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11年春,身在太室山等候神仙的公孫卿竟突然派人前往長安,向漢武帝匯報,稱在緱氏城看到了神仙的腳印。
對於這些神仙之類的事情,漢武帝是寧可被騙一千次也不肯放過一次的。所以,他相信了公孫卿,前往緱氏城去看了所謂的神仙腳印。
這神仙腳印到底長得什麽樣我是不知道,史書中也沒有記載,反正漢武帝看完以後並不是那麽高興,而是不陰不陽的對公孫卿道:“嗬,你小子不是想學少翁和欒大吧?”
這是什麽意思?這明顯是警告公孫卿,讓他不要欺騙自己,否則前麵的兩個騙子就是他的下場。
可公孫卿呢?臉不紅心不跳,斬釘截鐵的道:“信則有,不信則無,這神仙腳印絕對不是下官自造,如果陛下不相信,那麽就當臣下什麽都沒看到好了。”
漢武帝:“行了行了,朕就是這麽一說,並沒有什麽意思,那你繼續往下說吧。”
公孫卿:“啟稟陛下,所謂神仙,那都是無欲無求的天上之人,如果心不夠誠,那是絕對請不出來的。”
這話漢武帝聽得耳朵都快出繭子了,哪一次不是被別人給騙的暈頭轉向?所以一聽公孫卿這樣說,直接冷笑道:“哦?誠意?那朕需要拿出什麽誠意呢?”
公孫卿:“首先,增加人間道路的寬度,因為神仙想要下凡間,必須要有足夠的地方讓他行走,如果地方太小,身為神仙的他們是不屑於下凡間的。其次,接引神仙的觀宇必須要裝修豪華,不然就屬於沒有誠心,而沒有誠心,神仙是一定不會下凡間來的。最後,一定要有耐心,因為神仙之所以是神仙,那就是因為他們無欲無求,並不是那麽好請的,所以陛下一定要等。這樣,在有生之年才有機會請到神仙下凡。而如今,在緱氏城已經發現了神仙的腳印,所以我相信,如果陛下繼續保持下去的話,神仙早晚有一天會主動來找陛下您。”
因為公孫卿所說的這三點沒有一個是向漢武帝伸手要錢的,所以漢武帝選擇相信了他。並在回到長安以後命全國各地的官員們修繕本地道路,裝修廟宇、神觀。
這還不算,為了能讓神仙感受到自己的誠意,漢武帝還命宮中樂師李延年創造了祭祀各種神靈的專用音樂。
綜合以上,漢武帝為了求仙所花費的錢財根本無法計算。
可就在漢武帝求仙求的正嗨的時候,突然在南方傳來了令漢武帝掃興的消息,那便是東越王餘善反了。
那這是怎麽回事兒呢?我們先將時間往前再調個幾年。
話說漢武帝命繇王醜和餘善分地而治閩越以後,閩越便陷入了分裂狀態。餘善當然不想看著閩越一點一點的衰敗下去,這對他一點兒好處都沒有,所以便想再次統一閩越地界。
可要是攻擊醜的話,漢朝一定會出兵幹預,那麽如何攻擊醜才能讓漢朝不幹預呢?那就要從戰爭方麵擊敗漢朝,讓他損失人力和物力,無暇在將力量放在南方。
可隻憑自己東越一塊地方根本就不是漢朝的對手,所以餘善隻能先行隱忍。
多年以後,南越丞相呂嘉被迫造反,漢庭出動四路大軍討伐南越。餘善感覺時機已到,便遣使者往長安方麵,請求在漢軍攻擊南越的時候,自己率領八千水軍協助漢軍。
一聽餘善這話,漢武帝還挺高興的,便準了餘善所求。可誰知道餘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表麵上說是幫助漢朝,可實際上卻秘密聯係南越,打算同漢軍會師的時候對漢軍發動突然襲擊,讓漢軍大敗,進而自己攻擊醜,全奪閩越之地。
可誰知漢朝軍隊連戰連捷,竟然以摧枯拉朽之勢將番禺包圍。餘善感覺風頭不對,便停止了進軍,持觀望態度首鼠兩端。
等番禺被攻破以後,樓船將軍楊仆立馬上報漢武帝,說餘善不是什麽善類,希望漢武帝給他權利,讓他立即攻擊餘善的部隊,進而攜勝之威,徹底掃平東越。
聽了楊仆的報告,漢武帝也覺得餘善這老小子不是什麽善類,可當時經曆了多日的戰鬥,漢軍已經疲憊,所以漢武帝沒有答應楊仆的奏請,但是卻讓大司農張成、山州侯齒就屯兵駐紮在大瘐嶺一帶,那意思便是有進攻東越的打算了。
聰明如餘善者豈能看不出漢庭的打算?所以他在本年先下手為強,命本國將軍騶力為“吞漢將軍”,統領東越士兵寇掠了白沙(江西波陽西)、武林(江西餘幹縣東北的武陵山)以及大瘐嶺。
而當時的張成和齒就就屯兵駐紮在此地附近,他們非但沒有和東越軍抗爭,反而畏懼敵人,向北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經此一役,餘善更加囂張,竟自立為東越武帝,然後在本國集結士兵,打算再次北上攻擊漢朝。
恥辱!這對漢武帝來說絕對是天大的恥辱!一個龐然大物竟然被小小的東越給打的鼻青臉腫。漢武帝聞訊大怒,將張成和齒就召回長安,直接斬殺了二人。
然後,漢武帝動員十餘萬大軍,兵分五路,共同出兵東越。其戰略部署如下:
第一路大軍為橫海將軍韓說,其部從句章(浙江餘姚東南)出兵,從東方進攻東越。
第二路為樓船將軍楊仆所部,從武林出兵,在西方打擊東越。
第三路為中尉王溫舒所部,從大瘐嶺出發,在西南部打擊東越。
第四路為戈船將軍所部,從如邪(浙江紹興南)出發,在北部打擊東越。
第五路為為下瀨將軍所部,從白沙出兵,在西北打擊東越。
漢武帝本以為這次的攻擊不管是人數上還是裝備上都大勝南越,戰役會是勢如破竹一般,可漢軍整整征戰了一年多才相繼攻破險要,殺到東越腹地,損失相當的嚴重(因為東越人占據天時(氣候)、地利(地理優勢)、人和(漢軍屬於進攻方))。
因為漢軍損失很大,漢武帝怕攻下東越也十不存一了,所以便讓現在正在長安任職的東越人吳陽回到東越勸說餘善投降。並承諾隻要他餘善能夠帶領東越從屬於大漢,那漢軍就會馬上撤退。
吳陽也認為照現在的局勢發展下去,東越一定會被漢軍所滅,便從漢武帝之意,前往東越勸說餘善投降漢朝。
可餘善這回好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就是不投降漢朝,哪怕一座城池都沒有了,打遊擊戰也要和漢朝幹到底。
可這消息還沒等到長安呢,卻像風一樣傳遍了東越各地。本來東越的百姓就不想和漢朝開戰,隻是因為餘善的忽悠和上一段時間的勝利才使得他們跟著餘善。
可如今,漢軍已經深入東越腹地,東越已經再無險可守,早晚會被漢朝消滅。之前不知道漢朝讓他們投降的消息也就算了,現如今漢武帝已經親自下令東越投降,並會給東越的人民一條生路,他們怎麽可能還會和餘善拚命呢?
於是,東越人心思變,士氣極低。
並且,就在這人心最為脆弱之時,吳陽率領本族七百來人反叛餘善,起兵造反響應漢軍。
這一石激起千層浪,很多部族見此也都跟著吳陽起兵造反了。
東越建成侯熬也在此時同繇王合兵一處,共同攻擊餘善。
如此,東越內部和四麵八方到處充斥著反對餘善的部隊。
最後,沒等漢軍出手,餘善就死於自己人的手中,整個東越全都被漢人拿下。
按照以往的套路,漢朝緊接著是要在此地建立郡縣,之後徹底同化此地的人民了。
可一是修建郡縣需要無數的錢糧;
二是漢武帝認為,東越之地險要太多,再加上東越的人民反複無常,如果他們再行獨立或者反叛,漢朝可就麻煩了。
所以,漢武帝將所有的東越人全都遷徙到江淮之間,使得原本東越之地再也無人居住(實際上就是因為這地方在當時是個雞肋,沒有什麽開發的價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