聚會——要說謝,應該我謝你。咱不說別的,就衝這次工程中標,你立下了汗馬功勞。要不是‘龍騰建安’出手幫忙,我看夠嗆,張篝盛肯幫忙,全因為你。來來來,我敬你一杯。”劉庚旺又要給陳一卉敬酒。
“幹!”陳一卉痛痛快快喝了一杯。
“楊帆,我爸和你媽互相敬酒,不管咱倆了。我敬你一杯吧。”劉遠航朝楊帆舉杯。
“你敬我?有必要嗎?”楊帆態度冷淡。
“當然有必要。你幫助過我。來來來,幹吧。”
“我認為沒必要。我幫過你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不要緊,關鍵是我記著呢。謝謝你,楊帆。我先幹為敬。”劉遠航說罷飲下一杯紅酒。
楊帆依舊低頭吃菜,不理劉遠航的茬。
“楊帆,遠航敬酒呢,你也不響應?這麽沒禮貌。”陳一卉有點看不下去,說女兒。
“媽,您別管。劉大公子是闊少,是奧賽班學生,他敬酒我不敢當。”楊帆語帶譏諷。
“楊帆,咱不是哥們兒嗎?我哪兒得罪你了,幹嗎不高興?”劉遠航心裏有點兒委屈,說。
“高興不高興是我的事,與你無關。”楊帆繼續冷冰冰,麵無表情。
場麵尷尬。陳一卉看看劉庚旺,眼中有些歉意,劉庚旺笑笑,一臉的不好意思,仿佛氣氛不融洽是他造成的。然後,劉庚旺繼續殷勤地給陳一卉母女斟酒布菜,楊帆埋頭吃,劉遠航故意做出不在乎的樣子,但情緒明顯低落了許多。
“媽,我吃飽了,先走一步行不行?謝謝劉叔叔款待。”不大一會兒,楊帆站起來,做出要離席的姿態。
“楊帆,這麽快就吃飽了?菜還沒上齊呢,再坐一會兒吧。”劉庚旺很意外,極力挽留楊帆。
“楊帆,再坐會兒吧。等著媽和你一起走。”陳一卉也挽留女兒。
“我已經吃飽了,也不喝酒,再坐下去有什麽意義?我先走啦。”楊帆起身就走。
“兒子,你送一下楊帆。打的,一直送到家。”劉庚旺看留不住楊帆,就對劉遠航說。
“好的。”劉遠航趕緊追楊帆去了。
“咱們也走吧,吃好了。”陳一卉說。
“別急別急,再坐一會兒。孩子和我們在一起不自在,他倆走了,我和你正好說說話。”
劉遠航很快回來了,有點兒垂頭喪氣:“老爸,楊帆不讓我送,她一個人走了。我也先回去吧,您和陳阿姨再坐坐。”
“這個楊帆,今兒不知怎麽啦,好象故意倔。我越來越不懂得她了。”劉遠航走後,陳一卉說。
“高中生,長大了,咱應該給孩子更多的自由。我家劉遠航畢竟是男孩,厚臉皮,根本沒事兒。過後他肯定還找楊帆玩。你放心。”
“唉……”陳一卉歎氣。她讓女兒弄得不開心。
就剩兩個人了,劉庚旺說:“一卉,咱放開肚量喝幾杯咋樣?”
“喝就喝吧。”
於是,兩個人用高腳杯一下一下碰著喝葡萄酒,時間不長都有幾分醉意。就在似醉未醉之間,劉庚旺直瞪瞪看著陳一卉,說:“一卉,有句話我憋在心裏好長時間了,今兒借酒壯膽,我想把它說出來。你要不愛聽就當我沒說,千萬別生氣啊。”
陳一卉說:“我不生氣,你說。”
“一卉,我很難張口,你不要想歪了呀。說心裏話,從第一次看見你,我就覺得咱倆之間很親近,好象上輩子認識似的。後來熟識了,還在一起工作,你猜猜我現在對你是什麽感覺?”
“我猜不出來。你說。”
“我覺得你是我的親人。尤其上次喝醉了酒,你送我回家,精心照料我,我真有一種錯覺,覺得咱倆不是簡單的同事,像親人,像一家人。我不是胡說,真有這樣的感覺。”
酒精起了作用,陳一卉本來臉紅,聽劉庚旺這樣說,她更感覺臉頰發燒。她看了劉庚旺一眼,含義複雜。
劉庚旺從陳一卉的眼神裏受到鼓舞:“一卉,我鬥膽說出來,你別見怪。我向你求婚,成不成?”
“劉老板,你真的醉了。”
“不,我沒有醉。敢在你麵前說出來,我經過了深思熟慮,是心裏話。自從我老婆走了,這些年從來沒有哪個女人讓我真正動心過,自從遇到你,我總有一種失魂落魄的感覺。到今天,我終於想明白了,這就是愛情!你也是單身,我和你相愛,走到一起,合情合理又合法,沒有什麽不可以,關鍵看你有沒有這個意思。我說得對嗎,一卉?”
“你就這樣醉醺醺向我求婚?喝醉酒的人說話能算數嗎?”
“這當然不算正式的求婚。我隻是向你坦露心聲,你要肯答應,哪天咱很隆重地搞一個儀式,我要給你買最漂亮的鑽戒,跪在地上,手持玫瑰,正式向你求婚。”
“劉老板,咱不開玩笑啦。”陳一卉說,“你剛才說的,我把它當醉話。對我來說,目前不想考慮重組家庭,起碼在我女兒考上大學之前不會考慮這個問題。”
“再成家和孩子上學讀書並不矛盾。”
“好啦,不說啦。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