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秋高氣爽,郊外野遊自是別有一番風趣,一行五六個豐神俊秀的青年公子騎著高頭大馬,將一亮馬車護在中間。

剛出城門便碰到另一波人,前頭的那位年紀稍長,似乎和這邊的人相熟。

“責成。”

娃娃臉董旭策馬向前:“趙家大哥!真是巧了,兄長也帶人出來秋遊?”

趙成玉得體笑道:“自然,責成是同朋友一道?”見董旭笑著點頭,對方便道不若一起,也算熱鬧,董旭猶豫了。

這趙成玉乃公爵府嫡長子,公爵府第一順位繼承人,不出意外,下任公爵便是他了。

加之,他可是趙三的嫡兄,那趙三還是董旭的“前姐夫”,就是之前有意相看成四姑娘的那個公爵府庶子。

關係不是一般的亂套……

當初成謹言就是向他打聽的趙三,也沒刻意瞞著,這裏邊的事兒,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眼下才為難啊!

董旭還刻意歪著頭往過看了兩眼,隊伍中間馬匹棗紅馬上的,可不就是趙三公子嘛!一時有些頭皮發麻,這叫什麽事兒啊你說。

“那個……就不麻煩兄長了,我這邊還有女眷,兄長那邊都是外男,怕是不大方便。

趙成玉不動聲色勾唇:“也好,那邊不勉強了,請。”

“兄長請!”兩廂交涉停當,同時策馬而去。

董旭扭頭交代成謹言,行程慢點兒。

成謹言也沒問什麽人,眼尖地瞥見對方馬腹上掛的箭矢竹筒上刻著一個趙字,便什麽都明白了。

公爵府趙家。

還真是巧了……

成謹言和董旭各自心照不宣,有意錯開,逐漸緩下行程,待馬車搖搖晃晃到了京郊十裏處小平山的山腳下,成謹言叫停。

“就在這吧。”

其他人四下瞧了瞧,依山傍水,是個不錯的地方:“那就這兒吧!”

顛簸一句,好容易下了馬車,容錦和成嬌蓉跳下馬車活動筋骨。

“可是要去狩獵?”

景落函朗聲道:“那是自然,嫂夫人和成四妹妹可要同往?獵得山裏野兔也算添個彩頭!”

容錦白了他一眼,瞧不起誰呢!以為她們是女人就好欺負是吧,還彩頭,這若是一隻都沒獵到,指不定要被他怎麽笑話了。

虧得她早有準備。

“那多無趣,不如比一比,誰先拔得頭籌!”容錦下巴一揚,神采奕奕道。

景落函哈哈大笑:“嫂夫人好氣魄,巾幗不讓須眉啊!”

容錦說了聲那是,聽得幾個大男人相視一笑,成謹言將兩匹拉車的馬解下來,供他們兩個騎射。

容錦他是不知,不過他這個妹妹麽……從小便喜歡跟在他身後,騎射這方麵還是有些底子的,不過能不能“實戰”,就不得而知了。正因如此,成謹言才想看看,他的小妻子,還能給他什麽樣的驚喜。

一聲令起,馬蹄飛濺四散。

成謹言與崇文橋一馬當先,並駕齊驅,容錦緊隨其後,沒兩步便被景落函趕超,衝她燦爛一笑:“嫂夫人可要盡力了,在下先走一步。”

容錦鼻子哼氣兒,扭頭衝身後的成嬌蓉說道:“咱們分開走!”成嬌蓉點頭,勒緊韁繩,與容錦背道而馳:“駕!”

容錦剛跑沒多久,一隻灰突突的大兔子從她眼前一閃而過,容錦雙目一瞠,抬手就是一箭,正中目標。

抿嘴一樂,歡喜地躍下馬撿起活蹦亂跳的大兔子掛在馬上,翻身上馬,繼續物色獵物,手腕上的袖箭沒在衣袖之中。

接連射到三五隻大小不一的山雞野兔,容錦開始悠閑地策馬閑逛。忽然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嘶鳴,夾雜幾聲不大清楚的吼叫,容錦皺眉,是誰碰見什麽大型野獸了?

容錦心裏一緊,若是旁人她到不擔心,就怕是成嬌蓉。來不及多想,容錦勒緊韁繩,嬌喝一聲,縱馬奔急去。

剛見到人影便瞧見高頭大馬上坐著一人,正拉弓射箭,容錦未待回神,箭矢離弦,射程精準,嗷嗚一聲中,射中灰狼頸部,多時血流如注,灰狼倒地不起。

容錦瞠目,大喊一聲:“快跑!”說話間到了那人跟前,見人還想下馬撿起獵物,容錦臉色一變道:“別撿了,跑啊!”

那人這才回頭,瞧了容錦一眼,容錦一怔,竟然是趙大公子,城門口見到的那位!

“趙公子?”

趙成玉狐疑:“這位……姑娘?認識在下?”

容錦沒心思跟他多說,這貨可是射了一頭狼!

“趙公子若信我,就請速速同我離去,原因稍後解釋。”

好在趙成玉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隨有些不舍,也不好當年駁了你個姑娘的臉麵,當下點頭,翻身上馬,容錦籲了口氣,倘若這人不進言語,她可不會管。

容錦心知大事不妙,吹響隨身攜帶的小號角,成謹言特意準備的,散開前人手一隻,以備不時之需,虧得用上。

林子也不是很大,號角是特別製作的,其他幾人都聽得見,紛紛打馬回程,到指定的山腳下匯合。

“出了什麽事了?嫂夫人為何吹號?”

景落函眼尖,瞧見容錦身旁的趙成玉,眉毛一跳,策馬走到容錦麵前,岔在兩人中間。

趙成玉是個正人君子沒錯,但畢竟不熟,還是保持距離的好,否則成兄心生芥蒂,對誰都不好。

趙成玉同樣側目,容錦神色緊張,指著趙成玉道:“你問他啊!我剛瞧見趙大公子射了一頭狼。”

“狼?”在哪?沒瞧見啊?難不成此處還有旁人,被人給搶了?這就過分了……

董旭倒是沒想那麽多,下意識問道:“一頭狼怎了?”不行麽?還是本來是成家嫂子看中的,被趙大哥搶先了?這就難辦了啊……

容錦直翻白眼:“你們是傻的嘛?一點常識沒有?狼可是群居,群居的……”姓趙的射死那頭狼,臨死前可是嚎了一嗓子的!

這……這……

眾人恍然大悟,成謹言忽然臉色一變:“回城。”

趙成玉臉色大變:“還有人呢!不能丟下他們不管。”對啊,跟趙成玉一起的,還有五六個人呢,包括趙三公子在內。

“長信,你看該怎麽辦?”

成謹言靜默片刻,眯著眼道:“責成,你先送錦兒和嬌蓉回城,我們去尋人,要快。”

容錦擰眉:“我不走。”成嬌蓉也跟著說不走。

成謹言冷著臉道:“莫要胡鬧,責成,帶她們走。”

董旭拱手衝容錦二人道:“嫂夫人,四姑娘,莫讓在下為難,咱還是回吧,別讓長信兄他們分心的好。”

容錦挑眉,剛欲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到一陣騷亂聲,眾人不約而同側目,一群人馬蹄飛揚,遠遠望去,一群狼群緊隨其後。

來不及了!眾人皆驚。

“上馬!”

誰都明白,這種距離程度,跑是來不及了,果然沒多久,後麵那隊人被群狼包圍了。

“大哥,救救我們啊!”人群裏有人喊道,接著好幾個人也喊:“趙大哥,救命!”

容錦皺眉,這群傻叉!

“閉嘴,別喊,不想激怒群狼救閉上嘴!”

目測少說也有二三十頭野狼,呲牙裂嘴的低聲哼唧。

被圍困的那群人渾身直哆嗦,身下的馬不安地跳著馬蹄子,打著鼻翼。

“怎麽辦?”有人問。

成謹言握著弓箭低聲道:“擒賊先擒王,找到狼頭,射死。”

“好。”

前後兩波人馬一共十二人,狼群二三十條,評論每人兩條,容錦粗略估算,咬牙道:“跑不了了,隻能硬撼,殺吧。”說話一隻袖箭射中一隻欲竄上去的野狼。

“哈哈,嫂夫人果然巾幗不讓須眉,好,今日咱們就殺個痛快的!”景落函大笑兩聲,話說的十足像個兵匪。

幾個男子也是文武雙全的,否則也不會到這兒狩獵遊玩,見有人出手,手上功夫也不含糊,搭弓便射,慌亂之下,十發也有五發中,也有來不及射的,直接用弓抽過去。

一時間狼嚎遍地。

眾人也是筋疲力盡,加上馬匹都受驚不小,騎在上邊搖搖晃晃的。

差不多筋疲力盡時,不知是誰,一箭射到頭上頸子上,頭狼倒地群狼無首,摸了半晌,幾聲狼嚎,群狼撤退。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眾人一怔,隨即泄了口氣,差點從馬上栽愣下去。

“呼……”景落函粗喘一聲,看向狼頭脖子上插著的精巧小箭,又看了看容錦。

“嫂夫人這手兒著實厲害,長信兄……好福氣!”

反倒是崇文橋盯著那隻小箭看了半晌:“嫂夫人用的是袖箭?一般女子專用的袖箭,可沒這麽大威力。”

可不是,半隻箭直接穿過頸子,插到地上,狼頭當場斃命,這力道遠非袖箭所能達到。

容錦摸了摸鼻子默不作聲,饒是好奇,也無人再問。成謹言勾唇,緊了緊韁繩道:“回城。”

一行十二人十男兩女,騎馬疾行,大搖大擺進了城門。

趙大公子請客,貴賓樓吃飯,今日出了這麽個意外,眾人到也沒反駁,浩浩湯湯便去了京都最大的酒樓。

……

“今日多虧了成家嫂夫人,在下代眾人謝過嫂夫人,先幹為敬。”

容錦起身:“趙大公子客氣。”同樣一飲而盡。

眾人看得咂舌,女子當眾能像容錦這般豪氣幹雲的,滿京城還真找不出幾個,除了少許將門虎女,京城那些大家閨秀,那個不是溫柔小意,柔柔弱弱,以才情出眾。

“聽聞成兄也在西南書院,巧了,我家三弟今年也有意考取西南書院,屆時都是同窗,還請成兄諸位,能夠照看一二。”

成謹言及其他幾人拱手同時道:“好說。”趙成玉嗬嗬一笑,言辭中頗為熟絡。

酒足飯飽,便各回各家,景落函,崇文橋等人跟在成謹言身後一道。崇文橋神色隱晦,時不時瞥兩眼容錦的手腕,次數太多,容錦想不注意都難。

“崇公子,可是在好奇我這袖箭?”

容錦淡笑,崇文橋眼神一緊,靜默半晌,司長空怕容錦多心,忙著打圓場:“嫂夫人別介意,文橋就是偏愛這些東西,有些執拗,沒旁的意思。”

容錦輕笑,沒多少在意,很大方地摘下手腕上的袖箭遞給崇文橋:“這袖箭是我之前特意讓人改造的,比普通袖箭力道強上不少,類似於小型弓弩,精準度也不差。”

崇文橋一頓,才破不好意思地結果去仔細查看,嘴唇抿成一條線,冷峻的臉上一絲不苟,唯有熟識的人才會發覺,那雙微微發緊的手,透著緊張和……不好意思……

“這個是嫂夫人的想法?”崇文橋看了半晌似是有些迫切和激動。

什麽情況?

司長空凝神,以他對崇文橋的了解,怕是有什麽不得了的發現了?

崇文橋壓下心情道:“若我所料不錯,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袖箭了,可是還能再稍加改動?”

說著目光灼灼地盯著容錦瞧,容錦一頓,下意識看向成謹言,見他並沒有什麽不悅的神色,反而眼底一片笑意。

什麽意思啊?萬年老醋壇子,今兒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不能夠啊,今天早上她還看了,明明是東方出來的。

“崇公子好眼力,若是再改動改動便是一把小型弩箭。”

崇文橋接連道:“力道如何?射程多少?”

這下另外幾個,不明白的幾乎也都明白了,隻是真的……?

容錦勾唇一笑道:“威力比起大型硬弓不遑多讓,精準度更好些,射程麽……材質稍好一些,五百米左右不成問題,怎麽,崇公子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豈止感興趣!

“嫂夫人不知,崇家三代武將,文橋他父親,正是鎮遠老將軍的嫡次子,洪武大將軍。”司長空替他說道。

正因如此,所以對此格外敏感。

容錦了然,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崇公子可想做筆買賣?”

崇文橋:……

眾人:……

他們以為,容錦會很是大方的知無不言,沒曾想,結局太讓人意外,有些跟不上節奏。

容錦笑的詭異:“我可是個地道的商人。”一副你們曉得的表情,任誰也說不出話來。

張了張嘴,崇文橋硬著頭皮道:“嫂夫人有何想法,不妨一說。”

“商人嘛,折本逐利,再說有我家夫君這方麵的情分在,其他的都好說,隻要不是賠本兒的買賣,完全可以雙贏嘛!”

就這還是看在成兄的情麵呢,是不是沒這方麵,指不定還得怎麽坑呢?眾人心裏不約而同流著冷汗,成兄家這位嫂夫人,簡直了!

一個字,服。

“今日天色不早,明日我讓父親親自下帖子到成兄府上,邀成兄與嫂夫人過府一敘,如何?”

容錦看了看成謹言,大公子寵溺的眸子,幾乎將人溺斃:“你決定就好。”

一句話表明立場,意思是隨你高興,想如何如何,不必看他!

崇文橋:……

沒見過寵妻寵到這份上的,真是開了眼了!

然他能說什麽麽?不能!

“那明日小弟在府上,恭候大駕,告辭了。”

回府後,容錦問成謹言,算計他的同窗好友,會不會有些過了,大公子一如既往的笑:“不妨事。”

左右都是門閥世家,不會將這點子小事記在心上。

翌日,果然收到崇大將軍的帖子,名義上自然是邀的成謹言,也刻意提了府上有女眷相陪,容錦自然要陪大公子同往。

“長信兄,嫂夫人。”崇文橋親自出門迎接,雙方簡單的見了禮,一路由崇文橋領路來到正廳。

“崇將軍!”

成謹言禮數周全,對這位上過戰場,功勳卓著的大將軍,自是欽佩的。

大將軍崇杭洲哈哈一笑,頗豪放地拍了拍成謹言的肩膀道:“果然自古英傑出少年,常聽文兒提及,你們還是同窗好友,不錯,不錯。”

一身彪悍氣息的大將軍身後,緩步走來一位中年美婦,神態較好,氣度非凡,笑盈盈對上容錦:“這位便是成少夫人了吧?”

容錦瞥向崇文橋,後者立馬介紹道:“這位是家母。”

容錦屈身行禮,一絲不苟道:“見過夫人。”

嘖……沒想到哇!一看就煞氣很重的大將軍,夫人竟是如此溫婉賢淑的大家閨秀,這也太……不搭了,有種美女與野獸的既視感。

將軍夫人展顏,笑的十分和善,拍了拍容錦的手對她說不用客氣,就當自己家裏一樣,大可隨意,容錦心知這是客套話,有意交好的態度。

正廳三個大男人正聊著火熱,容錦便被將軍夫人帶到隔壁“嘮家常”。

因著今日的目的彼此都一清二楚,沒多久,大將軍便差人將容錦和將軍夫人請了過來。

有女眷又有家屬,也不算逾距。

大將軍十分爽快,當即便開門見山將話題引到崇文橋所說的“弩箭”上:“文兒所說的弩箭,此事可當真?”

若當真能研製出更為精良的武器,崇杭洲是武將,怎能不熱衷。

容錦點頭便是是真的沒錯。

“崇公子所言非虛,容錦早前閑來無事,做著玩兒的,倒是有一把現成的小弩,將軍不妨一觀。”

崇家父子倆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崇杭洲眼神一閃:“哦?既然如此,可否先行一觀?”

容錦拿出東西遞出去,自然有下人接過,送到大將軍手上。

崇杭洲一時興起,便想試一試,對準門口發了一箭,眨眼間小箭破空而出,淩厲地射在門柱上。

崇杭洲一怔,他剛剛隻是隨意試了試而已。

居然這麽精準,速度有塊,且感覺得到,威力絕對不小,不免有些瞠目。

這……

確實有些超乎他的意料之外。

“這不過是小試牛刀,隨意做著玩兒的,將軍若想用在戰場上,那必要更精良的才是。”

崇杭洲一拍大腿道:“對!侄媳婦言之有理,這小東西確實精良,不過委實太小了些,不適合戰場上的士兵將領們用,能不能……做大一些?”

容錦說可以,崇大將軍眼睛都亮了,又問威力如何,有沒有小的威力大,當容錦說出威力隻增不減的時候,崇大將軍顯些坐不住了。

半傾著身子急促道:“那侄媳婦可做的出?”

容錦微笑:“自然是能的。”否則她豈不是白說這麽多,都這麽大一圈兒,光說不練,紙上談兵有什麽意思。

崇杭洲連連道好,恨不得立馬就讓容錦做一個出來試試,成謹言默不作聲看著容錦淡笑不語,還是崇文橋反應過來,提醒他爹。

“不知嫂夫人昨日說的買賣,具體是何意?”

有了兒子提醒,崇大將軍才反應過來,好像是聽文兒這麽說過……

咳咳。

崇大將軍重新整理姿態,理了理外袍坐好。

“賢侄和侄媳婦想怎麽做這個買賣?不妨說說看。”

成謹言不動聲色將球踢給容錦:“家中生意之事,向來都是拙荊管理,晚輩不過是一心苦讀聖賢書的學子罷了。”

崇文橋聽得眼皮子直抽,倒也沒戳破他那張假到不行的麵皮。

神踏馬一心苦讀聖賢書,好意思往臉上貼金。

崇文橋了解成謹言,可他爹崇杭洲不知啊!加上崇文橋暗中“胳膊肘向外拐”,沒刻意提醒,崇大將軍還真就信了。

隻能說成大公子那張臉,太具有欺騙性!照容錦的解釋,完全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啊!呸呸呸,不對,是金玉其外,“金玉”其中。

成謹言:……

總之,崇大將軍瞥向容錦:“侄媳婦的意思?”

容錦笑了。

“得將軍賞識,實乃我夫妻二人的榮幸,晚輩說過,即是買賣,雙贏才好,將軍既有心合作,不如這樣,弓弩製造的法子,以及圖紙,錦兒可雙手奉上,但將軍可否替我們在上麵求個情,將製作的材料,交由成家供應。”

原是這個打算?

不僅崇大將軍,就連崇文橋都意想不到。

果真是個心思通透之人,權衡利弊之下,竟能選擇如此看起來不怎麽占便宜,實則便宜占大了的法子。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說不好聽的,這弓弩既被發現,一旦讓皇家,或聖上知曉,就是想不交出來,都沒可能,隻怕弄不好還會撕破臉。

如今成家主動上交,那意義就不同了,真真是表忠心呢。

加上若真用在軍需上,絕對是大批量製定,成家獨吞壟斷,其中利益可想而知。

記得了名聲,又不失利,或許還能當今聖上麵前露露臉,得個好,簡直不要太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