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68年,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傳到了漢宣帝的耳中。

什麽好消息呢?霍光病了,病的非常嚴重,甚至連床都下不了了。

漢宣帝聽聞此消息以後想笑,想跳,甚至想當著眾人高歌一曲,可身為一名老道的政治家,他絕不能這樣做。因為他知道,哪怕是霍光成了這個德行,他依然可以對自己形成威脅,所以自己非但不能高興,還要表現出很悲哀的樣子,甚至還要在霍光死去之前給霍家無限的榮耀,讓霍光可以安安心心的趕緊死。

於是,漢宣帝親自前往霍光家中,在霍光床前緊緊的握住霍光的手,又是哭又是嚎,不知道的還以為霍光是漢宣帝他親爹呢。

而霍光呢?沒有作聲,他就是那樣的望著漢宣帝,望的漢宣帝全身直發毛。

大概一炷香之後,霍光好像想通了什麽,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對漢宣帝道:“啟稟陛下,臣現在即將死去,但在死之前還有一個請求,希望陛下能夠恩準。”

漢宣帝:“大將軍盡管說,隻要朕能做到的,一定不會推辭。”

霍光:“陛下,之前有很多事情,您和我都知道。以後將會發生什麽,您和我也知道。如今,我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不想再考慮那麽多的事了,隻求陛下能夠準許,讓我分出三千戶食邑給我的哥哥霍去病的孫子霍山,讓霍氏一族還能傳承下去。”

這話一說,漢宣帝整個身體一震,他愣愣的看了霍光好一會兒,然後不自然的笑道:“大將軍這是說的什麽話,您霍氏對我漢家天下是有大功的,怎麽會沒有傳承呢,我答應您,會將您的三千戶分給霍山。這還不止,我還會將霍雲也封為右將軍,讓他手執重權,繼續輔佐我左右。”

話畢,霍光隻是微笑著看著漢宣帝,卻沒有作聲。

大概又差不多半柱香以後,霍光慢慢的閉上了雙眼。

公元前68年3月,權傾朝野數十年的大司馬大將軍霍光病逝。

當天,漢宣帝和上官太後全部來給霍光吊喪,漢宣帝還特意為霍光設置了一個臨時機構,負責修繕霍光的墳墓。

陪葬霍光的金銀珠寶也是不計其數,整個葬禮不管是規模還是檔次都不低於曆代皇帝。

葬禮過後,漢宣帝隆重的讚揚了霍光對漢朝的功勞,以及霍氏對漢朝的傑出貢獻,並且以張安世為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以霍雲為右將軍,以霍山為奉車都尉,領尚書事。

如此布置算得上是給已經成為驚弓之鳥的霍氏一族吃了一顆定心丸,因為自從霍光死後,以後所有的奏章匯報都將會直接交到漢宣帝手中,從此再也沒有誰能夠直接製約漢宣帝了。所以,為免霍氏一族狗急跳牆,漢宣帝這才有了如此布置。

不過有意思的是,官場老油條張安世聽說漢宣帝要立他為車騎將軍以後嚇得差點兒尿了褲子,竟然連夜跑到未央宮,在漢宣帝的麵前連連扣頭,極力貶低自己的能力,隻求漢宣帝能夠饒他一條老命,讓他安度晚年。並向漢宣帝承諾,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麽,他都會為漢宣帝盡忠效死命。

那麽張安世為什麽要有如此大的反應呢?難道做一個車騎將軍不好嗎?嗬嗬,對於別人也許是好事兒,但對於精於官場的張安世來說,這個車騎將軍不說是催命符也差不了多少了。

第一,張安世在漢宣帝曾經是平民的時候曾經羞辱過他(娶媳婦事件),張安世不認為漢宣帝已經原諒了他。

第二,張安世之前一直都是霍光的心腹左右手,而霍光和漢宣帝真正的關係到底怎麽樣,他比誰都知道。

基於以上兩點,張安世斷定,漢宣帝無緣無故封了他一個車騎將軍,這絕對不是什麽好事兒,反而是要收拾自己,這才有了上麵那一幕。

而漢宣帝呢,也知道這個老頭心中的顧忌,但說實話,憑漢宣帝的心胸和城府,他還真就有可能原諒了張安世當初的羞辱(注:最重要的是漢宣帝有兩大恩人,其中之一便是張賀,而張賀正是張安世的哥哥,所以看在張賀的麵子上漢宣帝也不會去動張安世)。

所以,漢宣帝微笑著對張安世道:“愛卿多慮了,我知道你心中的顧慮,但還是請你不要多想,如果你不做這個車騎將軍的話,那我想整個天下也沒有誰配坐這個位子了,你就不要推辭了。”

皇帝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他張安世哪裏還敢推辭呢,隻能哆哆嗦嗦的接受了漢宣帝的任命。

我想,現在張安世心中一定有一萬多頭“馬”在奔騰,同時痛罵自己當年瞎了眼,竟然不讓張賀將女兒嫁給漢宣帝。

“曾經,有一個成為皇親國戚的機會擺在我的麵前,我沒有珍惜,如果上天能再給我一次機會的話,我想對陛下您說一句話,‘你他X把我女兒娶了吧!’”

公元前67年4月,漢宣帝立當初許皇後給他生的孩子劉奭(是)為皇太子(六歲)。這是什麽意思呢?這表明了漢宣帝就是想讓自己原配的孩子以後繼承自己的位置,同時向天下說明了,他心中真正喜愛的女人除了許氏以外別無他人。

可這則消息被霍顯這老太太得知以後差點兒沒把她給氣死,她怒吼道:“好哇~!好你個劉詢,我丈夫剛剛去世你就敢這麽幹!你以後還想反了天不成?!你立一個小雜種當太子,難道還想讓以後皇後給你生的孩子做諸侯王嗎?看來你是忘了當初那個姓許的是怎麽死的了。好,那我就再讓你體會一把!”

想到這,霍顯當即寫了一封信命人到宮中交給霍皇後,讓她找機會毒死劉奭。

而霍皇後呢?和她媽一樣,是一個惡毒無腦的女人,收到老娘的命令以後連想都沒想便準備好毒藥,然後假惺惺的去東宮稀罕太子,並給他好吃的(這時候的好吃的並沒有毒,隻是許皇後的一個試探)。

可讓許皇後崩潰的是,每次他給劉奭好吃的,總會衝上來一幫小太監和奶娘啥的先行試吃,確認沒有毒以後才會給年幼的小劉奭品嚐。使得霍皇後半點兒機會都沒有。

可從來沒稀罕過劉奭的霍皇後最近頻頻前來看望劉奭,這令宮中的大臣們大為不滿,因為很多人都知道當初就是霍氏一族毒死的許皇後。怎麽茬?如今看皇帝陛下立的不是你家的兒子當太子,現在就又想毒死太子了?別做夢了!

當初因為權傾朝野的霍光在朝中撐腰,所以不管霍氏子弟做了什麽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如今,霍光這棵大樹已經死了,你們霍氏一族還想囂張?休想!

於是,很多大臣都在朝堂之上,以各種隱晦的名義透漏霍氏的危險性,希望漢宣帝不要再讓皇後去見太子。這裏麵屬趙廣漢最狠,他不但在朝堂之上力挺那些大臣,還公然闖到霍府搗亂。

那天,霍顯正在同霍禹不知聊著什麽。突然,一個下人慌慌張張的跑到了霍顯的麵前,驚慌失措的道:“夫,夫人!大事不好了,京兆尹領著一大幫官兵硬闖我們的府邸,來者不……”

沒等這名下人說完,磅的一聲巨響,曾經尊貴無比的霍府大門被京兆尹趙廣漢一腳踹開,然後領著一眾凶神惡煞的官兵徑直走了進來。

見趙廣漢如此囂張,霍禹站起來指著趙廣漢吼道:“趙廣漢!是誰給的你狗膽,敢公然闖進我大將軍府,難道在你眼中已經沒有王法了嗎?”

麵對霍禹的質問,趙廣漢隻是輕蔑一笑,然後不陰不陽的道:“大將軍府?嗬嗬,你腦袋進水了吧?現在這天下還哪有什麽大將軍?再者說了,我這次前來貴府可不是來鬧事的,而是聽說貴府私藏了很多見不得人的東西,這才來搜查的,還請你不要妨礙我的公務,不然後果可不是你能承受的。”

霍禹怒吼:“你他……”

沒等霍禹說完,霍顯便打出了手勢製止,然後陰冷的和趙廣漢道:“京兆尹大人,一個人做事情總是要付出代價的,希望你能承受得起你之後所付出的代價。”

這是什麽?這擺明就是威脅了。可沒有霍光的威脅在趙廣漢這裏連個屁都不是。

隻見趙廣漢以同樣陰冷的口吻意味深長的道:“是呀,人這一輩子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霍夫人您也知道?哈哈哈哈,來人呀!”

齊聲:“在!”

趙廣漢:“給我查!狠狠的查!”

“是!”

呯!磅!劈裏啪啦!

趙廣漢話音一落,這些官兵就好像土匪一般,在霍府拚了命的打砸,霍府的大門、廂房,甚至連酒缸都被趙廣漢帶來的官兵砸了個稀巴爛。最後,趙廣漢什麽都沒查著,他鄙視的瞥了一眼霍顯和霍禹後,以極為囂張的口吻對霍顯道:“夫人~,下官打擾了。”

話畢,連一句像樣的道歉都沒有便領著士兵轉身走了。

看著趙廣漢那囂張跋扈的背影,霍顯氣得渾身哆嗦,囂張慣了的她何時受到過如此的侮辱?隻見她近乎於嘶吼的對下人道:“來人!!!”

“在,在,夫人您有何吩咐。”

霍顯:“去!趕緊給我去後宮,將今兒這個事兒全都告訴成君,讓她給我們做主!”

“是!”

嗬嗬,這霍顯可真是個瞎子,竟然到這時候都看不出問題的嚴重性,還要像以前一樣囂張跋扈,這不是作死又是什麽?

而她那個女兒呢?之前也說了,和她老娘絕對有的一拚。當她收到老娘的信息以後也是氣得七竅生煙,當即便跑到漢宣帝處,請求漢宣帝為自己做主。

漢宣帝心裏樂開了花,不過表麵上還是答應了霍皇後的請求。不過多少天過去了,他甚至連訓都沒有訓斥趙廣漢一次,這就是一個很明顯的政治信號了,這表明,漢宣帝實際上是支持趙廣漢這樣做的。

同樣,這樣表明,漢宣帝打算開始收拾霍氏一族了。

同年,漢宣帝突然以減少軍事開支,造福百姓為由,罷黜了車騎將軍張安世及右將軍霍雲的兵權,轉而任命張安世為衛將軍,霍雲為大司馬。

表麵上來看,大司馬是三公之一,職位要高過衛將軍,可衛將軍卻把持著兩宮衛尉以及全部北軍。

看出來差距了吧,很明顯的,漢宣帝對於霍雲是明升暗降,對於張安世則是真心把他當做心腹來看待。

然而這還沒有完,遠遠沒完。

封完了兩人以後,已經七十多歲的韋賢以年老為由提出辭職,想要回到本籍養老。漢宣帝答應了他,之後漢宣帝開始了官場大換血。

他將魏相提升為丞相。

恩人丙吉提升為禦史大夫。

霍光的女婿,度遼將軍、未央宮衛尉範明友調任為光祿勳。

霍光的二女婿、諸吏中郎將羽林監任勝外放到京師擔任安定太守。

霍光姐姐的女婿,給事中光祿大夫張朔外放到蜀郡擔任太守。

霍光的孫女婿中郎將王漢外放為武威太守。

霍光的長女婿,長樂宮衛尉鄧廣漢調任為少府。

霍光的中女婿,散騎騎都尉光祿大夫趙平原的兵權全部解除等等等等。

反正隻要是霍氏一族在京城之後還有兵權的,漢宣帝再不就下派到地方去,再不就以種種名義將他們的兵權罷黜。

而這頻頻的調動也使得霍氏一族如履薄冰,為此,霍顯、霍山、霍雲三人在一起痛哭並商議接下來的對策。

結果商議來商議去都沒有商議出什麽有營養的策略,到最後他們悲哀的發現,好像隻有發動政變,將漢宣帝趕下台去才能讓霍氏一族重新擁有當初的富貴。

可發動政變哪有那麽簡單的?當初霍光權傾朝野,扳倒皇位不穩,罪惡多多的劉賀也是小心翼翼。如今,漢宣帝在國中威望日隆,各個重要職位也都換上了他的親信,想要搬倒他說是難比登天也差不了多少了。

所以,三人雖然有這個心思,可還在猶豫,拿不定主意。

可就在霍氏三人猶豫不決的時候,有一個人卻在沒有通知霍顯的情況下陰謀造反,結果被發現,成為逼霍氏造反的最後一根稻草。

霍雲有一個舅舅名叫李竟,李竟有一個損友名叫張赦。

張赦見整個霍家都因為漢宣帝的頻頻調動而惶惶不安,便對李竟獻計道:“大人,現在天子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那就是打壓霍氏一族,什麽時候將霍氏打壓殆盡才會結束。而您和霍氏一族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所以霍氏一旦倒台,那您的末日也就相去不遠了,不知您對如今的局勢有什麽看法呢?”

李竟:“先生所說之事我也清楚,可如今大將軍已死,我們還能有什麽辦法?”

張赦:“不然!可還記得當初的昌邑王(劉賀)?”

一聽這話,李竟一抖,然後凝重的道:“你是說……”

張赦:“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大人,現在丞相和禦史大夫全都是天子的人,如想廢掉天子,必先除掉二人!大人現在即可前往通知太夫人(霍顯)此事,然後合謀除掉丞相和禦史大夫。隻要這兩個人完蛋,那廢掉天子就是太後一句話的事了。”

話畢,李竟陷入了良久的沉思。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以後,李竟狠狠的敲擊了一下幾案,便起身往霍顯家中,決定行事。

可讓李竟和張赦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們商量政變之事還沒結束的時候,一個叫張章的男子卻偷偷的離開了李竟的府邸,轉而奔向了未央宮,將二人商量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報告給了漢宣帝。

而漢宣帝呢,並沒有大肆屠殺,隻是將謀劃政變的張赦給抓起來而已。

漢宣帝為什麽要這樣做?因為他和漢文帝一樣,都是狡猾的老貓,他們不想擔卸磨殺驢的惡名,所以就想一點兒一點兒的將對手逼瘋,進而堂而皇之的除掉對手,以及所有同對手有關的潛在威脅。

當天,李竟將自己的圖謀和霍顯、霍山、霍雲說了一遍,三人覺得這個事兒挺靠譜的,正想答應。可就在這時,一名下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將朝廷抓了張赦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報給了眾人。

眾人聽了這話以後大驚失色,霍顯馬上問下人:“天子難道就隻抓了張赦而沒有下令怎樣處置我們嗎?”

下人連忙道:“沒有,真的沒有,朝廷隻抓了張赦一人,並沒有其他任何行動。”

話畢,霍顯陷入了沉思。見霍顯還在猶豫,霍山趕緊站起來道:“姨娘!天子之所以沒有難為我們是因為他不想擔上惡名,可現在我們已經徹底的得罪了天子,之前您還讓人毒殺過許皇後,陛下哪怕是再寬容,您難道認為他會寬恕我們嗎?所以,這之後,天子的調查一定會一波接一波的來,什麽時候整死我們霍家他才會罷休。我們不如按照李竟所說,直接幹了得了!”

霍顯想想也對,便答應了霍山的建議。

於是,霍顯“分兵兩路”,一邊讓霍山和霍雲聯絡一眾霍家男人,尋求他們的支持,另一邊則讓李竟聯係一眾諸侯王,到時候在他們背後力挺自己而製衡長安南北軍。

霍山和霍雲那邊一切順利,幾乎所有的霍氏男子全都讚同他們的政變。可李竟那邊卻栽了。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呢?

因為李竟做事不夠縝密,在聯係一眾諸侯王的時候被朝廷發現,從而鋃鐺入獄。在獄中,李竟不但對自己預謀發動政變的事情供認不諱,甚至還將霍氏的圖謀全都供了出來。

而漢宣帝呢,還是沒有動霍家,他隻是在等,等著霍氏一族自己把自己逼瘋。

而事實也確如漢宣帝所料。

本次消息泄露以後,霍氏一族就像一群老鼠一樣在原地瑟瑟發抖而不敢動彈,但怪事確實一件又一件在霍府中發生。

第一件:

霍顯在一次睡覺中夢見了自家園中的水井翻湧,將整個庭院全都淹沒殆盡。而讓人崩潰的是,這些水還自帶火屬性,將霍府所有的房屋全都焚燒殆盡。

第二天,霍顯再次做夢,不過這一次沒有夢到火和水,而是夢到了霍光。夢中,霍光死死的抓著霍顯的手對她說:“快!快快行動吧!你知不知道,我霍氏一族就要滅絕了。”

第二件:

一天,霍府中突然出現了成群結隊的老鼠,他們在霍府中驚慌亂竄,甚至連人都不怕,隻是不停的用尾巴在地上寫著什麽。

第三件:

那是一個白天,霍府園中的樹上突然飛來了一隻貓頭鷹,這貓頭鷹不停地叫不停地叫,好像是在向霍氏族人說著什麽,急切的說著什麽。

第四件:

那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霍府中人全都在睡覺。可就在這時,呯呯磅磅的聲音響徹霍府,這聲音將霍府眾人驚醒,他們睜開惺忪的睡眼,離遠望去,隻見一個黑影在自家房屋的上方不斷的往下扔瓦皮,一邊扔還一邊比劃著什麽,好像是要向霍府眾人傳達什麽信息。

一開始,眾人以為是誰在搗亂,一個個義憤填膺的衝了上去,可到了跟前一看,房頂上麵根本沒有任何人,隻留下了一地的瓦皮。

霍顯大怒,讓下人們好好看守,自己則回屋睡覺去了。可還沒等睡著,又傳來了呯呯磅磅的聲音。

霍顯再次衝了出去,並大聲訓斥下人。可下人卻如同見了鬼一般,哆哆嗦嗦和霍顯道:“夫,夫,夫,夫人,我確定見到黑影了,可,可,可每當我想要去抓它的時候它總會憑空消失,我和XXXXX都在四周看護,我斷定這黑影沒有跳下去,它就是這樣憑空消失的。”

話畢,霍氏族人嚇得不輕,全都躲在屋子裏再也不敢出來了。而當他們回到屋子以後,這黑影又走了出來。這次,他手中拿著一把超大的斧頭,對著霍府的大門就開始不停的劈砍,哐哐哐,噹噹噹,這種聲音讓人崩潰,這種感覺讓人懼怕。

就這樣,整整一個晚上,霍氏族人全都龜縮在屋子裏麵不敢出來。

第二天一早,當太陽升起以後,這種攝人心魄的聲音終於消失了。可眾人出來一看全都傻眼了,因為不管是正門還是後門全都被砸了個稀巴爛。

霍顯、霍山、霍雲三人現在本就如履薄冰,這一段時間又連連出現怪事,更令他們驚恐不安。

三人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折磨,他們認定,這一定是霍光給他們的提示,讓他們趕緊造反。

於是,霍山建議霍顯想辦法讓上官太後宴請丞相和禦史大夫,然後在大宴的過程中讓範明友和鄧廣漢帶人殺了二人,之後逼上官太後發詔廢掉漢宣帝,再選一個聽話的皇帝而立。

這時候,已經精神崩潰的霍顯想都沒想便答應了霍山的提議,並打算在幾日以後實行。

可還沒等他們發作,霍山有一個手下卻在通過霍山對府中士兵的頻頻調動中發現他有謀反的意圖,便前往未央宮中狀告霍山造反。

這時候,漢宣帝感覺時機已到,便立即命人抓捕霍山至獄中嚴刑拷打,意圖逼問出他想知道的事情。

霍顯那邊聽說霍山被捕,嚇得亡魂皆冒,在第一時間便前往宮中請求漢宣帝能夠放過霍山。為此,她願意獻出城西的豪宅和一千匹駿馬給朝廷。

可漢宣帝呢,隻是冷冷的看著霍顯笑,並沒有答應她。

開玩笑,現在正是將霍氏一族一鍋端的大好時機,他漢宣帝又不缺那點兒東西,怎麽可能放掉霍山呢?

果然,在嚴刑拷打之下,霍山承受不住這種痛苦,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招了。

之後,大概是感覺對不起霍顯和霍雲,大概是認為自己之後也是必死無疑,便在獄中畏罪自殺了。

而霍雲、範明友聽說霍山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招了之後也畏罪自殺了。

這之後,漢宣帝開始了血腥大清洗,霍顯、霍禹,以及所有霍氏族人全都被漢宣帝誅殺,霍皇後雖然沒有被殺,但也被漢宣帝廢掉了皇後之位,轉而被幽禁於昭台宮一直到死。

這還不算。誅殺完霍氏一族以後,漢宣帝的屠刀還沒有落下,而是繼續的殺殺殺。據《漢書.霍光傳》所載:“與霍氏相連坐誅者數千家”。

這是什麽概念?就是說本次漢宣帝的大屠殺行動最少殺了一萬多人,這裏麵的官員和富貴之人更是不計其數。

當天,整個長安都被鮮血所染紅,長安的貴人和官員差不多被殺了一半有餘。菜市場都被人頭所堆滿。漢宣帝,輕易不殺人,可當他抽出手中的屠刀以後,就連鬼神都要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