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四十一年十二月,也就是陰麗華登上皇後寶座的兩個月以後,匈奴、鮮卑以及赤山烏桓組成聯軍瘋狂寇掠漢朝邊境,使得漢朝損失巨大。

而因為邊境根本沒有郡國兵的關係,便隻能任由強寇隨意擄掠。

洛陽的光武帝聽說此事以後隻能無奈的任用祭肜為遼東太守,並給予了祭肜一定數量的軍事編製,允許他在遼東自行征練士兵抵禦胡擄,就好像西漢的郡國兵製度一樣。

如此,才使得祭肜在以後的歲月裏可以多次抵禦賊寇的入侵。

同月,莎車王賢再次遣使到洛陽拜見光武帝,請求光武帝在西域重新設置西域都護。

光武帝雖然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但為了表彰莎車王的忠誠,乃賞其西域都護綬帶,以及車輛、旗幟、黃金、綢緞。

這是什麽意思呢?這不就是光武帝把責任直接推給了莎車王嗎。

可等莎車使者走後,敦煌太守裴遵卻緊急上書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陛下怎麽能將如此大權交給西域的國家呢?陛下這樣做不但會遭受西域其他國家的怨恨,以後您的子孫後代想要再收回西域也就難於上青天了。”

收到了這封信,光武帝才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便趕緊派裴遵拿著漢朝所謂的大將軍印追上莎車使者,意圖換取西域都護的印信。

大將軍印?嗬,聽著挺威風,不過那是在中原,在西域誰認這個東西?隻有西域都護的大印才是西域國家認可的。

基於這個原因,莎車使者當然不願意交換,並以“天子無戲言”為由強烈拒絕。

結果這麽一鬧裴遵也是怒了,他也不管什麽兩國相交了,直接用武力的手段將西域都護大印強搶回來,然後將大將軍印扔到了地上,掉頭就走了。

這下好了,本來和漢朝關係還不錯的莎車國從此恨上了漢朝。

這還不算,那莎車王賢手上雖然沒有了西域都護的大印,但在西域依然稱呼自己為漢朝親授的西域都護。

本來這種騙子的行為是要被漢朝訓斥甚至打擊的,但光武帝這時候也沒臉搭理這事兒了,畢竟是自己言而無信在先的。於是這以後,西域諸國多有從莎車之命者。

公元四十二年二月,蜀郡守將史歆見自從光武帝取消郡國兵製度以後,不光光是蜀郡,甚至連整個益州都沒有什麽兵馬駐防。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擁有稍微的兵力,那麽很容易便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全占整個益州,就好像之前的徵側一樣。

史歆認為,益州易守難攻,一旦自己占據了益州以後,便可以在此地自立為王,劃地自守,哪怕是光武帝親自來攻,也不是那麽容易能攻下益州的。

所以,史歆帶著自己的一眾心腹當即在成都造反。

因為成都本就沒有多少守軍,所以被史歆輕易侵占。

可就在史歆於成都招募士兵的時候,問題來了。

當初徵側為什麽能勢如破竹呢?原因很簡單,人心啊。當時交趾郡N多土著都不習慣漢朝的法令,再加上人家徵側在交趾土民之中血脈高貴,聲望極隆,所以她一起事便有N多土民跟隨。

可如今的史歆呢?他既不是什麽土民,也沒有什麽本事,隻不過是成都的一個小小的守將而已,所以雖然奪取了成都,但根本沒有多少人願意幫他。

最重要的是,益州經過連年的戰亂,正是休養生息的時候。那光武帝雖然在郡國兵和土地製度的事情上辦的不是那麽漂亮,但其他的政策確實得到了老百姓的擁護,這是無可厚非的。所以當他征兵的時候,根本就沒人響應。

史歆因此大怒,乃用武力強征百姓為兵卒,這樣的兵卒戰鬥力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而洛陽那邊反應也相當迅速。光武帝一聽說西南有變,立即命吳漢率將近兩萬的中央野戰軍前往西南平叛。

公元四十二年七月,吳漢順利抵達益州。而這時候,別說全攻下益州了,成都才剛剛被史歆搞定。無奈的史歆隻能改變計劃,以死守成都的方式來抗衡吳漢的軍隊。

可吳漢那邊剛剛將成都團團圍住,還沒等他開始進攻,成都的百姓便造反了。

他們紛紛起義反抗史歆的統治,甚至大開成都城門,迎接漢軍入城。

於是,吳漢輕輕鬆鬆便拿下了成都這座堅城。並斬殺史歆等一眾叛賊。

聽得此消息以後,光武帝大為振奮。為了表彰這些忠誠的百姓,光武帝大赦整個益州,釋放了益州死刑以下的罪犯,並免除益州一年的稅務。

但這,真心無法在根本上解決問題。

公元四十三年正月,一個叫單臣的神棍僅以數百人便輕鬆拿下了五原城,並在此地宣布獨立,建立地方政權。

對於此種行徑,光武帝當然無法容忍,遂命臧宮率數千中央野戰軍出擊五原。

雖然臧宮在四月成功奪回五原並斬殺了單臣,但現在漢朝的根本問題已經擺在了光武帝的麵前,那就是是個人現在就敢造反,原因就是沒有郡國兵製度的威懾。

可光武帝呢?依然雷打不動。

我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麽,大概是取消了郡國兵製度以後中央省下了相當龐大的開支吧,亦或是隻有這樣光武帝才能感覺到安全,畢竟五六次農民起義的危害都不及一次郡國兵起義的威脅大。

公元四十三年六月,光武帝開始了官場大任命。

六月上旬,為了提高陰氏一族在朝廷中的威懾力,光武帝乃升陰識為執金吾,陰興為衛尉。

執金吾乃是率領禁軍保護京城安危的第一負責人。衛尉更是皇宮禁衛之首,位列九卿。這兩個官職皆為皇帝身邊的重中之重,非心腹親信不能擔任。由此可見,光武帝對陰氏一族已經器重到了什麽程度。

而這兩人也確實不是什麽簡單之輩。

597

陰識大家都不陌生了,他是陰麗華的哥哥,之前勸陰麗華不要和郭聖通爭寵的便是這個人了。此人城府極深,辦事毫無破綻,外表忠厚而內心縝密。他在朝堂之上敢於直諫(不過度把握的非常好),和同僚賓客在一起聊天也從來都不涉及政治。劉秀因此對陰識格外看重,經常指著陰識告誡皇親貴戚,讓他們向陰識學習。

陰興,陰麗華的親弟弟,臂力過人,有些武勇,曾隨光武帝南征北戰,雖然沒立過什麽大功,但卻一直都是光武帝身邊護衛第一人。

陰興外表武勇但內心極為小心謹慎。他雖然是武夫出身,但身邊的一眾賓客沒有一個是豪傑之士,基本全都是一些文化人。並且和陰興關係好的人陰興從來都不推薦,隻在金錢上幫助他們,所以世人都讚陰興對國家忠義無雙(沽名釣譽還差不多,不過在陰興這種敏感的位置上不沽名釣譽也不行)。

同月中旬,光武帝齊聚儒家名士在一起討論學術問題。其中有一個叫桓榮的特別耀眼。在眾多儒學名家中,桓榮往往引經據典,將其他同僚折服,所以光武帝任命其為議郎,教授太子劉莊儒家學問。

同月下旬,光武帝聽說陳留董宣鐵麵無私,在處理公事方麵六親不認,所以將其招來任命為洛陽令,負責洛陽城內的民事管理。

可讓光武帝沒有想到的是,這董宣剛剛來到洛陽沒幾天就給光武帝惹了大事。

一天,在洛陽城內的一個豪華酒樓之中,一群衣著鮮亮的人正簇擁著一名管家打扮的人不斷恭維著。

馬屁精A:“二哥,小弟真的沒有想到,你如今竟然混到如此地步,以後您還要多多關照啊。”

馬屁精B:“是呀是呀,湖陽公主那是什麽人?那他X是當今陛下的親大姐!哎,我可是聽說了,湖陽公主在陛下還是孩子的時候便成天帶著陛下玩兒,姐弟倆那感情,嘿!別說多親了,就連當今皇後麵對湖陽公主都要恭敬有加呢。”

眾馬屁精一聽這話,連忙對那二哥連連作揖,請求以後的關照。

那被叫二哥的人十分享受這種吹捧,滿臉傲氣的道:“好了好了,你們都是我的兄弟,以後能照顧的我肯定會多多照顧,今天心情好,二哥我還沒喝夠,走!咱們去下一個場子!”

話畢,一行人呼呼啦啦的便要離去。酒店小二一見眾人要走,趕緊對下麵掌櫃喊道:“掌櫃的,天子閣諸位爺用餐完畢,要去結賬嘍~~”

磅!還沒等這個小二吆喝完,那叫二哥的一個大飛腳便將小二踹倒在地上,然後踩著這小二的臉陰狠的道:“二爺我喝酒吃飯從來沒有付錢的習慣,你小子讓我付賬?誰借給你的狗膽?”

這小二並不認識這個自稱為二爺的人,還以為是這群衣著華麗之人的跟班,所以雖然被踩在腳下,但依然憤憤不平的道:“放開我!放開我!這是洛陽城,天子腳下,你一個下人膽敢如此肆無忌憚,就不怕王法了嗎!”

一聽這話,此“二爺”直接怒了。沒錯,他雖然是下人,但卻是湖陽公主的下人,還是湖陽公主最寵愛的下人,怎麽能跟普通的下人相比?所以一聽這話他直接怒了,從懷中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直接就往那小二身上捅。

噗噗噗噗噗!幾刀下去,一開始還連連慘叫的小二逐漸沒有了聲音。

“二爺”

身邊的一眾狐朋狗友早就嚇得渾身哆嗦了。“二爺”是湖陽公主身邊寵奴沒錯,但畢竟這是洛陽,是天子腳下,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殺人的地方。為免殃及池魚,“二爺”的這些狐朋狗友們撒丫子就跑了。

而這時候,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小二,一肚子馬尿的“二爺”也驚得酒醒了。他哪裏還敢繼續在酒店逗留,撒丫子便跑回湖陽公主的府中去了。

進了公主府,“二爺”不敢有所隱瞞,當即便將自己是如何殺人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湖陽公主。

聽罷,湖陽公主雖一開始眉頭微皺,不過一會兒便如同沒事兒人一般的道:“不就是殺了一個人嗎,沒什麽大事,這幾天你就不要出府了,過一段時間就沒事了。”

“二爺”聽罷,長舒了一口氣,趕緊退下了。

可就在這時,一名下人來到了湖陽公主的麵前恭敬的道:“啟稟主子,新上任的洛陽令董宣大人帶人找上來了,希望主子能將XX交給他,不知主子打算如何處理。”

湖陽公主冷哼一聲,不屑的道:“一個小小的洛陽令,還敢到本宮府前耀武揚威,真是不懂規矩,讓他滾蛋。”

“是!”

就這樣,這名家奴走到了董宣麵前,給董宣一頓痛罵。而董宣呢,隻是冷冷的看了這名家奴一眼,帶著人轉身便走了。

雖然憋屈,但董宣手下的那些小吏也理解,身在洛陽這個天子之地,他們這些小吏是最難做的,這個得罪不起那個高攀不上,就連抓一個殺了人的家奴也要看別人的臉色,不過這也沒辦法。誰叫自己……磅!

正在思考的小吏走著走著,突然撞到了董宣的後背。那小吏實在沒想到董宣會突然停下身形,所以隻是一愣便趕緊道:“小人魯莽了,還請大人贖罪。”

董宣擺擺手道:“不礙事的,咱們就在這等著就好。”

眾人不知道董宣在人家湖陽公主家附近等什麽,但長官說什麽是什麽,他們也就陪同這董宣在原地等著了。

兩個時辰以後,湖陽公主出行,車隊呼呼啦啦便走過了董宣等待的地方。一直都在閉目養神的董宣見湖陽公主的車隊路過,直接瞪開了雙眼,衝下麵的官吏吼道:“都給我跟緊了,一會兒誰要是敢反抗,你們就地處決!有什麽罪責我一個人擔著!”

話畢,董宣直接衝了上去。

董宣的那些手下們這時候還不知道長官要幹什麽他們也就白長了那麽大的腦袋了。但長官說話了,他們還能怎麽樣,反正天塌了有大個的頂著。

想到這,這些官吏也就不再顧忌,跟著董宣便衝了上去。

正在牽馬的家奴一見董宣氣勢洶洶的衝了上來,就要上前去攔。可就在這時候,董宣一把將首環刀抽了出來,然後將刀指著那個家丁陰狠狠的道:“沒你事兒,一邊去,在1313要了你的命。”

那家奴不敢說話了,而其他的家奴在一眾官吏的威逼下也都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不敢有絲毫亂動。

可就在這時,湖陽公主掀開了車簾,厲聲對董宣道:“大膽!是誰給你的膽子敢……”

“你才大膽!”

沒等湖陽公主說完,董宣直接吼斷了她的話。

自從光武帝稱帝以後,哪有一個人敢如此和湖陽公主說話?所以董宣這一嗓子直接把湖陽公主給鎮住了,你你我我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董宣也沒管那個,繼續嘶吼著對湖陽公主道:“你身為陛下的姐姐,大漢朝的公主,理應維護國家綱紀,可你看看你自己都幹了些什麽?維護無故殺人的下人,破壞國家法典。如果這天下人人都像你這樣,國家綱紀何在?國家還要法律有什麽用?你難道想要漢家天下滅亡嗎?”

湖陽公主:“你,你,我……”

董宣:“你什麽你,給我閃開!”

話畢,董宣一躍跳到了湖陽公主的車駕之上,一把扒拉開湖陽公主,直接掀開了車簾。而之前那囂張跋扈的“二爺”現在已經嚇得渾身發抖,已然成為了一個“三孫子”。

董宣根本就不慣著這廝,一手提著鋼刀,一手抓住他的頭發便往車外拽。

磅噹,董宣直接將“三孫子”扔到了地上,然後對著周圍的人群吼道:“都給本官聽清了,本官便是新上任的洛陽令董宣,隻要本官在任一天,不管你有什麽背景,膽敢觸犯國家法律的,他!便是下場!”

話畢,董宣手中鋼刀猛的一揮。哢嚓,“三孫子”人頭落地。

此時,湖陽公主雖然氣得渾身發抖,但麵對眼前這個瘋子,她根本不敢再說什麽,而是陰沉著臉跑到了光武帝的麵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自己的遭遇。

就像之前那個馬屁精說的那樣。光武帝對於自己的大姐是一萬個尊敬的。一聽董宣如此大膽,光武帝直接就怒了!當即命人將董宣押到自己麵前,然後對其吼道:“賊子!我麵前這個人你可認得!”

董宣並沒有絲毫慌張,而是平淡如水的道:“認得,這是陛下您的姐姐,湖陽公主。”

見董宣如此,光武帝怒極而笑:“好,好個董宣,好一個處變不驚啊!來人!”

“在!”

光武帝:“給我將這不要臉的東西亂棍打死!”

就在周圍侍衛提了大棍子奔董宣衝來的時候,董宣突然下跪,給光武帝重重的叩了一下頭,然後堅定的道:“臣請求說一句話再死!”

光武帝以為董宣慫了,便冷哼的道:“說!”

董宣:“陛下英明,所以漢室得以重新振興。可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難!想要一個國家安定最重要的是什麽?那就是法!如果一個國家的法律可以因為某一個人而任意改變的話,那天下必將再次混亂。如今,湖陽公主放任自己的家奴殺人,還不準官府來抓,這便是視國家法典如無物。難道我訓斥她有錯嗎?我也是一個士人,有尊嚴,不用陛下您動手,我自己來!”

話畢,董宣突然站了起來,直接衝著大殿中的柱子衝去。

光武帝當時就慌了,直接衝下麵的護衛們吼道:“快!給我把他拉……”

磅!沒等光武帝把話說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董宣的腦袋已經撞到了柱子之上。

可實際上撞柱子並不是像電視劇中那樣一撞就死了,人的腦袋也不是豆腐,怎麽可能那麽脆弱。當時的董宣就是個例子,他可真是用了全力了,撞得滿腦子都是鮮血,並且走起路來都搖搖晃晃。

見這一下子自己沒被撞死,董宣頂起腦袋,再奔柱子而去。

可這時候衛兵也趕過來了,他們忙拉住了董宣,製止他尋死。光武帝趕緊將聲調變得柔和道:“你剛才說的很有道理,是朕太過於愛護自己的家人了,但你董宣也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你當時殺了那個奴才也就得了,為什麽還要如此的羞辱湖陽公主呢?好了好了,事情已經這樣就算了吧,不過董愛卿你也要給湖陽公主道個歉才行哦。”

其實話說到這裏光武帝已經服軟了,所謂的道歉也不過是給雙方一個台階而已。可滿臉是血的董宣瞪著兩顆銅鈴一般的雙眼死活不肯認錯,就是說自己沒錯。

完了,這下光武帝下不來台了,威脅要殺了人家吧,董宣這廝根本就不怕死。這事兒就這麽了了?光武帝還下不來台。怎麽辦,X的,強辦吧!

於是光武帝吼道:“董宣!你,你!你簡直不通人情世故!來人!”

“在!”

光武帝:“給我把這茅坑裏的石頭按到地上,讓他強拜我姐姐。”

“是!”

兩個侍衛聽罷,直接抓住董宣往地上按。

可董宣呢?雙手杵著地麵死活不肯對湖陽公主叩,甚至頭上的傷口都在董宣的用力下呲呲往外竄血。這場麵,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最後,光武帝也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他無奈的道:“行了,鬆手吧,人家董大人脖子硬得很啊。好了,硬脖子縣令,你出去吧,朕不想再看到你了。”

話畢,董宣撲棱撲棱身上的土,站起來對光武帝深深一拜,然後看都不看湖陽公主一眼,掉頭就走了。

湖陽公主委屈的道:“弟弟,你當初為平民的時候窩藏罪犯沒有一個人敢上門去討。可如今當了皇帝怎麽還越來越回去了?”

光武帝哈哈大笑的道:“姐姐啊,不要再說了,這就是天子和百姓的不同之處了。”

這以後,硬脖子縣令董宣可算是出名了,整個京城的權貴一聽到硬脖子縣令這個瘋子的名號,無不嚇得屁滾尿流,洛陽之法得以振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