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陽,天下重鎮,曾為春秋鄭國與戰國韓國之國都,城牆高厚自是不必多說,還北鄰廣武、修武,西鄰成皋、軍邑,可多點互援。

因此,劉邦打算以此地組成戰略防禦線來抵擋楚軍侵攻。

為此,劉邦一邊收拾殘卒,一邊命韓信迅速領關中之兵前來增援,至於廢丘的章邯,留一部分士兵拖住他就好。

劉邦還寫信給蕭何,命他迅速征召士兵前來滎陽支援。

可劉邦心裏依然沒底,於是將張良招至身邊詢問良策:“子房,現在天下形勢如何?”

張良眉頭緊鎖:“現在形勢對漢王十分不利,趙國方麵,陳餘得知漢王弄了個假人頭欺騙自己,所以在漢王戰敗以後便和項羽握手言和了;齊國方麵,項羽擊殺了逃往楚國的田假,並調回了正在齊地的所有戰力,使得田橫與項羽握手言和;彭越方麵也放棄了之前攻下魏國的十餘座城邑,現正駐軍河上(濮陽滑縣附近),看樣子是要保存實力觀察風向了;至於司馬欣、董翳等人也都叛漢歸楚,殷王卬則死於亂軍之中;另外酈食其也回來報告,說魏王豹也反漢歸楚了。”

劉邦大怒:“魏豹這個畜生,我進軍彭城之時和我勾肩搭背,我一失敗便以老母有病為名回了魏地,現在還公然背叛於我,我早晚殺了他!”

發了一陣脾氣,劉邦繼續問:“子房,現在局勢已經惡劣至極,我願出關中以東的國土為封賞,你看這天下誰能為我建功立業。”

韓信對劉邦深深一拜:“漢王壯哉,隻要有重賞便必定有勇士。對於大戰略上,我有三點建議!”

劉邦:“子房速速講來!”

張良:“首先,我漢軍現在當務之急便是尋找盟友,而九江王英布為項羽軍中第一猛將,之前因為項羽伐齊未能親赴產生了間隙,漢王此時正可派人前往說服,一旦英布反楚,項羽定會在第一時間對其進行討伐,隻要英布能拖住項羽一個月,我榮陽防線便可得喘息之機!”

劉邦:“妙!”

張良:“其次,彭越在這些年積累了不小的戰力,且習慣於遊擊作戰,所以我王務必和他保持聯係,我相信,在關鍵時刻一定能用上他!”

劉邦:“好!”

張良:“最後,我軍能獨當一麵的大將隻有韓信一人耳,經過前一段時間的實踐,相信大王也看出韓信的才能了,既然如此,那就徹底的放權給他。所以,如果大王一定要將關中以東賞給別人,此三人便是最佳人選!”

劉邦:“就聽子房所言!”

就這樣,在張良的建議下,劉邦確立了對付項羽的戰略總綱。

公元前205年5月,蕭何盡召關中壯年與老弱未成年者前往滎陽與劉邦會師,韓信也在此時抵達。

滎陽大防線已經初步建成,而項羽此時也在彭城集結了龐大的兵力,打算給劉邦致命一擊。

為了不讓劉邦得以喘息,項羽首先派出了一個騎兵團前往滎陽方向遊擊劉邦,主力大軍則慢慢向滎陽方向推進。

而劉邦經彭城一役深知騎兵之強,遂銷毀了所有戰車,將戰馬空了出來,並向全軍征召擅長騎兵作戰的將領。

當時劉邦軍中上將雖人才濟濟,但基本都是農民商販出身,領導步兵衝鋒陷陣是一把好手,騎兵就有些難看了。

於是,軍中將領們全都推薦前秦將領李必和駱甲,劉邦便將二人招至帳中,想讓他們訓練漢軍騎兵,並充當騎兵將軍。

二人嚇了一大跳,趕緊推脫道:“承蒙漢王信任,我二人無比榮幸,可我們都是前秦的臣民,大王的宿將則都是關外之人,恐怕到時候無法服眾!我二人也沒有韓大將軍的那種能力,不如將我們指派為一名勇猛將軍的手下,我倆到時候必盡心盡力輔助他訓練騎兵!”

劉邦一想也有些道理,再一想軍中的大將灌嬰雖然年輕,可從自己起事以來便一直跟隨,作戰也很是勇猛,便命灌嬰為中大夫,令李必和駱甲為左右校尉,協助灌嬰訓練騎兵,後命韓信為三軍元帥,總領全軍作戰事宜。

韓信不負眾望,帶領漢步騎混編軍對楚軍前部騎兵作戰,並大獲全勝。

現在的漢軍經過彭城,及以後數次作戰的失敗,士氣已然低落到穀底,如果再沒有一場大勝仗,那結果就太苦13了。

所以,這一場戰役的勝利不但讓漢軍士氣重振,還讓韓信威名大盛。

楚軍前部撤退了,漢軍得以休養生息。於是,劉邦緊急增建城牆,並用大量人力物力建造甬道,連接敖倉(敖倉:戰國時期天下第一糧倉)。

可就在一切逐漸好轉之時,劉邦的大本營卻出事兒了!

出什麽事兒了呢?並不是項羽襲擊到那裏,也不是關中的百姓造反,而是因為關中稍微有點兒戰鬥力的百姓全都被蕭何給整滎陽那邊去了,以至於關中勞動力大缺,再加上漢軍的軍費消耗極為龐大,及旱災連連,使得關中糧價漲到了一斛米萬餘錢,這誰還能吃得起糧食了呢?蕭何見此大急,趕緊寫信給劉邦詢問對策。

此事極為重大,如果關內百姓造反,大後方不穩不說,身在滎陽的關內百姓也必然兵變,到那時,一切都玩兒完了。

基於此,劉邦令韓信帥三軍防守滎陽,自己則帶領親信迅速返回關中。

回到關中,劉邦分幾步徹底穩住了關中局勢。

第一步,劉邦前往災區,大開官倉賑濟災民,讓老百姓暫時前往巴蜀地區居住,並向老百姓反複保證,說這隻是暫時的,等戰爭結束,一定會讓百姓們重返關中。

第二步,命劉盈為太子,蕭何輔助鎮國,以固人心。

第三步,率領樊噲等人前往廢丘,也不再與章邯墨跡,直接引水灌城,將廢丘弄成了真正的廢墟,章邯自殺身亡。

第四步,將關中還有的兵力全都分布於臨晉關、函穀關、武關、嶢關以備不測。

當這些都做完以後,劉邦再次返回滎陽前線坐鎮,以穩定軍心。

回到滎陽以後,劉邦用兩步戰略來完成張良定製的大方針。

第一步,用激將的方式派出能人前往英布處說服英布叛楚投漢。

第二步,分給韓信一支軍隊,讓他率軍北伐之前的反王,徹底鞏固北方,以增抗楚之力。

首先,我們先來看英布方麵。

劉邦回到滎陽以後,直接將所有謀臣全都聚在一起,啥也不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你說你們這幫子廢物,哪有一個人能和我商量天下大事的?”

這一頓罵給眾位大臣都罵蒙了,可看劉邦正在氣頭上也不敢反駁,但有一個叫隨何的謁者卻走上前來:“大王請把話說明白,你這樣不明不白的罵我們我們也不知道你想做的是什麽啊。”

劉邦道:“我想做什麽?我想派人去九江說服英布,隻要他能將項羽拖住幾個月我就能奪得天下!”

隨何也很生氣,便直接道:“我當是什麽事兒惹得大王如此惱羞成怒,如果隻為此事大王不必如此,我隨和自願請命前往說服英布,如果失敗,提頭來見!”

就這樣,隨何領著二十一個隨從前往九江麵見英布。

可一到達九江就出事兒了,因為英布根本就不願意見他們。

等到第三天,隨何實在忍耐不了,便和招待他的太宰道:“唉~,我恐怕九江王死期將近啊。”

太宰有些生氣的道:“先生這話過了吧?”

隨何:“嗬嗬,過了?我看一點兒也不,九江王之所以不見我隨何就是認為楚國強大而漢國弱小,所以想要選擇楚國侍奉,但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死期將近,至於詳細原因我不便和你直說,現在我再次請求麵見九江王,如果我隨何說的不對,那就請九江王殺了我,如果他依然不見我,那我也沒什麽可說的了,走人便是。”

這話說完,太宰急急忙忙便去尋得英布,並將隨何的話重複一遍。

英布有些心虛,便召隨何一見。

隨何見到英布也不客氣,直接便問:“我想請問大王,您為什麽和項羽如此親近呢?”

英布:“嗬嗬,我本來就是霸王的臣子,親近有什麽不對的嗎?”

隨何:“嗬嗬,大王說的不是心裏話吧。”

英布:“何以見得?”

隨何:“當初項羽攻打齊國之時,命大王您領軍前去相助。可是您呢?隻派了四五千士兵應付一下,這是臣子應該做的事情嗎?之前漢王領兵攻陷彭城之時,大王您就在不遠的九江,如果您真的是項羽的臣子,就應該出兵抗拒漢王,可是大王您出過一兵一卒嗎?這是臣子應該做的事情嗎?所以我料定大王您已經將自己放在和項羽同等的地位上了,您是不願意受製於項羽的,難道我說錯了嗎?”

英布:“……”

隨何:“大王現在之所以還在依附楚國,就是因為您覺得楚國強大漢國弱小,可您根本沒有看到事情的本質,看的隻是表麵,再者說,前兩次您已經傷了項羽的心,您覺得,憑項羽的性格能放過您?我想他現在還沒動您唯一的原因就是不想在消滅漢國之前和您撕破臉,一旦漢國被滅便是您葬身之時!”

英布:“……,說得倒是有那麽點兒道理,但你絕對漢國比楚國強嗎?我覺得漢國要弱很多。所以,一旦漢國被滅,我還是個死,不如從今天開始重新投靠霸王,如此還有生的希望。”

隨何:“嗬嗬,楚國的士兵雖然強大精悍,可他們走到哪殺到哪,早已為天下所唾棄。項羽雖然英勇無敵,可他違背約定斬殺義帝,也成為了無義之人,天下人都恨他入骨,所以早晚滅亡。漢王則不然!他為賢良長者,天下人心歸之,現在這些諸侯雖然背叛漢王,但隻是畏懼項羽**威而已,早晚還會重回漢王懷抱。而在軍事上,漢王已完成滎陽一帶的布防,且糧草充足,各個關卡都有重兵把守。可楚國呢?楚國想要攻擊滎陽,中間卻隔著一個梁地,來回運送糧草就有千裏之遠,這樣的部隊憑什麽和漢王進行持久戰?假如,我說的是假如!假如最後項羽真的戰勝了漢王,可憑項羽那德行,天下諸侯都會怕他如虎,到時候定然聯合在一起攻擊他,他項羽再牛,難道還能憑借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天下嗎?所以我說,漢國的勢力實際上是要超過楚國的。而現在正是漢王危難之時,大王您卻不把握時機與漢王交好,反倒是托身於一個即將滅亡的楚國,這真是讓我大為不解。再者說,我家漢王的意思也不是讓您滅了楚國,而是拖延!如果大王您能將項羽的主力部隊拖延幾個月,到最後漢王一定會奪得天下,您也一定會列土封王,我希望您能好好考慮一下。”

這一番說辭將英布忽悠的五迷三道,直接便答應了隨何的請求。

可過了幾天隨何發現英布對他又開始冷淡了,結合英布的性格,隨何料定必是項羽也在此時派人遊說英布來了。

隨何深知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之理,便直接領人前往英布處。

而一切都如同隨何所料,當他前往王宮的時候,就聽見項羽的使者不斷遊說英布,讓他趕緊出兵會師項羽。

很明顯,英布意動了。

隨何見此丈劍而入,直接對項羽的使者大吼道:“九江王已經歸順我漢國,楚國憑什麽讓他發兵?!”

這一下子不但把英布嚇得夠嗆,就連楚國使者都被幹蒙了。

過了一會兒,楚國使者反應過來,直接站起斥責英布,隨何趁機對英布道:“事已至此,還有什麽好說,不如斬殺這廝,與漢國協力作戰!”

話畢,英布下了決心,遂將楚國使者斬殺,並出兵攻打楚國。

項羽聞訊大怒,乃遣龍且、項聲領一部攻擊英布,自己則親率主力向西推進。因為少了部分力量,項羽的進軍速度確實緩慢了不少,這也為劉邦的大戰略提供了優良的基礎。

幾個月以後,英布抵擋不住楚軍的進攻,便從小路逃至漢國了。

那時候,英布自認為拖延了項羽部隊好幾個月,是漢朝的功臣,劉邦不說親自出迎也一定會對他大賞特賞,可當他見到劉邦以後,這種天真的幻想被擊的支離破碎。

還記得當初劉邦是怎麽見酈食其的嗎?沒錯,英布也享受到了當時的待遇。

英布氣得是麵紅耳赤,出了滎陽臨時行宮便想自殺,幸好得手下勸阻才回到自己的住處以謀後路。

可當他回到自己住處的時候卻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原來漢王給他安排的住宿條件和隨從官員都和自己的一樣,這不就證明劉邦已經默認自己的王爵了嗎,可之前為什麽要對自己如此無禮呢?

細想想的英布明白了,原來劉邦就是怕他恃功驕傲,所以第一次見他才來了個下馬威。

所以,從這以後,英布非但沒有對劉邦有任何的不滿,反而老老實實做人,規規矩矩做事,其忠誠之心可見一斑(起碼當時是這樣的)。

行了,英布這方麵說完了,再看看這幾個月韓信那邊的戰況吧。

之前說了,魏豹以自己母親有病為由返回魏國,可回到魏國以後立馬反水,劉邦遂令韓信領一部前往攻魏。

那麽劉邦攻打魏國就是因為一時之氣嗎?

非也,劉邦之所以令韓信北上攻魏主要有兩層原因。

一、現天下諸侯幾乎清一色叛漢歸楚,使得劉邦陷入四麵皆敵之窘境,其中以魏國最為危險,如果在與項羽決戰之前未能將其掃平,那時戰事將會陷入極為被動的局麵。

二、地理因素,魏都平陽(山西臨汾),漢都櫟陽(陝西臨潼東北七十裏),兩國以黃河為界。自櫟陽東渡河進入魏地,必經臨晉關(陝西朝邑東黃河西岸,亦名蒲津關)之重要渡口。而渡臨晉關則可至安邑,安邑自從戰國以來就是河東的重鎮,曾經為魏國國都,其南有中條山,北有稷山與汾水以為屏障。《戰國策》載:“秦有安邑,則韓必無上黨,三晉之禍,蓋始於失河外,而成於亡安邑。”《方輿紀要》載:“州麵石門而背鳴條,外控底柱之險,內擅鹽池之利,河東奧區也。”而平陽則東連上黨,西略黃河,南通汴洛,北阻晉陽。由此可知二地重要性。

所以,劉邦想要布置一個完美的,沒有破綻的滎陽核心防線就必須先將魏國這個釘子拔掉。

公元前205年8月,劉邦得酈食其回報,乃決議進擊魏國,遂拜韓信為左丞相,統帥部將曹參、騎將灌嬰等步、騎混編部隊(具體兵力無記載,但依照判斷應該不過三萬,因此時楚軍也在向榮陽方麵挺進)前往擊魏。

看著漸行漸遠的韓信軍,劉邦麵色凝重的問一旁的酈食其,“魏國的大將為何人?”

酈食其:“柏直。”

聽了這話,劉邦凝重的麵色稍緩,點了點頭道:“嗬嗬,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絕不是韓信的對手。魏軍騎將是誰?”

酈食其:“馮敬。”

劉邦點了點頭道:“恩,這是原秦將馮無擇的兒子,雖然有些賢名,但絕不是灌嬰的對手。那他們的步將是誰?”

酈食其:“項它”。

劉邦:“哈哈哈哈,他也不是曹參的對手,此三人皆不如我軍將領,我無憂也!(從次對話足可以看出劉邦對敵我雙方情報掌握的多麽詳盡)”

那麽事實真的如劉邦所料嗎?我們拭目以待。

話說韓信領兵以後兵峰直指臨晉關,可魏豹也不是省油的燈,深知臨晉關之重要性,乃命主力部隊布防於臨晉關渡口及要塞,其意圖就是采取守勢,不放韓信過河,以待項羽援軍。

韓信觀察河對岸魏軍布置,洞穿這一意圖,乃於臨近西岸大量集中船隻,佯裝要大規模渡河攻擊,用以迷惑魏軍。可實際上,卻令曹參領一部士兵連夜向北急襲陽夏。因為魏軍主力全都懟在臨晉,所以陽夏毫無防備,遂為曹參所破。

破了夏陽以後,曹參向南急襲守臨晉的魏軍。那魏軍如何都沒想到自己和韓信對峙的時候大後方已經被人端了,所以毫無防備,一遇突襲則亂作一團。

韓信趁此機會命三軍迅速向臨晉碼頭挺進,其船隊分為三段:

一段為弓,其主要作戰目的是為二段三段的漢軍提供火力掩護,讓其能夠成功登岸。

二段為騎兵,意圖登上岸後直接對魏軍發動突襲,迅速空出一片場地讓步兵登陸,且對讓魏軍造成一定的打擊。

三段為步兵,其目的不言而喻,那便是於騎兵後收割殘餘魏軍。

然此時魏軍已經大亂,首尾不能相顧,再加上漢軍凶猛的火力掩護,乃使漢軍成功登岸,結果自是不必多說,漢軍大勝,魏軍則死的死,降的降,主力殆盡。

韓信抓緊時機,不給魏豹半點兒喘息之機,便領大軍直襲安邑。

這安邑的重要性之前也說過了,所以魏豹倉促領所餘士兵前往迎戰,又被韓信大破,並擒魏國大將王襄。

魏豹兵敗潰逃,意圖找一據點聚集殘兵再戰。可韓信根本不給他反擊的機會,率軍狂追不止。

於是,公元前205年9月,韓信將魏豹生擒,並將其押解送往滎陽,還將魏豹的老娘、妻子一同送往滎陽。

之後,韓信四麵出擊,盡定河東五十二縣,並將魏國投降的精壯士兵全部送往滎陽支援劉邦,使得劉邦的滎陽大防線徹底鞏固。

縱觀韓信此次平魏戰役,八月從滎陽出發,九月便全定魏國,其速何其神也,不愧為“兵仙”之稱。

然此時,項羽主力部隊已逼近滎陽,隨即令前部對滎陽發動試探性攻擊,劉邦因之前得了魏國精銳,並且楚軍另一部主力被牽製於九江,乃不改原定大方針,命韓信不要顧及滎陽,繼續向北攻擊趙國。並準韓信之奏,命張耳、張蒼領三萬漢軍前往支援韓信。

韓信得令,遂領大軍北上(約五萬),對趙國發動了凶猛的滅國之戰。但要攻趙國,必取道於井陘,而欲穿井陘則必先攻破太原。

於是,韓信兵峰直指太原。

但在詳細描述此次戰役以前,我認為各位讀者還是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太原和井陘的地理形勢的。

太原,為華北之肩背,控帶山河,為河東之根本,屬華北兵家必爭之地。

《方輿紀要》載:“太原東阻太行、常山,西有蒙山,南有霍太山、高壁嶺,北扼東陘、西陘關,是謂四塞之地也。”

又雲:“周封叔虞於此,其國日益強盛,狎主齊盟,屏藩周室者,幾二百年。迨後,趙有晉陽,猶足拒秦人,為七國雄。秦莊襄王二年,蒙驁擊趙,定太原,此趙亡之始矣。”

井陘,據《方輿紀要》載:“井陘關在今河北獲鹿縣西十裏,山西平定縣東九十裏。”

《呂氏春秋》載:“天下九塞,井陘為之一,亦曰土門關。”

《地記》載:“太行八陘,其第五陘曰土門關;山勢自西南而東北,層巒疊嶺,參差環列,放數百裏,至井陘縣東北五十裏曰陘山,其山四麵高平,中下如井,故曰井陘。燕趙之間,亦謂山脊為陘。”

由此可知太原和井陘之險要。

當然了,除去這兩個地方,還有很多小地方都是需要說明的,因為他們都和本次大戰息息相關。

抱犢山,在獲鹿縣西八裏,本名萆山,《方輿紀要》載:“韓信伐趙井陘,使人持旗幟登萆山。”

井陘水,在獲鹿縣西南,自井陘縣境流入,如今以幹枯不存。《水經注》載:“井陘水,世謂之鹿泉水,東北流,屈經陳餘壘,又東注綿曼水,即泜水。”

《方輿紀要》載:“泜水在元氏縣南五裏,東流入臨城縣境內,下流亦合於胡戶河。北有韓台,相傳韓信破趙,斬殺陳餘時建造於此。”

公元前205年後9月(9月15號以後叫後9月,以後都這麽稱呼了),韓信從魏地出發,以曹參領步兵為前軍,自率主力與張耳等於後跟隨。

那防守太原的夏說聽說韓信來攻,不知是否未睡醒乎,便令大約四萬左右的趙卒前往野外迎擊韓信。

他本以為,憑借趙卒之精銳,定能斬殺韓信,使自己的大名威震天下。可事實是趙軍根本不是韓信的對手,沒打多長時間便大敗東去。韓信自是不會放過這些敗將,便命三軍急速追擊,乃於閼與(山西和順西北)將夏說擒殺,所餘趙軍非死即降。

所以,韓信沒費多大勁便將堅城太原拿下,然後直奔井陘。

可在進入井陘之前,韓信不敢往前走了,因為此時陳餘已領二十餘萬趙軍堵在井陘口建造防禦壁壘,韓信感覺硬攻必不能下,其結果便是全軍覆沒之局,便命間諜潛入趙軍探查敵情。

此時,趙軍軍營,陳餘正和將領們進行軍事會議,那些將領的臉上都遍布著必勝的得意之色(包括陳餘)。隻有一個叫李左車的和陳餘道:“將軍!我聽說漢將韓信之前渡過西河,以雷霆之勢俘虜魏王,滅了魏國,現又血戰閼與,斬殺了夏說,這是乘勝而遠離國土的軍隊,其戰鬥的鋒芒是銳不可擋的。但遠行之軍糧草補給困難,必定饑餓乏累。如今井陘關口的道路狹窄,使車不得方軌,騎不能成列,大部隊行軍前後就得數百裏,這種形勢下軍糧一定是在大部隊的最後麵。希望將軍能借給我精兵三萬,從小路去攔截他們的輜重糧草,然後將軍您深挖戰壕,高鑄壁壘,拒不迎戰漢軍。這就會讓漢軍進不能戰,後不能退,如此不到十天,漢軍就會被我趙軍活活餓死在井陘。”

李左車此計真毒辣以極,用之韓信必死!可陳餘仗著自己四倍於敵的兵力,想要靠著強硬的正麵爭鬥摧毀漢軍,在張耳麵前顯擺威風,便拒絕道:“你這話說的不對,我聽兵法上講‘兵力超過敵軍十倍就可以包圍他們,超過一倍就可以正麵作戰。’如今韓信的部隊隻有區區五萬,且千裏行軍攻擊我們,早已經成為了疲憊之師。麵對這樣一個窩囊的軍隊如果還要使用計謀的話,那以後如何麵對更強大的敵人呢?到時候各路諸侯一定會認為我們趙國士兵是膽怯懦弱的,繼而攻擊我們。所以,麵對這樣一支軍隊,隻有正麵摧毀才是王道。”

間諜回到漢軍陣營以後將陳餘的決議報告給了韓信,韓信大喜,這才敢命張耳率灌嬰、張蒼直奔下陘道,並在距離井陘口還有三十裏距離的時候停止行軍,做出休息一夜後與趙軍決戰的架勢。

然後命灌嬰領精騎兩千,每人手持一紅旗從間道潛行至牛犢山埋伏好,並再三囑咐灌嬰,“那陳餘看到我敗走以後定會傾巢追擊,到時候你一定要在第一時間衝進趙軍壁壘,拔掉趙軍旗幟,插上我漢軍旗幟。”

之後,韓信斷定陳餘不看到他韓字大旗是一定不會主動迎擊的,於是命一萬精銳步兵出井陘,讓他們在依靠河水之地擺開陣勢,架設壁壘,並和他們說:“明天不是被河水淹死就是被敵人殺死,到時候何去何從你們看著辦。”

士兵被韓信激勵,有了心理準備,決議戰死沙場,決不後退。

那陳餘聽說韓信命一萬士兵在河邊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背水陣”,便嘲笑他不懂兵法,更加的輕視韓信。

次日拂曉,韓信率主力大軍出井陘,做出要偷襲趙軍的架勢,那陳餘也算是沙場老將,深知拂曉之危險,所以早有準備。一看韓信親自領兵出擊,便率軍主動迎擊韓信。

韓信一見敵人早有準備,立刻命將士們拋棄旗鼓向後亡命“奔逃”。

陳餘見韓信一觸即潰,斷定他必是偷襲自己,可見自己有準備就撤退了。於是命大軍傾巢而出追擊韓信。

後,韓信領兵進入背水陣中,命之前的一萬士卒死守壁壘。

這些漢軍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麵對趙軍凶猛的攻擊毫無畏懼,憑借壁壘死磕趙軍,並且組織逃回來的士兵和前方的一萬士卒輪換防守。

這場戰役從拂曉一直打到了午時,滿地遍布死屍,可由於漢軍背靠河水,再加上有堅實的壁壘和陣容,所以無不以一擋三,使得趙軍久攻不下。

陳餘見一時之間無法拿下漢軍,損失還在不斷加大,怕拖久了會有潰散之險,遂命士卒穩步撤回陣營。

可當趙軍達己方陣營的時候,陳餘傻了,將領們傻了,士兵更是慌了,因為現在的趙軍壁壘上麵遍布著赤紅的漢旗。

因為不知道壁壘裏隻有兩千漢軍,再看上方滿滿的赤旗,趙國的士兵們以為壁壘裏麵慢慢的都是漢軍,所以一個個倉皇逃竄,導致趙軍亂上加亂。

陳餘雖命將士拚命阻止,可無奈潰勢如洪,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

見此,後方的韓信直命全軍對已經潰散的趙軍發動總攻擊,而身在趙軍壁壘的兩千漢軍精騎也趁勢對趙軍發動了突擊。

如此,在兩軍前後夾擊之下,趙軍投降,陳餘攜趙王歇領零星趙軍潰逃。可最終也難逃厄運,陳餘在逃至泜水時被漢軍追上斬殺,趙王在逃至襄國時被漢軍生擒。

後,韓信四麵出擊,趙國同樣在一個月內被韓信全部平定。

因為當初李左車給陳餘出了一個極為陰毒之計,能力得到了韓信的認可,所以當韓信平定趙地之時,便傳令全軍大範圍搜索李左車,並宣布隻能生擒,不得斬殺,但凡生擒李左車者,賞千金。

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所以李左車沒過多長時間便被擒至韓信處。

看到被五花大綁的李左車,韓信趕緊下堂,親自為李左車鬆綁,並讓其坐在堂下右排首位,禮遇不可謂不厚重。

待眾將領入座,酒菜上齊以後,韓信對李左車微微一拜道:“先生,我現在想向北攻擊燕國,向東討伐齊國,您看怎麽樣才能成功呢?”

李左車微微一笑:“將軍太看得起我了,正所謂‘亡國之臣不配與謀,敗軍之將不可言勇’,想我這麽一個兵敗亡國的俘虜,哪有什麽資格和將軍談論天下大勢呢。”

韓信:“哈哈哈,先生多慮了,想當初百裏奚在虞國,而虞國滅,可當他到了秦國以後,秦國卻因他而強大,這並不是說百裏奚在虞國是愚蠢的,到了秦國才變聰明了。而是在於國君用不用他,采不采納他的建議。我就直說了吧,如果當初陳餘采用了你的計謀,我韓信早就成為你的俘虜了。所以,你的才能我是一百個認可的,對於您的計謀,我也是完全聽從的。所以還請先生暢所欲言,不要推辭。”

聽了這話,李左車舒服了,這才屢著胡子道:“既然將軍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那我李左車便知無不言了。如今將軍俘虜魏王,斬殺夏說,不到一上午便打垮了二十萬趙軍,並斬殺成安君(陳餘),活捉趙王歇,使得將軍名揚天下,威震諸侯。我聽說現在鄰國的農夫都預感到將軍即將來到,進而放下農耕的器具,每天和老婆孩子窩在家裏吃香的喝辣的。這是為什麽呢?因為他們認為和將軍你交戰是必敗無疑的!所以已經沒有了勝利的信心,能活一天算一天。可實際上呢?將軍你先滅魏,後滅趙,千裏奔襲連番交戰,士兵早就疲憊不堪兼歸家心切。將軍你是熟知兵法之人,你認為這樣的軍隊能打勝仗嗎?”

聽了這話,韓信默不作聲,隻是低頭沉思,李左車則繼續道:“當然了,憑借將軍之謀,是肯定不會大敗的,可如若燕國到時候堅壁清野,死守城牆,將軍率領如此疲憊且歸家心切之兵即便有如神助也決計不可能在短期之內拿下燕國的,而到那時我軍虛實就全都暴露了,聲勢也弱了,齊國則必然據守邊境,使自己越來越強大。而此時將軍卻還在與燕國僵持,既無法東出,亦不得南下,到時候,在南麵抵抗項羽的漢王可就危險了,而漢王一旦敗退,項羽必然要將攻擊目標鎖定將軍,那時候將軍將會麵對四麵皆敵的窘境。所以說,用武力來攻擊燕國絕對是下下之策!”

韓信重重的點了點頭,對李左車再次一拜道:“先生一言,使我茅塞頓開,可現在漢王在滎陽苦苦抵抗項羽的侵攻,我這邊實在是沒時間再耗下去了,請先生教我具體的辦法。”

李左車:“現在最好的辦法便是按兵不動,擺出養精蓄銳,準備大舉進攻燕國的架勢,然後派遣一名使者前去燕國勸降燕王臧荼,他一定不敢不聽。那時降服了燕國,將軍便再無後顧之憂,遂可向東進逼齊國,待齊國一滅,天下大勢便確定了。”

話畢,韓信大笑:“好!就按先生說的辦!”

如此,韓信派一使者前往燕國勸降臧荼。而結果果如李左車所料,臧荼不敢違抗韓信,隻能投降漢國,使得劉邦兵不血刃便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

韓信這一係列的軍事打擊,使得整個北方歸於漢國,對楚漢滎陽戰局極為重要,不但使漢國對西楚在大戰略上逐漸占有優勢,還使得劉邦在以後能用機動戰的方式鞏固滎陽大防線。

後,韓信起草奏書,請求劉邦命張耳為趙王。

可就在這封奏書到達劉邦手中的時候,劉邦怒了!並從此對韓信產生了間隙!那這是為什麽呢?

因為劉邦深知為君之道,當君主的手中最重要的是什麽呢?那就是兵權(話語)、賞權(人心)、和罰權(威嚴)!

《韓非子》曾經說過,一個英明的君主是絕對不能將此三樣的任何一樣交給別人的!

現在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劉邦已經讓韓信擁有了兵權,可這不要臉的東西轉而還想做好人,推薦張耳來當趙王!這趙王的位置是你一個臣子能推薦的嗎?你推薦了張耳以後是不是還會推薦自己呢?

所以,劉邦怒不可遏,可現在還需要用韓信,劉邦也不敢輕易得罪他,便準了韓信的奏請,命張耳為趙王。

可這一下子,劉邦連帶張耳也懷疑上了,遂遣張蒼為代相,時刻監視著張耳的一舉一動。

可就在韓信滅了趙國降服燕國的幾個月後,劉邦卻突然向韓信發布一條緊急求援令,命韓信迅速使一援軍南下支援自己。韓信不敢怠慢,命灌嬰領精銳騎兵與數萬趙降卒南下支援劉邦。

那麽劉邦為什麽要緊急向韓信求援呢?難道是因為怕韓信發展太快而削弱他的實力嗎?

沒錯,但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劉邦快讓項羽弄死了!

話說韓信滅掉魏國以後,使得劉邦的防線更加鞏固,可他卻深知項羽的可怕,不敢有絲毫大意,於是便在原來的基礎上繼續鞏固防線,其具體部署如下:

劉邦依然以滎陽、成皋為防禦核心,可卻加大了防守範圍及兵力部署,使滎陽大防線北沿大河(當時黃河自武陟經滑縣東北流)西岸,以今汲縣、淇縣(殷都朝歌)為北翼據點。

南則利用嵩山、伏牛諸山脈為屏障,以南陽、武關為兩翼據點。

滎陽成皋則由嵩山黃河形成險要,中間則有廣武山,東連滎陽,西接汜水,並在敖倉西三皇山(《西征記》謂之三室山)上築有二城,東麵的叫東廣武城,西麵的則叫西廣武城,二城各占據一山頭,相距二百餘步,期間隔深澗。其主要目的便是加強敖倉和滎陽的守備力量。

而汲縣淇縣居大河西岸,自春秋以來,已成為東南麓之戰略據點,因其為濟水(今黃河)北岸東南西北之交通樞紐,且自殷周以來,此地區均已開發,乃糧食生產之地,實為古代河內富饒之核心。

劉邦保有此等據點,便使得滎陽北側的安全能夠得以保障。

而南陽自秦以來便是工商交通的重鎮,戰國時期楚國此地被秦國所得,乃使郢都不守。

所以從以上可以看出,劉邦的滎陽防禦線絕對是堅固至極,毫無破綻的,怪隻怪項羽和他的軍隊太過強悍。

公元前204年12月,英布被楚軍擊敗,進而潰逃滎陽,項羽與龍且大軍會師,遂對劉邦滎陽防線展開了輪番攻擊。

起初,因為滎陽防線的完美布置,使得楚軍並沒有太大的建樹,但劉邦深知項羽的可怕,也知道項羽現在隻是試探性攻擊,並沒有真正發力,便整日如坐針氈,深恐項羽又在某一突然時刻給他發動毀滅性打擊。

久而久之的,這種緊張情緒開始變態,以至於使劉邦開始懷疑起自己最信任的人了。

那他最信任的人是誰呢?無非就是盧綰、張良和蕭何了。

前兩個人一直都在他身邊,並且手中沒有兵權,不至於讓劉邦懷疑。隻有蕭何,這個坐鎮於大後方的實際鎮撫,一旦蕭何叛變,那劉邦便十死無生,就算再來七八場大風也救不了他。

所以,劉邦整日的派人前去大後方安撫蕭何,噓寒問暖。

而蕭何呢,這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典範還傻不朗基的以為劉邦真的是給他送溫暖呢。

可這時有個叫鮑生的卻看出了端倪,他對蕭何道:“我說蕭大丞相,您難不成真的認為這是漢王對您的關心?”

蕭何:“嗬嗬,我和漢王的關係天下人誰不知道?他不關心我還能有什麽?”

蕭何美滋滋的。

鮑生:“丞相啊,如今大王在滎陽抵抗項羽,不說他是風吹日曬也差不多了,可您呢?雖然後勤工作做的非常成功,但總的來說還是要比漢王舒服的。可漢王卻多次派人來慰勞丞相,這很明顯是怕丞相於後方作亂啊,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恐怕丞相您將晚節不保啊!”

蕭何:“嘶~!”

蕭何也是聰明人,所以聽了這話倒吸一口涼氣,趕緊道:“那該怎麽辦?”

鮑生:“此事簡單,隻要您派您的子孫兄弟前去軍中效力,漢王必不會再對您表示懷疑。”

蕭何:“好!”

於是,蕭何在第二天便將自己的兒子、孫子、七大姑八大姨,凡是能上戰場的都派到滎陽前線去了,反正蕭何也知道,這些人隻不過是充當人質,劉邦是絕對不會讓他們上戰場的。

蕭何此舉確實打消了劉邦對他的懷疑,可也令劉邦哭笑不得,“這個蕭何,派個兒子過來就行了,這,這整的算哪一出啊。”

就這樣,劉邦打消了對蕭何懷疑,可他如坐針氈的情緒依然在影響著周邊的文臣武將,他們都希望能在這時候給劉邦出個良策神馬的,那不就等於雪中送炭了嗎。

於是,第一個出主意的人來了,這人正是酈食其。

話說一日夜晚,劉邦還是和以往一樣在和眾人商議對策,可散會以後,隻有酈食其坐在原處並未歸去。

劉邦疑惑的道:“你咋還在這杵著呢?有事兒?”

酈食其:“嗬嗬,漢王,微臣有一計相送,隻要此計成功實施,我大漢必定奪得天下!”

謔~~!一聽這話,劉邦趕緊道:“先生有策快講!”

酈食其:“大王,想當初商湯討伐夏桀,封夏朝子孫於杞地;周武王討伐商紂,封其子孫至宋地。之後秦朝拋棄道義,攻伐消滅個各諸侯國,使他們後代沒有立足之地。現在陛下已經成功消滅暴秦,如果在這時候重新封立六國的後代為王,他們就一定會感激陛下您的恩德,進而做陛下的臣民,那個時候天下都是陛下的,我想項羽也一定會沐浴更衣的前來拜見您。”

酈食其在那敘述著美好天真的童話夢想,而劉邦也被其代入其中,意**著那萬國朝拜的宏大畫麵,沒怎麽多想便答應了酈食其的請求,並讓他全權負責此事。

那一夜,劉邦睡得格外甜美。

第二天一早,劉邦正在用膳,正巧張良前來匯報工作,一看劉邦氣色極好,便開心的道:“咿呀?大王今兒真是好興致啊。”

劉邦嘿嘿一樂:“哦,子房你來了,哈哈,人逢喜事精神爽,這不嘛,之前酈食其給我獻了一個奪得天下的大計策,我感覺非常不錯,這不就開心了嗎,哈哈哈。”

聽著了話,張良也開心,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道:“這感情好啊,大王您也和我說說唄,到底是什麽計策啊?”

劉邦於是將酈食其的話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可張良的麵色卻隨著劉邦的話一點兒點兒改變顏色,最後滿臉卻黑的張良直接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子上麵陰森森的道:“這是誰給您定的計策?我真得恭喜大王啊,恭喜大王您大事盡去矣!”

劉邦一聽這話一個激靈,趕緊道:“這話怎麽說的,子房你快快講來!”

話畢,張良用手占著酒在桌子上一邊比劃一邊道:“大王啊!以前商湯和武王討伐桀紂,並給他們的子孫封地,那是因為那時候商湯和武王有絕對的力量能壓製住他們,天下盡在其掌握。可漢王您現在能徹底壓製住項羽嗎?”

不等劉邦回話,張良繼續道:“這隻是原因一,第二,周武王消滅紂王以後,天下各路諸侯已經完全臣服,所以他在裏門表彰商容,在箕子門前表彰箕子,並修比幹墓,而這些事情,漢王您現在能做到嗎?

第三,周武王消滅商紂以後天下歸心,國庫充裕富足,所以他將多餘的糧食和金錢賞給那些貧民百姓們,這些您漢王現在能做到嗎?

第四,商朝滅亡以後周武王廢棄戰車而改為乘車,將武器都倒著插放,以此來表示天災再也不會有戰爭了,如今大王您能做到嗎?

第五,周武王滅了商紂以後將所有的戰馬全都放歸華山,表示不再用它們,漢王您現在能做到嗎?

第六,周武王滅商以後,將所有運輸用的牛都放生於桃林的荒野中,以此向天下表示不在運輸軍糧,陛下您現在能做到嗎?

第七,我請問大王,天下文臣武將為什麽舍棄自己的家鄉前來跟隨大王呢?”

劉邦:“那是因……”

張良:“那是因為他們都希望漢王統一天下以後能封給他們土地啊!可如今漢王您竟然想要將土地全都還給六國的後代,那到時候您拿什麽來賞賜那些跟您拚死拚活的文臣武將?!既然您都拿不出賞賜的東西了,那天下人才誰還會繼續跟著您打天下?!啊?

第八,那天下諸侯都是一幫神馬東西漢王您還不知道嗎?他們是誰強才會跟著誰的牆頭草,那麽我現在請問問漢王,你和項羽誰更強?!”

挖去!張良這一頓劈頭蓋臉給劉邦直接砸醒了,劉邦也不聽張良把話說完了,呸的一口將口中的飯全都吐到地上,並站起來狂吼道:“來人!快他X的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