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少卿成謹言,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此時禦書房除了韓朝陽,左軒賀,就隻有成謹言和晉安帝,再無旁人,但該擺的譜還是得擺,是以晉安帝故作深沉,念了句平身。

成謹言起身,又朝一旁的韓朝陽和左軒賀拱手:“韓大人,左大人。”

韓朝陽仍舊沒什麽表情地點頭,左軒賀笑笑還禮:“成少卿辛苦,難得沐休還要跑一趟。”

成謹言正身,言辭灼灼道:“為皇上效力自當鞠躬盡瘁,二位大人不也此時還在禦書房麽。”

左軒賀反被噎,摸了摸鼻子不在言語,嘖嘖……不愧是今年的狀元魁首,這嘴皮子上的功夫,絲毫不若於他這個禦史。

晉安帝見熱鬧瞧的差不多了,適時道:“成謹言,你的折子朕看過了,也批了,不過朕和兩位愛卿有地方想不明白,所以特意請成愛卿過來解惑。“

成謹言躬身道:“皇上盡管問,臣定知無不言。”

晉安帝掃了眼成謹言周身,逐一將疑惑問出口,比如他是如何想到致命傷在頭頂的,又是如何斷定,凶器是出於鐵匠鋪……

左軒賀同樣豎著耳朵等待解答,他實在好奇得很,成謹言是怎麽一夜之間突破瓶頸的。

成謹言恭敬施了一禮道:“回皇上,頭頂有鐵釘一時,並非臣想到的,是臣的妻子,至於鐵釘,臣仔細觀察過,其身過長,不似其他任何地方所用,反而……像是專門製定的,所以才決定從鐵匠鋪入手,沒想到卻是歪打正著,實數運氣了。”

晉安帝三人沒想到,成謹言居然如此輕描淡寫,甚至有意將自己的功勞隱隱推拒,倒底是聰明,許是他猜到什麽了?隻是不知道怎麽想的,晉安帝越發看不透成謹言這個人。

“哦?原來如此……朕可有些好奇愛卿的夫人了,倒是個奇女子。”

左軒賀努力回想,上次他去成都傳旨,似乎見過成謹言身邊有個女子,容貌還算尚可,中等之姿,其他的也沒甚出奇的。

成謹言眉毛一緊,若換了旁人說好奇他媳婦,肯定不做二話,一拳揍過去再說,然眼前這位是皇帝,他怕是有這個心,也沒那個能力。

成謹言十分糾結,發現這個官做的也無甚好的,整日低眉順眼,還要提心吊膽,擔心坐在上麵的人惦記他自家的寶貝。

忽然覺得要不要提前告老還鄉算了!

成謹言臉上變幻莫測,晉安帝摸不清他到底什麽心思,隻能一步步試探著來,若不能為他所用,還不如……

“皇上謬讚,拙荊不過是貪玩,喜歡瞧些雜書誌異,許是不知在哪瞧見的罷了,當不得皇上稱讚。”所以見麵還是不必了。

到此,晉安帝和另外兩人才稍稍明白過來,成謹言這是?打翻醋壇子了?

三人一陣無語,暗中盯梢的探子似乎沒呈報過,成謹言還是個地道的妻奴。

堂堂欽點禦賜狀元,竟然……

嘖……

“哎呀,真是好大的醋味兒,韓大人,你聞到沒有?不過成大人盡可放心,咱們陛下仁厚之君,斷不會……覬覦臣下之妻,方才不過……不過是出於好奇,想見一見巾幗不讓須眉的奇女子罷了,聽聞尊夫人曾一箭射死群狼之首,救了幾個勳貴子弟,成大人好福氣。”

有左軒賀打圓場,晉安帝臉色有所緩和

“陛下與左大人謬讚,娶到錦兒為妻,確是謹言的福氣。”

成謹言大方承認,毫不見窘色,可見“中毒”之深,怕是連京中家喻戶曉最為懼內的房閣老,都要遜色三分。

結果一個下午過去,直到晉安帝實在套不出成謹言的話,不得不放人出宮,皇帝和兩個心腹大臣頂著一腦門子的官司,氣也不是,怒也不是,偏偏成謹言說的話滴水不漏,想“借題發揮”都尋不到機會。

哪怕狡猾如左軒賀,都沒找到空子。

左軒賀不甘心,他就不信了,自己這麽多年禦史不是白做的,論嘴皮子功夫,滿朝文武,他還沒懼過誰!

結果還沒正式發揮,就被成謹言堵回肚子裏。

“左大人盡可放心,下官絕對不會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彈劾一個禦史忠承左大人,收受賄賂,且左大人說的對極,臣家裏確實窮的隻剩錢了。”

左軒賀:……

你是沒有彈劾,可卻當著皇帝的麵兒什麽都說了,他還能如何?若不是老早就向皇上報備過,去成家傳旨那天,被成大爺塞了一千兩紅包。

且他臨走前小聲嘀咕的那句話,被成謹言聽了一清二楚……

左軒賀忽然覺得,麻煩大了!成謹言莫不是記仇吧?

但很快,成謹言便告知左軒賀,為何給他下套兒。

“那日韓大人問我,可曾與左大人有仇。”

韓朝陽:……

左軒賀咬牙,韓朝陽……

冷著臉的韓朝陽麵對左軒賀吃人的眸子絲毫不受影響,反而瞧著成謹言遠去得背影,眼神閃了閃,忽而冷然道了句:“左大人不覺得,咱們兩個都被人給下了套子。”

左軒賀:……

被韓朝陽提醒後,左軒賀猛然回神,莫名有種冷嗖嗖,風中淩亂的感覺……

“好個扮豬吃老虎。”

末了,韓朝陽讓太監總管捎句話給晉安帝:成謹言此人,務必收為己用。

否則一旦被其他人拉攏,朝中局勢勢必傾斜。晉安帝得到傳話後,久久未動,思慮良久。

左軒賀跟在韓朝陽身後一道出了宮門,隨後生拉硬拽,死皮賴臉拉著韓朝陽去酒肆小酌幾杯。

基於左軒賀的厚臉皮,韓朝陽表示,已然習以為常。

成謹言回府後,毫不隱瞞地將皇帝宣他入宮之事全盤說出,容錦微微愕然,堂堂皇帝竟然對她好奇了?

說出去算不算也是一種麵子?

可惜啊,這事兒還真不能往外說,隻能自己知道,偷著樂嗬樂嗬算了。

所以啊……

“所以公子你要曉得我的好啊!可千萬不能負我,連皇上和大臣都誇獎我了,可見我多出色!”

成謹言哭笑不得,隻得稱是。

其實晉安帝的用意,成謹言很是清楚,他本就是天子門生,成為皇帝心腹也未嚐不可,隻是不喜歡別有用意的試探,若今日他們能開誠布公,坦誠相待,他就不會模棱兩可,避重就輕地打太極了。

……

轉眼便是中秋佳節。

成謹言的大理寺少卿也做了小半年兒,破了幾個不大不小的案子,這日中秋夜宴,皇帝下旨,五品以上的官員大臣,可攜家眷入宮參加宮宴。

容錦捯飭半天,才從滿堆的珠光寶氣中解脫出來……大夫人聽說容錦要陪成謹言入宮參加宮宴,特意派了采青過來給容錦裝扮,通身的大紅大紫,滿頭釵飾,活脫脫一人形移動珠寶架子。

容錦:……

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怎麽破,大公子在邊上看著,沒絲毫不耐,反而從頭到尾噙著笑。

容錦咬牙,分明是在看他笑話。

“夫君,你說我若是真這樣去了,會不會成為全場焦點,也好給你漲漲臉?”

成謹言忽而加大嘴角上的笑道:“夫人高興就好,為夫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容錦:……

好吧,她就不該指望大公子會有不腹黑的那天。

好不容易打發了采青和朱玉,容錦手忙腳亂地拆掉幾乎布滿頭頂的配飾,重新挽了個簡單的芙蓉髻,簪上大公子前些日子新送的碧玉簪子,清新又不是雅致。

簡單給自己描了個裝,淡雅的裸妝,一點朱唇,容錦的嘴唇比較飽滿,稍微點妝下便顯得“珠圓玉潤”,十分誘人,讓人忍不住想嚐嚐味道。

大公子眼神熾熱,考慮下待會出門的時間,想著……的可行性。容錦白了他一眼,扭著不盈一握的小腰轉身進了屏風裏側的內室,挑了件鳳尾流仙裙,領口邊角繡著火雲紋鑲邊兒,與成謹言那身莽紋朝服相得益彰,頗為登對。

容錦換身衣服出來後,滿意地轉個圈兒,朝成謹言拋了個媚眼:“如何?”

成謹言眸子暗了暗,勾唇道:“甚得我心。”

如此一看便看得出他們是一對兒,連頭上的玉冠和她的簪子都恰如一對,不錯,不錯。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錦兒在為夫眼裏,總是美得不可方物。”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八成就是這麽個理。

容錦眯起眼咧嘴一笑:“公子越發會討人喜歡了,連說話都這麽中聽!”

“那麽現在,可以出發了麽?”

容錦屈膝行禮,調笑道:“當然可以,少卿大人……”

容錦人生中,第一次皇宮之旅,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樣!氣勢恢宏,巍峨龐大。

瞧著那些在宮門口下了馬車,個個婀娜窈窕的貴婦貴女們,姿態端莊,目不斜視,三三兩兩魚貫而入,有相識的結伴同行低聲聊上兩句。

為了不顯得那麽……沒眼界,容錦硬生生忍著“劉姥姥進大觀園”的狀態,神態嫋嫋,儀態從容地跟在成謹言身側,並肩而行。

“成少卿,少夫人,可巧。”

容錦側身,瞧見路婉月正身姿頻頻朝這邊走過來。

“路姑娘?怎地不見侯爺和夫人?”

路婉月一如既往的熱絡,淺笑如焉道:“父親和母親方才便去了,我來的比較晚,不介意我跟你們同行吧?”

容錦搖頭:“當然不介意。”

一路七拐八繞,大概走路就用了一個時辰除了感歎皇宮太大,容錦已完全沒了脾氣。

虧得是穿平底繡花鞋,若是現代那種恨天高,此刻怕是會坐在地上放賴。

宮宴是在暢春園擺放的,剛入內宮便有內侍小太監負責領路,皇宮大內不比別處,若迷了路,見著什麽不該見的,做了什麽不該做的,可不太好。

“大人,暢春園到了,奴才隻能送到這裏,大人請便……”

成謹言含首,路婉月此時已先行一步進了園子,園子裏亦有宮女太監伺候,表明身份後,由另一個小太監引路到了專屬位置。

成謹言隨是大理寺少卿,終歸是直屬大理寺,座位比較靠前,安排到大理寺卿韓朝陽旁邊。

“韓大人。”

成謹言拱手主動發起招呼,韓朝陽身側是位嬌俏的少女,梳著姑娘家的發髻,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忽然臉頰泛紅,水汪汪的杏眼瞧著成謹言。

見成謹言打過招呼後便帶著容錦坐在一旁,少女暗忖,莫不就是聽大哥提起過的,大理寺少卿成謹言?

“大哥,他就是成少卿?”

長的可真好看!還很年輕。

少女一副春心萌動的表情,韓朝陽眸子一閃,低聲道:“成大人已有家室。”言外之意就是,他不適合你。

少女神情落寞,撐著下巴將眼神瞥向成謹言身邊得容錦。

“那就是成少卿的妻子?”

韓朝陽不動聲色道:“應該吧,並未見過。”未聽聞成謹言有其他妻妾,且就他之前對成謹言的了解,估摸著應該不會帶著妾來。

韓朝陽略略皺眉,妻奴兩個字落在成謹言頭上……還真是有些匪夷所思。

妙齡少女毫不知掩飾的目光,引起容錦注意,下意識扭頭,韓朝陽瞬間感應到同一時間側頭,倆人眸光交匯。

容錦略微含首,一笑而過。

韓朝陽冷麵不變,心裏倒是想起晉安帝曾經說過好奇這位奇女子的話。

韓朝陽晃神,似乎……是有些不同。

倘若是其他女子,對上他的眼神,決計不會這般從容淡定,還朝他點頭含首。

一般都是兩種可能,一種是驚慌失措地避開,二是尷尬地避開。

韓朝陽收回神思,對麵左軒賀正朝他舉杯,難得地回應一下,舉杯回敬,輕抿了口酒。

左軒賀微怔,怎地?韓冷麵今兒吃錯藥了?居然曉得回應他了!嘖嘖……有貓兒膩。

一雙桃花眼來回巡視,這才注意到成謹言身邊得清麗佳人,下意識一怔,似乎與第一次見時,略有不同呢……

左軒賀端著酒杯一搖三晃地從對麵走過來:“成少卿,少夫人,經久不見,少夫人越發明豔動人了,成大人真真豔福不淺,少夫人不知咱們成少卿每每在外提起家中嬌氣,可是……”

左軒賀故意把話頭頓住,本想勾起容錦的心思,主動攀談,卻不想……

“左大人,許久不見,左大人也越發容顏清麗了呢。”

左軒賀:……

他?容顏,清麗?

什麽鬼!

左軒賀真想下意識摸摸自己那張臉,可真是在說他?用形容女子的詞匯?

成謹言絲毫沒給他留麵子悶笑一聲,就連萬年不變冰山臉的韓朝陽都有些忍俊不禁,端起酒杯假意嘬了一口酒,以掩飾不經意彎起的嘴角。

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何成謹言會如此寵溺他的夫人了。

“咳……成少卿,本官敬你一杯。”

成謹言頗給麵子,起身回敬,二人對飲一杯後左軒賀搖搖晃晃地又走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不高興?”

成謹言低頭與容錦耳語。

容錦眉毛一挑,看向成謹言的眼神不大好:“公子都要被人惦記上了,我能高興的起來?換做是我被人惦記,公子可會高興?”

話剛說完,便被成謹言的眼神駭得下意識向後傾了傾。

“公………夫君?”

“錦兒可是在吃醋?”

半晌,成謹言才似笑非笑睨著她問:“夫人還是頭一回吃為夫的醋呢,還真是……新奇。”

他是不是該賣賣力,好生配合一下,讓他的小妻子多吃些醋?

容錦臉紅,結巴道:“哪……哪有。”

“對,我就是吃醋了怎樣!夫君還不樂意不成?”

“怎會!”成謹言笑了。

他高興還來不及,怎會不樂意?他太樂意了簡直!樂不思蜀那種。

“皇上駕到……太後娘娘到!皇後娘娘到!”

尖細宛如捏著嗓子的公鴨嗓,一聲尖銳的唱禮,群臣不約而同起身行禮:“皇上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千歲千千歲,皇後娘娘千歲千千歲!”

晉安帝正襟危坐於上首:“平身,今日正當中秋佳節,宮宴之上君臣同樂,不必多禮。”

“謝皇上!”

容錦唏噓不已,真是見識了!原來電視上也不完全是騙人的,起碼這樣的場合,不需要排練,所有人的呼聲都能同步。

就好像……小學上課那會兒,班長一喊起立,所有人都能異口同聲,唯一不同的是沒人喊“預備齊”!

莫名戳中笑點怎麽鬼……

知她又胡思亂想什麽了,成謹言彎曲著手指敲在她頭上:“聽話,乖,莫要出頭。”

槍打出頭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陣子他繼任大理寺少卿,駁了多少人巴結拉攏,雖同韓朝陽,可得罪的人大有人在。

他不想讓容錦太過冒頭,引起太多人注意,免得多生是非。

“哦……曉得啦,別敲我頭,被人瞧見該鬧笑話。”成謹言蜷著手放在嘴上輕咳,一時習慣,忘了……

容錦:我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咳……抱歉,吃個蝦仁兒。”大公子親手剝了隻大蝦放到容錦的碟子裏,容錦下意識夾起來送進嘴裏,嗯!肉質超好!

容錦喜歡的眯起眼。

“成少卿夫妻真是鶼鰈情深,感情頗好,羨煞旁人啊!”

左邊不遠處座位上一個三十開在的中年男子,語帶調笑地說了一嘴哈哈大笑,聞聲望去,一個眉心略窄,眼神輕浮的男人,容錦看著就不舒服。

真真糟蹋了那一身兒正四品的莽紋朝服!臃腫的身子,極不襯托氣勢。

“葛大人讚譽,拙荊年幼貪玩,諸位大人同僚勿要笑話才好,煩請皇上,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勿怪。”

晉安帝眉宇帶笑,他原一直想拉攏成謹言為心腹的,這人卻精明得很,三番五次打太極,而今真是難得見他求著自己一回,言語中帶著旁人不懂的臣服。

“愛卿不必多禮,今日普天同慶,不分君臣。”

韓朝陽適時插言,起身端正酒杯道:“那臣在此借花獻佛,敬皇上一杯,祝我晉安,千秋萬世,國泰民安!”

識相的群臣官眷皆起身同敬:“祝我晉安千秋萬世,國泰民安!”

晉安帝哈哈大笑,端起酒盅一飲而盡:“好,好!都坐吧,繼續,來,上歌舞……”

酒過三巡,氣氛尚算融洽。

宮宴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每回都那麽回事兒,晉安帝興致缺缺,時不時瞧兩下下邊的群臣女眷,唯成謹言那一桌,令他頻頻注目。

一個麵容嚴謹,時不時回應幾個大臣的敬酒,同時替身邊之人布菜,那看起來年歲不大宛如未及笄的少女般的婦人,梳著芙蓉髻,一根簡單大方的碧玉簪。

嘴上始終掛著梨渦樣的甜笑,鼓鼓的臉頰,小嘴吧唧吧唧始終沒停過,吃得起勁兒。

比起大多數故作優雅的大家閨秀,賢淑夫人,多了份可愛的俏皮。

不知不覺晉安帝多看了兩眼。

誰知道那女人有感應一般,眼神直勾勾瞟過來。晉安帝猝不及防,想著要不要閃躲還是難得地衝她笑笑的時候,容錦眉毛一挑,居然直接扭頭躲過去了。

晉安帝:……

有種被嫌棄了的尷尬……

全程注意著晉安帝的許皇後,瞧見皇帝吃癟,對那位成少卿的夫人,感到新奇。

要知道那可是晉安的皇帝,最位高權重的那個人,舉國上下無不膜拜的一國之,那個女人能無視得了的,偏偏遇上這個容錦,當真就給無視了……

許皇後心都跳到嗓子眼兒了。

到底是真的膽大無邊,還是傻子一個?就不怕觸怒龍顏,整個成家都不保麽?可知這晉安,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他想拿捏誰,無非是一句話的事兒。

她就不怕嘛?

就連她這皇後,都要看皇上的臉色行事生怕惹天子不悅。

皇後不動聲色收回眼色,靜待皇上作為。

晉安帝摸著鼻子掩飾尷尬,抬手由宮女到了杯酒,向下巡視一番高聲道:“諸位愛卿,來舉杯,與朕共飲!”

大臣們紛紛舉杯,齊聲謝主隆恩。

直至天黑,月上柳梢,宮宴方才散盡,晉安帝慢悠悠背著手負手而去,太後及皇後早早便已離席,眾人再度跪拜恭送皇上。

抖著腿勉強走到宮門口的容錦,一瞬間鬆散,癱軟在成謹言身上。

老天,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