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鳳等人慫成了這個樣子,劉演在大失所望的同時心急如焚。因為他知道,如果隨新市兵這支部隊向其他地方逃亡的話,以後這天下便再沒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超好的消息傳到了劉演的耳中。
原來,下江兵的五千多前部軍隊此時已經到了南陽境內,後部主力部隊也在往南陽行進之中,不日即將抵達。
劉演聽說此消息以後高興得跳了起來。因為他知道,如果能將下江兵拉到自己的陣營中,就一定能給新市兵吃一顆定心丸。到時候,大家也許能夠消除恐懼的情緒,進而合兵一處共抗新軍。
於是,劉演在第一時間親自前往下江兵處,請求麵見前部總帥王常商議大事。
本來,劉演是懷著一顆忐忑而又恐懼的心裏來到此處的。因為憑現在這種形勢,他不知道王常到底會不會和他合作。
可當他見到王常以後,這種負麵的情緒便煙消雲散了。
因為王常見了劉演以後對其極為熱情,熱情到客氣了幾番,還沒等劉演求他,他便表明態度了。
王常:“王莽殘酷暴虐,這個本來繁華的天下被他弄得橫屍遍野。老百姓們思念漢朝,希望劉氏皇族能夠重新站出來帶領他們。所以,隻有高祖的血脈才有資格帶領這天下的百姓,才有資格成為這個天下真正的主人。我王常代表下江兵,願意助您完成偉業。”
話畢,王常竟給劉演單膝跪了下去。
此舉讓劉演目光呆泄,“魂飛魄散”。是呀,換誰一下從地獄重新竄上了天堂也不能馬上反應過來。那劉演魂遊天外幾息以後趕緊將王常扶了起來,並拉著王常的手激動的道:“王兄不必如此!如果天佑我大漢,事情最後真的能夠成功的話,我劉演又豈會獨自享有這份功勞?到時候我願與君同治天下!”
當然了,這隻不過是一句客氣話,不過劉演的態度也很明顯了,表明了如果統一天下以後他一定會給王常一個相當高貴的職位。
於是,劉演在和王常“深交”以後便告辭離開了。
幾日以後,下江兵主力兵團也到達了南陽境內。王常在第一時間將自己的決定告訴了成丹、張卬等諸多下江兵首領。
可話剛剛說完,這些刀口上舔血的豪傑們就炸了鍋了,成丹更是激憤的道:“你怎麽能擅自代我們答應這種事情?大丈夫起事,自己當主子是天經地義的,怎麽還主動送過去給別人控製呢?簡直愚不可及!”
眾人:“是呀,我們不幹,愛誰誰反正我們不去!”
王常:“行了行了!一個個的沒有半點兒眼界!我就問你們一句話,如果現在當政的還是劉氏漢朝,你們一個個的還能當上起義軍的領袖嗎?”
眾人:“……”
王常:“新莽朝廷苛刻殘酷,這才使得民心盡失,這天下百姓思念劉氏漢朝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沒有劉氏皇族參合起義咱們還可以為所欲為,可現在有了高祖後裔參合這事,就憑你們?嗬嗬”
有人不服插嘴:“我X我們怎麽了?是,我們都是老農出身,可現在不也幹大了嗎。嚴尤牛不牛X?不照樣奈何不得我們嗎。”
王常:“呦嗬~~,說的好像很牛X的樣子啊,那我且問你,你比當初吳王劉濞如何呀?”
“……”
王常:“你比當初的項羽又如何?!”
“這……”
王常:“哼!我告訴你們,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怨恨的,不用誰出手,上天都會剿滅他們!民心所盼望的,整個天下人都會拚命幫忙!所以凡起大事者,必須下順民心,上承天意,這樣最後必能大功告成!如果仗著自己一時強大而為所欲為,最後必然身死收場!哪怕你得到了,也會再次失去!秦朝和現在的新朝難道還不能讓你們引以為戒嗎?如今,南陽劉氏家族起兵,領導者劉演不但是高祖九世孫,還具有王侯將相之奇才!所以,最後得到天下的一定是此人!並且你們要注意了,之前劉演雖然依仗著新市兵起義,可他和新市兵實際上處的並不是太好,王鳳那廝胸無大誌,隻盤算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根本就不是成大事之人。而現在,劉演非常困難,這正是老天給我們雪中送炭的機會,我敢保證,隻要我們能跟劉演到最後,劉演必能統一天下,到時候封王拜爵還能少得了你們的?你們就等著一生富貴吧!現在,還有誰不同意我的嗎?”
這話一說,之前捂捂紮紮的一眾豪傑全都老實了。大概一炷香以後,所有人都舉雙手通過了王常的意見。
從此以後,下江兵被並入到漢軍編製之中,聽從劉演的指揮。劉演的部隊瞬時之間到達數萬之眾。而新市兵王鳳見劉演勢力彪增,立即帶著自己的部隊前來和漢軍會師,表示願意和劉演一起抗擊朝廷軍。
這一下,新漢聯軍的數量頓時又彪增到了將近十萬!
公元二十二年十一月,新漢聯軍以六路大軍共同向新軍發起了攻擊。其中有四路分別從四個方向遊擊拖延新軍的主力部隊,進而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另外兩路則偷偷的前往蘭鄉,瞄準了新軍存放糧草器具的倉庫。
此時的甄阜和梁丘賜並不知道下江兵和新市兵重新聯合到了一起,還以為自己麵對的是新市兵呢,根本就沒有懷疑什麽,而是放開了和新漢聯軍四路部隊相互攻伐。沒有去多想後方的事情。
同年十二月,新漢聯軍後兩路終於抵達了蘭鄉,然後一點不耽擱,當即便對蘭鄉發動了總攻擊。
新軍此時所有主力部隊都在抵抗著所謂的新市兵,在蘭鄉根本就沒有什麽防禦,哪裏能抵擋得住新漢後兩路大軍的進攻,於是不出一日蘭鄉便被攻破,新軍的糧草輜重被搶奪一空。
正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糧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今,後方糧草卻被新漢聯軍搶奪一空,這使得前方新軍極為恐懼,士氣在瞬時之間下降到冰點。
而最令人恐懼的是,六路新漢聯軍根本不和你新軍硬拚,他們就好像狼群一樣緊緊的跟著你,就那麽跟著你,直到什麽時候你們的肚子餓扁了,直到什麽時候,你們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誌,他們才會對你發起進攻。
公元二十三年正月,已經斷糧一個月的新軍實在無法繼續堅持作戰了,甄阜和梁丘賜在無奈之下隻能下令繞著遠道撤離(浮橋已經被燒毀)。
可新漢聯軍根本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乃於本月從六個方向同時向新軍發起了潮水式的進攻。
此時的新軍餓著肚子,士氣全無,還犯了兵家大忌,被敵軍從六麵圍攻,如果這樣還能贏的話,那簡直就沒有了天理。
以至於本次作戰史料也沒給出什麽詳細的經過,隻說新軍慘敗,死兩萬餘人,其餘散兵再不從此隱姓埋名,再不投降了新漢聯軍,總之成功逃回宛城的少之又少,就連統帥甄阜和梁丘賜也死於本次戰役之中。
宛城,已再無抵抗之力。
可就在新漢聯軍即將圍攻宛城之際,嚴尤的南征軍卻也在這同一時間趕到了南陽境內。
當嚴尤聽說甄阜和梁丘賜全都死在了戰場以後,便向宛城疾奔,打算先新漢聯軍一步到達宛城,之後堅壁清野,死守城池。
可這貨點子太背,就在他到達淯陽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同往宛城的新漢聯軍。
現在的新漢聯軍士氣正盛,所以見到嚴尤部隊以後想都沒想,直接便發動了總攻擊。
嚴尤見新漢聯軍人多勢眾並兼士氣極旺,料想不敵,所以交手沒多長時間便向北撤往潁川以待戰機。
如此,外患全無,隻剩下狂攻宛城而已。
可恰恰就是在這個沒有外敵威脅的時候,新漢聯軍的內憂終於是來了。
公元二十三年正月,新漢聯軍已經徹底完成了對宛城的包圍,可卻遲遲不對宛城進行攻擊,這讓全軍士卒都非常納悶兒。
那麽這是怎麽回事呢?原來,隨著新漢聯軍的節節勝利,使其不管是在威望還是士兵的數量上都不斷高升。所以,這軍中就需要一個真正的統帥來指揮三軍了。
於是,在本月的某一天,新漢聯軍所有的高層全都集中在大帳之中,一起商討立一個新的劉姓氏族皇帝來指揮他們。
當天,南陽郡內的豪傑們以及下江兵王常一部全都支持讓劉演來做新漢朝的皇帝。
是呀,現在的劉氏宗親裏,除了劉演以外還有誰比他更合適的呢?哎,別急,好戲這可就來了。
因為就在劉演正暗自得意之時,王鳳、王匡等一幹新市兵領導卻站了出來,並義正言辭的道:“我們新市兵,還有很多下江兵的兄弟們都不想聽從劉演的指揮,我們隻會服從劉玄的調遣。”
話畢,沒等劉演反應過來,除王常所部之將沒有動外,其他下江兵的領導們也都在這時候宣布支持劉玄的決定。
這一幕當時就給劉演幹懵了。他實在想不明白,什麽時候下江兵的這些人也都投靠了新市兵了。他們又為什麽要立劉玄那個窩囊廢做皇帝。
其實,這沒什麽想不明白的,就像之前下江兵的一個將領說的,大丈夫起事,誰不想做第一把手呢?反過來說,就算不能做第一把手,誰又不想把持朝政,做一個權臣呢?而劉演性格剛強嚴厲,在他手下幹活,不把命丟了就不錯了,還第一權臣呢,做夢去吧!再加上新市兵的眾多領導之前還得罪過劉演,所以,這些人決不能讓劉演成為他們的皇帝,便打算立性格懦弱的劉玄為皇帝,以方便以後控製。
那這個劉玄又是怎麽個窩囊法呢?其實,說他窩囊更不如說他沒有根基。
劉玄,字聖公,為劉秀之同族堂兄。曾經,也就是天下大亂之前,劉玄的弟弟不知道是被誰給殺了,他結交當地黑社會想要給自己的弟弟報仇。可事情提前泄露,這些黑社會都被抓了起來,更是把劉玄也給供了出來。劉玄從此在平林過起了隱姓埋名的生活。
直到上一年,也就是公元二十二年,王鳳和王匡越發感覺到劉演給他們帶來的威脅,正好在平林又發現了劉玄,這才給劉玄強招至軍中,並開始暗中聯係下江兵一眾領導,於是便有了上麵那一幕。
我們再說正文。
劉演雖然在一開始有些猝不及防,可怎麽說都是當世之梟雄,反應速度那是沒得說的,便馬上和眾人道:“承蒙各位將軍對我劉氏一族的厚愛,想要擁戴劉玄為皇帝。可現在並不是立皇帝的最佳時機。各位別激動,且聽我說完。現在青、徐二州之赤眉,擁兵將近二十萬,要比我們的聯軍還要強大。如果這時候他們聽說我們立了一個劉氏為皇帝的話,勢必不甘落後,也一定會立一個劉氏宗親為皇帝。到時候各種齷齪就會接踵而來,義軍聯合反新莽之大好前景就有可能會崩盤!同時,我們現在的位置正是天下中心的位置,距離長安不遠,本來就比較吸引王莽的注意。如果還在這時候登基稱帝,勢必會迎來王莽如潮水一般的攻擊,趁機讓其他的起義軍做大。我相信,在座的各位沒有誰想要為他人做嫁衣的吧?”
眾人:“……”
劉演:“所以,本人建議,等消滅王莽以後再吞並赤眉,然後再討論登基稱帝之事。至於現在,暫時稱王足矣!”
劉演這話固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不可否認的,他說的確實有相當的道理。所以剛剛說完,支持劉演的那些人就連聲叫好,全都支持劉演的決定。
可就在這時,新市兵張卬突然站出來抽出寶劍,狠狠的砍了一下地麵,然後凶神惡煞的吼道:“劉玄!眾望所歸!今天這項決定,不管任何人說什麽都必須要執行!誰要是敢有反對意見,那就問問我手中寶劍!(開玩笑,劉玄那囊貨懂得什麽,等平定天下以後,你的權利穩固了,有人心的支持了,誰還敢對你有半點兒反對,糊弄傻小子呢你!)”
正所謂橫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精神病的。見張卬如此瘋癲的狀態,還有幾個人敢持反對意見?關鍵的問題是他劉演現在手中力量並不如支持劉玄派係的力量大。如果這時候和對方產生矛盾,哪怕最後真的僥幸贏了,可自己也必定是損失慘重,再也沒有什麽機會爭霸什麽天下。
所以,無奈的劉演隻能先行忍耐,以待後發。
劉玄為新任漢朝皇帝這個事兒,到這就算是定下來了。
同年二月初一,漢軍在淯水畔沙灘中設置壇場。
當天,刀甲林立,數裏之內皆為漢兵,漢軍的主要將領分到兩側,可每個人的眼神都盡不相同。大多數眼神中都神采飛揚,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了憧憬。還有小部分以劉演為首的將領卻眼神陰暗,好像正處於爆發的邊緣一般。
不一會兒,伴隨著震天的鼓聲響起,劉玄披著一身紅黑相間的龍袍走了出來。本來應該是一件相當威風的事情,可在劉玄身上卻顯得特別的搞笑。
咱也不知道他是沒見過這等場麵還是真的這麽慫,亦或者是在裝蒜,反正就是哆哆嗦嗦的上台,哆哆嗦嗦的改變年號,甚至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顯得特別緊張。
劉演等一眾“反對派”見劉玄是這種貨色,一個個把他鄙視的不行,心中爽歪歪的說。
最後,劉玄封王匡為定國上公,王鳳為成國上公,朱鮪為大司馬,劉演為大司徒,陳牧為大司空,其他將領皆封九卿及各種將軍,算是人人有賞了。
可細心的朋友不難發現,有關於劉演派係,劉玄給的大頭隻有一個大司徒而已,其他關鍵職位不是給自家親人就是賞給了新市兵和“倒戈”的下江兵。所以劉演一脈中人很多人都不服,兩派紛爭從此而起。
不過那都是以後的事,劉玄認為現在還不是和劉演撕破臉的時候,並且還要給他一定的權力,讓他帶兵攻打宛城。誰叫劉演帶兵打仗的能力那麽強呢?
於是,劉玄將忠於自己的十萬大軍全都交給了劉演指揮,讓他全力攻打宛城。至於那些忠於劉演的部隊,劉玄幾乎在第一時間全都給分派了出去。
第一路,讓一不知名的統帥帶領數千眾(平林軍)攻擊新野。
另一路由王鳳統帥,攜廷尉大將軍王常、五威將軍李軼,以及太常偏將軍劉秀共同向潁川以及洛陽進軍。
這支部隊皆為劉演派係之有生力量,人數大概在三萬左右,而劉玄卻讓他們急速向中原進逼,這是要幹什麽?很簡單,讓這些不屬於自己的士兵們一邊替自己打江山,一邊消耗殆盡。
公元二十三年二月,王鳳所部連戰連捷,相繼攻克了昆陽(河南葉縣一帶)、定陵及郾等諸城,兵峰直指洛陽。
而這時候,王莽終於慌了。
同月中旬,王莽先是大赦天下,然後以八百裏加急之速派遣N多朝廷特使往全國各郡縣,命所有郡縣都要派出最精銳的士兵前往洛陽準備南征。
公元二十三年四月,新莽各郡精銳共四十三萬正規軍齊聚長安,王莽以王邑為元帥,多配虎豹豺狼等猛獸助陣,然後命令大軍立刻朝潁川方向挺進。(注:王邑為成都侯王商次子,乃王莽之從弟,曾平滅過很多規模不大的反叛,立有‘赫赫戰功’,所以他既是王莽所信任的人,還有一定統兵打仗的能力,王莽很信任他,便用他為這次攻擊的總統帥)
據《後漢書》和《資治通鑒》等史料記載,出兵當天,新莽之旌旗、輜重千裏而不絕,如果算上各種徭役工種的話,王莽這次出征的部隊絕對將近一百萬人了,此實乃自劉邦後最大規模之征伐戰役。
公元二十三年五月初,王邑龐大的主力部隊順利抵達了潁川,和南征軍嚴尤部隊會師。
而就在這時候,不知道新朝已經集結了龐大部隊的王鳳所部也已經到達了陽關(河南禹縣西北),意圖進窺洛陽,伺機而動。
可當他們看到新朝大軍的時候完全被嚇傻了,那數之不盡的新朝士兵千裏而不絕,一眼根本就望不到邊際。
王鳳二話不說,當即便命令全體將士往昆陽撤,迅速往昆陽撤。
而就在王鳳所部撤退的同時,王邑也發現了這群小小的螻蟻,乃命前部十萬騎兵有條不紊的緊緊跟隨,伺機而動。
昆陽,便是現在的河南省葉縣,此地乃宛城通往潁川以及入伊洛的必經之路。它向南可以防衛宛城,向北可以防衛潁川伊洛,故為新莽與漢軍之必爭要點!
所以,王邑的第一個戰略目標便是吃掉這個兵家必爭之地,於是在命前部追擊叛軍之後,主力大軍亦即刻向昆陽開進。
時間:公元二十三年五月。
地點:昆陽城中。
此時的昆陽城中已經亂作一團。每個老百姓都哆哆嗦嗦的躲藏在家中,每個士兵都在悄悄的收拾財物準備落跑。而昆陽的議事大廳中更是氣氛沉重。幾乎每個大廳的人全都在商量著怎麽帶領老婆孩子逃跑,從此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正坐首位的王鳳麵對這種情緒也沒有作聲,好像是默認了一般。
可就在這時候,一直都沒有做聲的劉秀卻站起來輕蔑的道:“各位怕什麽?是,我們現在昆陽不管是士兵還是糧草都無法和新朝相提並論,但隻要我們能夠一條心來對付敵人,還是有那麽一絲絲可能會成功的。可如果我們都分散了,勢必會讓敵人逐個擊破。造反這個東西,隻要開始了就沒有再回頭的路可言,你們以為從此隱姓埋名就能夠幸免了嗎?太天真了。況且,現在劉演還在不停的攻擊宛城,一直都沒有拿下。如果我們這個時候撤退的話,就會讓他們陷入腹背受敵的處境,那樣就真的完了。在座的各位都是當代之豪傑,怎麽可以自私到這種程度?難道你們忘記了起義之初的本心了嗎?”
劉秀,自起義開始便一直活在劉演的光芒之下。幾乎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認為劉秀之所以能走到現在完全就是靠著自己的大哥,是一個“吃軟飯”的角色。
所以,當在場眾多將領聽了劉秀的話以後當即氣得七竅生煙,一個個吼道:“劉秀!你小子怎麽敢這麽和我們說話!簡直放肆!”
劉秀根本不搭茬。他環顧了一下在場眾人,見沒有一個人支持他的想法,直接輕蔑一笑,轉身走了。隻留下一眾氣吼吼所謂的“豪傑”。
可就在劉秀剛剛走出去沒多長時間,突然有傳令兵來報,說新莽十萬鐵騎已經進入了昆陽郊外,部隊延綿百裏,根本看不到邊際。
一聽這話,王鳳直接懵了,他結結巴巴的道:“你再說一遍,多少士兵?什麽兵種?”
傳令兵:“啟,啟稟大帥,最少十,十萬,兵種清一色騎兵。”
話畢,王鳳磅當一下跪坐在了地上。完了,全完了,十萬騎兵,就是自己將所有的財寶丟下也絕對甩不開這些騎兵了。難道自己就真的要死在昆陽了嗎?
就在王鳳以及一眾將軍胡思亂想,心中小鹿亂撞之時,突然傳來了天籟之音。
隻見一名將領突然站起來道:“元帥!剛才劉秀那小子言之鑿鑿的說什麽有一絲絲的可能,是不是這小子有什麽反敗為勝的辦法呢?元帥為什麽不將那劉秀召回來問一問。”
話畢,王鳳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他趕緊對手下一名近衛道:“快!快去把劉將軍給我請進來,記住,一定要恭敬。”
“是!”
就這樣,劉秀被再次請到了昆陽議事廳之中。
之前那些怒氣衝衝的將領一個個全都變了臉色。隻見他們笑容可掬的道:“劉將軍,劉將軍,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剛才是我們多有得罪,這邊給你賠禮了。現在事態已經是十萬火急,還請你不要跟我們一般見識,有什麽辦法您就說說吧。”
劉秀本就是一個心胸寬大的人,根本沒閑心,也沒有那個時間和他們斤斤計較,乃道:“現在我昆陽守軍隻有區區一萬人左右,雖然人數少,但昆陽這地方易守難攻,城池也小,想拖延新軍一段時間還不是那麽難的。所以,我想要元帥和王常將軍各分一半士兵死守昆陽。然後,我帶領一部分心腹往郾和定陵聚集所有士兵前來相救。重新回到昆陽之後,我會在外不斷遊走,分散敵軍注意力,讓其不能專心攻擊昆陽。現在,宛城即將被我漢軍拿下,如果宛城及時被拿下,主力大軍勢必會在第一時間前來相助我們。那時,新軍士氣必然下降,我們勝利的機會就大大的增加了!”
這話說完,王鳳本來神采奕奕的雙眼頓時失去了本來的光澤。劉秀這計劃和沒說也沒有什麽兩樣。郾和定陵,這兩個地方加在一起士兵也就一萬來人,就是讓他們過來又有什麽用?那王邑還能愚蠢的也派一萬多人和你“單挑”不成?到時候新軍一擁而上,你一萬來人能擋住敵人潮水般的攻勢?
可不這麽辦又能怎麽樣呢?答案是沒有辦法。
所以,王鳳也隻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直接讓劉秀挑選了十三個心腹前往郾和定陵兩地聚集援軍。
公元二十三年五月中旬,王邑主力大軍來到了昆陽,他當即命令大軍將昆陽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就要準備進攻。
可就在這時候,其身邊的原南征軍統帥嚴尤卻獻計道:“元帥,昆陽城小而堅固,我軍雖然人多勢眾,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攻下來的。再加上昆陽之兵多經勝仗,不管是士氣還是經驗都是漢軍中最為強悍的。哪怕我軍最後拿下了昆陽城,所付出的代價也絕對是相當高的。那時候宛城十有八九已經被拿下,敵人堅壁清野,便會出現諸多變故。而現在宛城已經整整堅挺了四個多月,正是漢主力大軍士氣最為低落的時候。我建議,這時候不要去管什麽昆陽,而是帶領大軍直撲漢軍主力,必可一戰而定!到那時,昆陽這些螻蟻一般的士兵必會望風而降,我軍可不戰而定之!至於所謂的腹背受敵大帥也不必擔心,此地隻留五萬士卒防守壁壘便足以讓昆陽城內的士兵不敢出擊了。所以,大帥根本就不用擔心後方的問題。”
嚴尤,不愧為新朝諸多廢物將領中少有的良將,其計謀一針見血,直接紮到了漢軍的軟肋之上。如果王邑能夠按照嚴尤的計謀來實施計劃的話。漢軍必死無疑!
可王邑卻沒有這麽幹。以往用超大規模軍團平滅小造反團體的經驗讓他超級猖狂。隻見王邑輕蔑的和嚴尤道:“哼,嚴將軍真是越活膽子越小了。我現在擁有百萬大軍,遇到什麽阻礙不是摧枯拉朽?一個小小的昆陽還能阻攔得了我大軍片刻?笑話!我,王邑,這次戰鬥就是要一路踩著屍體過去,所有反叛軍的人都別想幸免於難!昆陽,隻是第一個前哨戰而已,我們又怎能避而不戰?”
嚴尤:“可是……”
王邑:“沒有什麽可是,來人!”
“在!”
王邑:“給本帥傳令下去,即刻對昆陽城展開圍攻,城破之日,滿城皆屠,此城中財富皆為爾等所有,本帥不會收取分文。”
“是!”
“咚咚咚咚咚~~~”
此時,新軍鼓聲雷動。緊接著伴隨著“轟,轟,轟”如同地震般整齊劃一的步伐之聲,將近三十萬新軍步兵緩慢向昆陽逼近。看著下麵黑壓壓根本看不到邊際的新軍士兵,每個城牆上的漢軍士兵都絕望得要死,都在心中呐喊著自己的家人。直到這時候他們才知道死亡和絕望是多麽讓人恐懼的事情。
“呼~呼~呼~呼~”。
就在這時,昆陽城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新莽軍團中突然豎起了四杆大旗。
然後,數個扛著小旗的傳令兵騎著馬在最前麵的步兵前舉旗奔跑。
當即,所有的步兵全都停下了腳步。整個戰場瞬間變得針落可聞。
之後,再有四杆大旗升起,所有的步兵都在同一時間抽出了背著的弓箭。
滋啦~。
三十多萬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拉起了手中的弓弦。緊接著,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遮天蓋日般的箭雨呼嘯而下。
據《資治通鑒》所說,當時昆陽城別說是城牆上的漢軍了,就連城內的漢軍都躲在大盾之下不敢露頭。甚至百姓想要出去喝水都要躲在家中最厚實的木板後麵才敢出行。由此可見,當時的箭雨已經密集到了什麽程度。
而經過幾輪射擊以後,整個昆陽城內已無完好之物。這時候,咚咚咚的鼓聲再響,新莽軍的戰士們收起了手中的弓箭轉而拿起了大盾準備開始總攻。
可就在此時,昆陽城內的大門卻鬼使神差的打開了。
之後,從裏麵衝出了一名使者,這使者身穿白袍,還扛著一把木棍,木棍上掛著一個最高統帥的頭盔。
見此,新軍士兵們都不願意了。
為什麽?因為這個人很明顯是來投降的。還記得統帥王邑之前說過,進入昆陽之後要將裏麵的男女老少滿門誅殺,所獲得的財物也盡歸士兵所有。所以這些士兵現在滿腦子裏想的都是怎麽去殺人,怎麽去搶奪財物。才不希望所謂的什麽投降,那樣的話,本來應該屬於自己的錢財不就都沒了嗎。所以新莽的士兵不願意了,非常的不願意。
可他們生氣的太早了,因為他們愚蠢的主帥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此時,新軍中軍大帳。王邑坐於首位,以極為藐視的眼神看著這個跪在自己麵前的使者。隻見那使者在王邑麵前磕頭如搗蒜,然後極為卑微的道:“大帥,我們將軍說了,隻要大帥能饒我們城內漢軍一命,我們願意向偉大的新朝投降,並將所有的財物都原封不動的奉上。”
“嗬嗬”。
王邑一聲冷笑:“投降?早幹什麽去了?我新朝百萬大軍現在已兵臨昆陽城下,期間所耗費的人力物力根本就不是你們這些土包子可以想象的,就你們這些反賊城中的財物還不夠我塞牙縫的。回去告訴你們將軍,讓他拚了命的好好抵抗,珍惜這最後能存活的日子吧。因為城破以後,包括他,還有你,以及城中所有的人全都要死。”
見王邑如此說話,一旁的嚴尤大急(現在的主要目的是宛城,怎麽這個傻13就是想不明白):“大帥!此舉不……”
王邑雙目一瞪:“本帥叫你說話了嗎?”
嚴尤一愣,緊接著氣得滿臉通紅轉身就走。
就這樣,昆陽漢軍投降新朝的念頭徹底被王邑斷送了。
而城中的王鳳以及一幹將領聽了這個結果以後無不氣得咬牙切齒。“好,你不讓我們活,那大家就同歸於盡吧。”
咚咚咚,經過短暫的停歇以後,新朝進攻的大鼓再次敲響,如同蝗蟲一般的新軍駕著雲梯不斷向昆陽奔湧而去。
可此時昆陽城中卻是一片寂靜,那些城牆上的士兵早已經失去了絕望和恐懼。現在的他們雙眼通紅,腦子裏想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和這些新朝畜生同歸於盡。
抱著此種想法,全無恐懼的漢軍戰鬥力成倍向上躥升,射出幾輪箭弩之後便開始和登上城牆的新軍士兵展開生死搏殺。
噗!一名即將登上城牆的新兵被城上麵的漢軍一槍刺穿麵部掉下城牆,緊接著第二個新兵蹭的一下竄了上來,然後用刀狠狠的砍進了這名漢軍的脖子裏。
本以為此漢軍必死無疑,這新兵正想拔出首環刀衝向下一人。
可就在這時,那個腦袋已經在脖子上來回晃悠的漢兵卻突然抱住了他跳往城下同歸於盡。
還有一名漢兵正堵在一個雲梯的上方手拿長槍瘋狂的向下捅,已經不知道殺了多少新兵。
可就在他要捅下一個新兵的時候,手中的鐵搶卻被這名新兵狠狠的抓在了手中。眼見這名獰笑中的新兵就要衝上城牆,這漢兵根本連想都沒想便丟掉鐵搶,然後直直的跳了下去。
這兩人的下落重力如同一個超級大岩石,瞬間便將下麵正在努力向上爬的新軍士兵也都砸下了雲梯。
如上述兩種情況在整個昆陽城牆隨處可見。總之就是一句話,橫的怕不要命的。昆陽漢軍這種不要命的作戰精神震撼了在場的每一位新軍將士,嚴尤更是衝進大帳和王邑道:“大帥!昆陽反賊的抗爭精神您現在也看到了,你說你不放過他們,行,這事兒我不和你爭了。但攻城也沒有您這麽攻的吧。不管什麽兵書都明明白白的記載著,凡攻城者,必留一缺口,這樣給予敵人一定的希望,他們就不會頑抗到不要命的程度。並且,從宛城方麵傳來了消息,現在宛城再也擋不住劉演的進攻了,馬上就要被攻破了。如果大帥您能放出去幾個漢軍逃兵的話,這些漢軍必會將昆陽即將陷落的消息告訴給漢軍主力部隊,這樣也能有效的打擊這些部隊的士氣。大帥您接下來的戰鬥……”
王邑打斷道:“你別說了,我現在手上握有百萬大軍,如果這都要搞小動作的話,那這天下人該怎麽看我?陛下又該怎麽看我。本次作戰,本帥就是要堂堂正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毀滅一切反叛新朝的反賊們。嚴尤,從開戰到現在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勸本帥搞一些小動作。本帥忍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奉勸你以後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要再對本帥如何領兵打仗來指手畫腳。不要再讓本帥瞧你不起行嗎?”
這話說完,嚴尤的臉黑得都能滴出墨水來。嚴尤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了,這個王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
於是,嚴尤轉身走了。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十天過去了,時間很快到了五月下旬。
這期間,王邑動用了各種辦法來攻陷這個他眼中所謂的小城,但卻依然沒能攻下。而與此同時,宛城,這個重鎮,也終於被劉演攻下了。
到這,有的朋友一定會感覺到奇怪,不是說宛城基本上和一個空城差不多了嗎?不是說宛城再沒有什麽抵抗能力了嗎?既然這樣的話,那為什麽這個地方還能抵抗漢十萬大軍四個多月的侵攻呢。
要說這呀,其實都歸功於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以後雲台二十八將排名第六的變態。
岑彭,字君然,南陽郡棘陽縣人。
此人飽讀經書、兵法,屬於那種文武雙全的大才。
可王莽之新朝,已經是腐敗透頂,岑彭根本無法得誌,所以奮鬥了好些年都隻能在棘陽縣做一名小小的縣長。
而到了公元二十二年的時候,劉演漢兵、新市兵以及下江兵在荊襄之地翻江倒海,兵峰很快便指向了棘陽縣。
棘陽縣,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小縣,兵不過千,根本沒有辦法抵擋得住叛軍的攻勢。所以岑彭直接放棄了抵抗,帶領著自己的士兵和門客們往宛城而去了。
宛城甄阜是一個非常剛烈的人,他畢生的理想便是為了國家而戰死沙場。所以對於岑彭的這種行為非常惱怒,便在岑彭到達宛城之後將他的全家都關在了牢中,並警告岑彭,讓他以後拚死作戰,以贖回自己的家人。
岑彭無奈,隻得帶領自己的賓客跟隨甄阜作戰,且每戰皆用死力。
最開始的時候,宛城地方軍完全可以用勢如破竹來形容。甚至連劉演兄弟都殺了個九死一生。可最後在那次決定性的戰鬥中全軍覆沒,甄阜也死於戰場。
當時,岑彭拖著受傷的身體一路往宛城狂奔,並在逃亡的過程中一路聚集奔逃之散卒。等他趕到宛城以後,竟然收了將近一萬兵眾。
可岑彭深知,現在宛城隻有這一萬兵眾是無論如何都守不住的。所以他緊急動員城中百姓參與宛城的守衛戰。
甄阜當初在宛城的時候很得民心,所以宛城百姓並沒有像其他地方的老百姓一樣排斥新朝,相反的,他們還自願幫助岑彭。男的披上盔甲登上城牆防守,女的做飯療傷,做好一切後勤工作。
等漢軍主力部隊將宛城圍的裏三層外三層以後,宛城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工作,隻等漢軍攻城。
劉演一開始根本就沒瞧得起這個宛城。可等他真正攻城以後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麽的天真。就好像王邑怎麽攻都攻不進昆陽一樣,任憑他劉演想盡辦法去攻擊宛城都無法將其拿下。
最後,劉演幹脆把心一橫,不攻了,隻將宛城裏三層外三層的圍攏而已。
為什麽呢?因為之前甄阜帶領大軍出兵作戰已經將宛城所有的存糧全都帶出去了,宛城裏麵留有的糧食相當有限,所以劉演料定,宛城一定抗不了多長時間。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看著漢軍不攻隻圍,岑彭在第一時間便洞悉了劉演的意圖。可岑彭非但沒有半點兒擔心,心中反而樂開了花,因為城中的糧食足夠他抵抗漢軍四月有餘,這期間朝廷隻要不是太白癡便一定會派出軍隊前來救援。
結果,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四個月過去了,在時間即將到達五個月的時候(此時的王邑已經攻打了昆陽十一天),城內的百姓和士兵已經餓成了皮包骨,完全喪失了繼續抵抗的意誌。
岑彭仰天長歎。他知道,宛城再也無法抵抗下去了。
於是,岑彭遣使者前往劉演軍營,希望劉演能饒全城軍民的性命。隻要他能答應,自己的性命都隨便他如何處理。
劉玄和劉演都不是王邑。他們沒有王邑那麽猖狂,也沒有王邑猖狂的底氣,所以使者一到,二人便立即答應了岑彭的請求。宛城,終是在新朝大軍達到之前被拿下了。
王邑,老劉家的救星,王莽的克星沒毛病。
可就在漢軍即將進入宛城那一刻,劉演卻突然找到了劉玄,並語重心長的問:“陛下打算怎麽處理岑彭這個人?”
劉玄道:“這個岑彭抵抗了我們這麽長時間,給我們漢軍造成了相當大的損失,對於這種人當然要殺之而後快!”
劉演:“我不這樣看。陛下,岑彭之前是新朝的官員,他強力抵抗我們是他的本分,也是他節操的體現。我覺得,對於這種人我們非但不能斬殺,還要任用他。這樣就能讓所有的人都能看出陛下您的仁德之心,他們從今以後也會對陛下更加忠誠,還能讓以後的敵人更加輕易的投降。這不是一箭雙雕的好策嗎。”
劉玄一想,覺得劉演這話說得甚有道理,便封岑彭為歸德侯,並將其歸入劉演所部,從此聽從劉演的命令。
Ok,現在岑彭這事兒解決了,是不是應該馬上去救援昆陽了呢?嗬嗬,不用了,因為昆陽那邊也已經搞定了。
公元二十三年五月中下旬,劉秀相繼到達了郾和定陵。
此二地的士兵皆為劉演一脈之心腹,所以絕大部分都願意隨劉秀前往救援。但是他們對於前景也相當的不看好,所以在隨劉秀出征以前全都在不停的收拾金銀財寶,以備失敗以後去過隱姓埋名的生活。
對於劉秀,曾有人評價他是除了李世民以外最會帶兵打仗的皇帝。對此,我保留意見不予評價,但不可否認的,劉秀帶兵打仗的能力確實超強悍。
之前他不想在自己大哥麵前出風頭,所以一直在大哥的光環下隱藏,表露出的隻是自己柔弱的一麵。可如今,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劉秀終是暴露了他真正的一麵。
隻見劉秀當即怒吼道:“都給我放下!我們現在即將要麵對的是超過我們百倍的敵人,如果你們還要給自己留後路的話,那不好意思,你們,包括我劉秀最後也隻有死路一條。可如果你們肯放下這些財務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們還有一線希望!而一旦我們這次僥幸成功,那你們得到的將是無窮無盡的財寶和美女!”
聽了劉秀這一聲怒吼,所有的將士都慚愧的低下了頭。是呀,連平時懦弱謹慎的劉秀都能有如此的決心,我們為什麽還要這個樣子呢?真XX丟人。
於是,所有的將士都將手中的財物扔到了地上,然後毅然決然的跟隨劉秀前往了那最危險的昆陽戰場。
公元二十三年六月初一(劉演已下宛三日,劉秀和王邑皆不知),劉秀所部終於到達了昆陽戰場。其身邊的李軼見前方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新莽軍隊手心直打抖,劉秀微笑著道:“哎呦我的李兄,怎麽著?害怕了?”
李軼驚異的看著劉秀道:“你,你不怕嗎?”
劉秀隻是微笑沒有作聲,緊接著他對後麵的部隊爆吼一聲:“有沒有願意去新莽軍溜達一圈兒的?”
話畢,下麵這些士兵們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不一會兒,一名小將大步上前:“我去!”
劉秀:“好,你一會兒策馬突入敵軍陣營中後大喊宛城已陷,援軍馬上就會到來。如果你不幸被王邑所殺,等勝利之後,你的家人我劉秀養之!”
那人聽得此話什麽都沒說,轉身便騎馬衝向被重重包圍的昆陽城中,並在衝到王莽包圍圈以後不斷的大喊:“宛城已陷,援軍就要來到。”
後來,這人沒衝出去多遠就被新莽將士生擒進而斬殺,可一股恐懼的心裏卻不知不覺開始在新莽軍中蔓延。
無他,一個小小的昆陽城守軍都如此強大,那十萬主力部隊會強大到什麽地步?想想就讓人恐懼。
見第一步心理戰目標已經達成,劉秀開始了第二步心理戰,那便是以小規模鬥陣取勝的方式徹底激怒狂妄自大的王邑。
隻見劉秀親自挑選了軍中最驍勇善戰的一千多個將士,帶著他們直接到距離新莽軍營五裏的地方布陣挑釁。
他這是要幹什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要搞鬥陣了。
本來,憑王邑的兵力是沒有必要和劉秀鬥陣的。但一是此人太過狂妄,二是之前因為“宛城陷落”事件使得部隊士氣有所損傷,所以王邑急需通過一場戰鬥來挽回部隊丟失的士氣。
所以,他一見劉秀要和他鬥陣,便直接派出了三倍於劉秀的兵力,也就是三千人前往和劉秀相鬥。
五裏、四裏……一裏。
當新莽那三千人距離劉秀所部不過一裏之時便開始布陣,準備和劉秀那一千多人相鬥。
可就在這時,一身戎轉的劉秀直接抽出手中的鋼刀,一聲大吼便一馬當先的衝向了迎麵而來那三千人。
這一幕直接將劉秀後麵的戰友幹蒙了,一時之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為什麽?因為凡是劉秀帶兵打仗,從來都沒有衝到前線過。你別說前線了,哪一次打仗他不是在最後待著,始終讓自己處於一個最安全的位置。可如今,這貨竟然一馬當先的衝了過去,這簡直太顛覆人們對於劉秀的認知了。
愣了幾息後,一個將領這才反應過來,他興奮的爆吼一聲“殺”便跟隨者劉秀的腳步衝了過去。
緊接著,所有的士兵也全都瞪著血紅的雙眼興奮的殺了過去。
鬥陣?我鬥你NN。
那劉秀絲毫沒有停頓,直接帶領眾人衝進了三千莽軍之陣營。此時的劉秀已經化身成修羅之將,他手中的首環刀上下翻飛,一刀一人命,其身後的一千兵眾更是奮勇向前,悍不畏死,一走一過就是殺人。
失去先機的新莽士兵倉促應戰,當然不是士氣如虹且單兵作戰能力極高的漢軍精銳的對手,所以隻交戰沒多長時間便被擊潰,進而倉皇向後方逃走。
劉秀奮起直追,斬殺了一千多人,在即將追到莽軍主力部隊跟前才收住了韁繩,囂張的立於四十三萬大軍身前。
他身後的一幹將領全都哈哈大笑。
將領A:“他X的,老子從來沒打得這麽過癮!如此,便是死了也不足惜矣!”
將領B:“以前總覺得劉將軍膽小怕事,就是看到比自己弱很多的敵人都要躲在最後麵。如今來看,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兒啊,哈哈哈。”
將領C:“這就叫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劉將軍心中所想豈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探查的。”
憑此一戰,劉秀徹底贏得了手下將領們的心。可事情到這一步也僅僅是一個開始而已,劉秀的心理戰是一環套著一環,不玩兒死王邑絕不會善罷甘休。
因為劉秀接下來的舉動簡直都要將王邑氣得吐血。
那劉秀大勝之後並沒有立即回營,而是帶著手下的這些將士橫著在新莽陣前走了數百米才猖狂大笑著回了自己的營地。
而猖狂的王邑,果然中了劉秀的挑釁之計。此時的新莽中軍大帳。
“啪!”
隨著一聲器皿被暴摔的響聲,中軍大帳裏麵爆發出了激烈的罵聲。
“他X的,好你個劉秀,老子不殺你誓不為人!王尋!王尋何在?!(王尋為漢平帝時之福校尉、丕進侯,因為輔佐王莽篡漢有功,所以在公元九年的時候被封為大司徒、章新公。為本次討伐大軍的副帥,全軍第二號人物)”
王尋:“在!”
王邑:“迅速給我從全軍挑選一萬個強戰之士,隨我一起前去挑戰這些反賊,我要親自將士氣給打回來!”
王尋:“是!”
王邑:“來人!”
傳令兵:“在!”
王邑:“給我傳令各營,讓他們全都待在營地,在我和這些反賊交手的時候不準任何人前去救援,違令者定斬不饒!”
傳令兵:“是!”
就這樣,在如此狂怒的狀態下,王邑攜帶王尋和一萬精銳之士奔向劉秀軍中進行挑戰。
而王邑剛剛一動,便有傳令兵迅速奔向劉秀軍中,並向劉秀傳達了王邑的動向。
劉秀一聽當即拍腿大喜:“大事成矣!李軼!”
李軼:“末將在!”
劉秀:“之前讓你準備的三千騎兵準沒準備好?”
李軼:“早已準備妥當!”
劉秀:“好!很好!我現在立即率領這三千精銳埋伏在西麵的高地之上,待敵軍前來挑戰之時,我便會帶領部隊衝潰他們的側翼!到時候,敵軍必大亂,你就在這時率所有軍隊配合我出擊,爭取在此次戰鬥中將王邑斬殺!隻要王邑一死,敵軍必將大亂,等到那時,大事成矣!”
李軼:“是!”
就這樣,劉秀率領著三千彪勇的敢死隊員偷偷隱藏在了西麵的高地之上,隻等王邑軍團前來挑戰。
而一切,都確確實實的按照劉秀的劇本來上演,期間沒有半點兒意外。
那王邑率軍剛剛行至漢軍營前,還沒等叫囂挑戰,便聽一聲爆吼。
緊接著,劉秀三千勇士從西側高地順勢而下,如同迅雷一般直插王邑側翼。
王邑這個如同白癡一般的東西什麽時候經曆過如此突然的襲擊,所以當即便慌了,根本不知道如何組織部隊進行抵抗。
就這樣,劉秀三千勇士成功殺進了王邑所部的側翼,第一時間便將其攔腰截斷。
而李軼抓機會的能力也是相當的不錯。他見王邑所部已亂,便在瞬時之間帶領全部兵馬從正麵突擊。
本來就已經混亂不堪的王邑部隊再遭正麵重創,頓時亂作一團,但還沒有徹底崩潰。
可就在這時候,化身成戰神的劉秀已經突入了王邑部隊的核心位置。他見迎麵不遠有一個身穿金甲的將領(王尋),以為是王邑,於是揮刀便上,隻一個回合就將王尋的首級斬落馬下(劉秀乘銳衝殺,遂斬王尋)。
身在不遠處的王邑見王尋被殺,嚇得屁滾尿流。他也不管手下的士兵了,也不管後麵的主力部隊了,一鞭子拍在馬屁股上撒腿就跑。
於是乎,這一萬新莽精銳之士徹底崩潰。而後方的主力部隊見前部全崩,又不敢去救,再看主將副將一死一跑,士氣當即降到了冰點,一個個慌慌張張的不知所措。
然,就在這個最敏感的時候,昆陽城的大門也打開了,王鳳率領城內所有的士兵在此時衝殺了出來,與劉秀內外夾攻新莽大軍。
而在新莽大軍中,也不知道是誰這時候突然暴吼了一聲:“快跑啊~~,宛城的援軍來了。”
這一聲爆吼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些還在糾結,還在不知所措的新莽士兵頓時四麵八方作鳥獸散,相互踩踏致死者不計其數。
據《中國曆代戰爭史》所載:“新莽數十萬軍皆擁擠於狹小之地區,遇劉秀王鳳兩麵夾攻,又以為宛下兵到,於是風聲鶴唳,自相潰亂,相互踐踏而死者,伏屍百裏而不絕”。
這還不算,據《漢書》《後漢書》及《資治通鑒》所載,就在大軍四散潰逃之時,天空中突然烏雲密布,然後狂雷不斷。緊接著,暴雨好像從天上倒灌下來一樣(雨下如柱),使得滍水(河南葉縣北沙河)暴漲。那些逃亡的士兵也不管有的沒的了,直接跳下了奔湧的滍水。
於是,沒多長時間,滍水就淹死了成千上萬的新莽士兵。
據史料所載,當天死在滍水的士兵根本無法以數來計算。因為沒過多久,滍水就流不動了。為什麽?因為成千上萬的死屍已經將滍水堵住了。王邑、嚴尤之流都是騎馬踩著這些死屍所搭建的“人橋”才成功的逃到了對岸。其他僥幸活下來的新莽士兵也再不和新朝扯了,全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王莽,從此刻起,真正的成為了一名光杆司令。
而漢軍經過了此次的大戰,收獲可謂是豐厚的不能再豐厚了。
據史料載,漢軍勝利以後獲得了新莽全部的糧草和軍用裝備,接連收拾幾個月都收拾不完。最後多出的那些直接一把火燒了。所以從這以後,所有漢軍的兵器甲胄皆為當時最先進的,他們的糧草也不用再去搶了,因為很長一段時間他們也不必為了糧草而犯愁了。
而這些還不是漢軍得到的最大的好處。那最大的好處是什麽呢?聲望!
因為通過本次戰勝新莽大軍以後,這個天下大部分(注意,是大部分,不是全部)的農民起義軍全都自動投靠在了更始皇帝劉玄的麾下。他們更換服裝,改更始為年號,隻等劉玄一聲令下便殺奔長安,直取王莽之人頭。
好~~嘞~~,就讓我們雄赳赳氣昂昂的殺奔長安吧!
劉玄:“等會!你這作者先別忙著殺王莽,在這之前我還要宰掉一個人呢。”
我:“誰呀。”
劉玄:“誰?嗬嗬,劉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