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接著上台講課了。大哥先是講了他從東莞到關外的艱難處境。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大哥尋我不著後的那些經曆的。大哥還講了他的前妻,因為他的貧窮而拋下了兩個孩子,說到這裏時,大哥的眼裏湧動著淚花。大哥接著說了,他被人搶了錢之後,憑著僅有的一百塊錢,在關外找工作,他以為他是有技術的人,能在一百塊錢用光之前找到工作,進了廠,就什麽也不怕了。可是找工作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麽簡單。大哥又講了一些他後來的經曆。他曾被治安當三無人員收容,他曾在**裏度過了令人難忘的日子。大哥的講話引起了大家深深的共鳴。因為大家都曾經曆過他這樣的苦難或者可能會經曆他這樣的苦難。會場裏一時間安靜得隻有大哥講話的聲音。大哥說,你們知道我為什麽在關外找工作嗎?因為我渴望進關。他說,我們為什麽不去關內生活呢,那裏有著中國最漂亮的深南大道,大道兩旁種滿了鮮花,那裏有全中國最高的地王大廈,站在地王大廈的最頂層,我們可以眺望到大海,還有大海那邊的香港。大哥說,可是,一道關卡,把我們擋在了關外。說到這裏,大哥的話鋒一轉,說其實我們的人生中,是不是也有一道關卡呢?有。這道關卡就是行動。我們有時會有很多好的想法,就像剛才張先生所講的,可是有的人他在還沒有聽到這樣的課程時,最先發現了這樣的秘密,他是先知先覺的人,他們於是成了富人。還有一些人,聽了這樣的課,覺得很有道理,於是他行動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於是,我用兩個月的時間改變了身份,我現在成了一名白銀級的經理,我的理想是用一年的時間做到黃金級的經理,再用一年時間,努力做到鑽石級的經理。到那時,我就到關內去,買下最漂亮最舒適的房子。過上城裏人過的生活。還有一些人,他們聽了這樣的課,認為這是可行的,可是卻沒有勇氣走出這一步,他沒法越過人生的這一道關卡,於是,他隻能做一名普普通通的打工者,一個月拿著可憐巴巴的一點工資,還要加班加點,還要忍受來自老板,主管,治安等各個方麵的壓力,一輩子遊**在幸福和財富的關外。他們是不知不覺的人,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這個社會最底層的窮光蛋。你們說,你們願意當這種不知不覺的人嗎?
不願意!我幾乎是脫口而出大聲回答著。而我的聲音一出口,就被震耳的“不願意”的回答聲給淹沒了。大家在吼出這三個字的同時,將最激烈的掌聲給予了我的大哥。
那一堂課,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我帶去的四個同事,就有三個成為了我大哥的下線,他們在交了三千塊錢,購得了兩台搖搖樂之後,就開始拿他們的親戚朋友開刀,鼓動著三寸不爛之舌,展開了一輪又一輪的狂轟濫炸。
我當時沒有跟隨著大哥去搞傳銷,並不是因為我發現了傳銷的虛幻性,而是我無法在短時間內找到足夠的入會費。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的一篇小說在雜誌上發表之後,被林小姐看到了。其實林小姐能看到我的小說,並不是出於巧合,而是我精心策劃的結果,我故意把雜誌社寄給我的大信封和那本雜誌放在了我的辦公桌上,果然,有同事就發現了從雜誌社寄來的信,問我是什麽,我裝著無所謂的樣子說不過是一本雜誌而已。同事再追問,你訂的雜誌嗎?我說在上麵發表了一篇小文章。而那不是一篇小文章,是一篇長達萬字的短篇小說。一切都按照我的設想進行著。林小姐果然在三天後對我說,聽說你發表了一篇小說,能給我看看嗎?於是林小姐看到了那篇小說。林小姐看完後把我叫到了她的辦公室。林小姐還給我倒了一杯水。說,我的眼光沒錯,你果然是一個人才。林小姐還對我談了她曾經也有過的文學夢想。那一次的談話,是以林小姐決定給我加薪,將月薪由八百加為了一千二百而結束的。而且林小姐聽我講述了汪小姐對我的故意為難之後,宣布我作為企業的文化幹事,直接由她領導,這樣我就避開了和汪小姐的衝突。
大哥再一次找到我,問我何時辭職跟著他幹,我對他說了林小姐找我談話並給我加薪的事情。大哥在我的肩膀上擂了一拳說,好。這才是我的弟弟。好好幹。大哥說,相信我的話,林小姐是喜歡上你了,你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抓住了林小姐,你就可以成為一個成功的人了。我說大哥你在瞎說什麽,林小姐是老板的二奶,這是廠裏人人都知道的事,她怎麽會看上我這一樣一個窮打工仔。再說了,就算她看上了我,我也不會為了成功而拿自己的愛情來當籌碼。大哥說,弟,你在外也有好幾年了,怎麽還不開竅呢?我現在是明白了,一個人想要成功,就要不擇手段。我說,哥,你變了。你有錢了,成功了,但是你也變得讓我感到陌生了。大哥又問我要了二姐和二姐夫的地址。他說他想去看看他們。我說哥,我總覺得你們那傳銷的錢掙得不踏實。姐他們現在過得很艱難,你就不要去拉他們下水了。大哥瞪著我說,拉他們下水?你以為我是幹黑社會呀,拉他們下水?我這是有了發財的**子,不想一個人發財。我想讓我們兄弟姐妹們都快速的發達起來。我和哥的談話在並不和諧的爭執中結束了。可是想想我覺得不放心,又給二姐寫了一封信,我冷靜地分析了傳銷的虛妄性,勸二姐不要聽信大哥的鼓動而跟著他做傳銷。但是我沒有收到二姐的回信,也沒有接到二姐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