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近乎文景的盛世

1.1燒當羌來了

光武帝駕崩以後,太子劉莊順利的繼承了漢皇之位,這便是東漢第二位皇帝——漢明帝。

漢明帝繼位以後,首先為光武帝確立了廟號,然後尊陰皇後為陰皇太後。可就在漢明帝打算一展拳腳的時候,一場陰謀卻在悄悄的醞釀之中。

公元五十七年二月,也就是光武帝剛崩,漢明帝剛剛繼位沒幾天,廣陵王劉荊便有了別樣的想法。

劉荊,光武帝的第九個兒子,這小子從小便喜歡權謀之術,經常通過第三方的手段而暗害別人,自以為是皇位的有力爭奪者。

可自從大哥劉疆“退位”,劉莊這個“鐵碗”太子登上太子之位以後,劉荊就知道自己的太子夢完了,起碼在光武帝還活著的時候是沒他什麽事兒了。

但你就讓他這樣做一輩子的閑散王爺,他劉荊是死也不會的。所以,當光武帝死後,劉荊立即命人冒充劉疆舅舅大鴻臚郭況的筆跡給劉疆寫信:“東海王你從為太子就沒有犯過什麽罪過,但卻被廢受辱,郭太後從為皇後開始便本本分分,也沒有犯過任何過失,但最後卻被廢去了皇後之位,遷居北宮,孤獨老死。這種事情太沒有天理,太令人悲痛了。最近我甚至聽說梁鬆和一幹郎官都為大王悲痛叫屈。各個地方的官員百姓就更不用說了,全都握住了手中的兵器準備和大王做一番事業。在這種情況下,大王您隻要振臂一呼便可擁有百萬之眾。我真誠的希望大王您去做高祖和先帝那樣偉大的君王,而不要效仿將閭和扶蘇那樣白白死去的人啊。”

寫完信後,劉荊一遍又一遍的觀看,為自己能寫出如此具有煽動力的佳作而高興。他相信,隻要稍微有點兒野心的人看到自己這封信以後都會有所反應。到那時候,漢明帝和劉疆鬧得兩敗俱傷,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了。

可他劉荊聰明,劉疆卻也不是傻子。當他收到這封信以後當即便找來了自己的舅舅郭況,問明不是出自郭況之手,劉疆當即便將這封信原封不動的交給了漢明帝。

漢明帝收到這封信以後極為重視,立即動用全部力量暗中調查。

最終,終是查到了劉荊這個罪魁禍首。可查到以後漢明帝卻沒有聲張,而是裝作不知道一樣將此事給略過去了。

為什麽呢?因為這時候的漢明帝剛剛上位,他知道,現在的他人心並不是很穩定,所以這一段時間一定要以穩為主,萬萬不能出什麽簍子。如果他真的在一怒之下殺了劉荊,那很有可能就會背上一個殘殺兄弟的惡名。這種事情漢文帝不幹,漢武帝不幹,更始皇帝不幹,光武皇帝不幹,他漢明帝也不是傻子,所以更不能幹。

於是,這事兒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嗬嗬,當然不是。劉荊,等著吧,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公元五十七年三月,由漢明帝親自主持,光武帝正式被安葬到了原陵之中。

四月,漢明帝大赦天下,賞天下男子每人進爵兩級。身為三老、孝悌、力田的人則增爵三級。有爵位超過八級公乘的,則允許世襲(一級公士、二級上造、三級簪梟、四級不更、五級大夫、六級官大夫、七級公大夫、八級公乘、九級五大夫、十級左庶長、十一級右庶長、十二級左更、十三級中更、十四級右更、十五級少上造、十六級大良造、十七級駟車庶長、十八級大庶長、十九級關內侯、二十級徹侯)。沒有戶籍而流浪的人,隻要他願意,官府可以讓他入籍本地,並上爵一級。賜殘疾人、寡婦、孤兒、孤老、無法生活自理者每人米十斛。

漢明帝此舉可不僅僅是大赦天下了,同時還等於大賞了天下。可以說通過此舉,整個天下的百姓們全都對漢明帝極為認可了。

可這時候問題又來了,他漢明帝這麽賞漢朝負擔得起嗎?

答案是,負擔得起,並且綽綽有餘。

不單單把漢朝給帶富了,還把更多的實惠留給了自己的兒子,光武帝,你真的不錯,很不錯。

同年九月,就在全國人民都沉浸在漢朝有一位明君給他們帶來的歡喜的時候。西北方突然馬蹄聲陣陣。原來,燒當羌突然在這個月,突襲了隴西郡,和隴西郡國兵開啟了直接衝突。

燒當羌,為羌族的一個分支,一直居住在現在青海貴德一帶。這個部族本來隻是羌族一個小小的支脈,可燒當雄主滇良繼位以後,不知用了什麽辦法聯合N多羌族支脈共同對強大的先零羌發起了攻擊。

先零羌不敵聯軍的攻勢,被迫逃走,滇良將先零羌所有的物資牲畜全都給了其他部族,將他們打發走,自己則占據了原來先零羌所有的土地。

自此,燒當羌開始強大,並在新莽末年,中原大亂之際不斷派兵搶奪漢朝資源。

然,就在劉秀登基為帝前後,滇良突然病死,其子滇吾接替了他的位置。這滇吾也是一個不遜於老爹的人物,燒當羌在他的帶領下越發強大,牛馬遍地。

可就在滇吾徹底鞏固了自己的位置以後,漢朝也統一了天下,滇吾畏懼光武帝的軍事才能,所以一直沒有對漢朝進行寇掠,而是在不停的等,等待時機。

公元五十七年,光武帝駕崩,滇吾終於等來了這個機會,於是親自率領係統訓練多時的精銳騎兵突襲隴西郡。

隴西太守聽聞有羌族來襲,當即率領郡國兵前往討伐。可滇吾卻提前判斷出了隴西太守的意圖,遂埋伏於隴西軍必經之路的山野之中,待隴西中軍路過之時突然殺出,將軍團攔腰截斷。

此舉使得隴西軍前後兩軍頓時指揮係統失靈,三軍各自為戰,毫無組織可言。在此種情況下,滇吾更是加快了進攻的節奏,使得隴西軍迅速潰敗。隴西太守不敵,率參軍狼狽而逃。

可滇吾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他這次攻擊隴西的騎兵皆為燒當羌最為精銳的部隊,機動力極強,所以沒等隴西軍逃出多遠便被滇吾追上,進而殘殺殆盡。

消息傳到洛陽,使得朝野震動,為避免隴西一帶的百姓再受羌禍,漢明帝直接下詔,赦免了隴西所有囚徒,並命天水郡太守立即調遣三千郡國兵往隴西協防。

最後,漢明帝從中央調派張鴻為本次平羌的主帥,前往隴西平定此次羌禍。本次戰役的過程史料無載,不過結果卻是明明白白的擺在明處,那便是漢軍大敗,所有的漢軍都被滇吾殘殺,包括張鴻也死於戰陣之中。

連續兩次的大敗使得漢朝西北邊境的控製力和威懾力大大減弱,那些搖擺不定的羌人皆在此後背叛了漢朝,進而投奔滇吾,和其組成聯軍繼續向漢朝內部深入,但凡所到之地皆橫屍遍野,火光一片。

連續兩次的大敗使得整個中原震動,關西一帶的百姓更是恐慌至極,甚至有的百姓都已經收拾行裝準備往中原跑路了。

剛剛登基,漢明帝剛剛登基滇吾就弄了這麽一出,怎麽著?當我劉莊好欺負?這時候的劉莊已經開始處於暴怒狀態了。

此時,宣德殿,一名威風凜凜的老將軍走了進來,麵對漢明帝深深一拜,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追隨光武帝南征北戰的大將馬武了。

見馬武已到,漢明帝急忙上前將其扶起,然後道:“馬將軍年歲已高,以後見朕就不必如此了。”

馬武:“臣不敢。”

漢明帝:“馬將軍可知這次朕找將軍來所為何事?”

馬武:“可是羌禍之事?”

漢明帝:“正是,說實話,朕萬萬沒有想到,那個不會打仗的羌族戰力已經強大到了威脅關西的地步。所以,這次朕打算派你為主帥,前往平定這次羌禍,不知馬將軍需要多少部眾。”

馬武:“羌族實不足為患,具有絕對戰力的隻有燒當一部而已,但為了百分百平定這些禍患,臣最少需要中央野戰騎兵五千,正規軍一萬。”

漢明帝想了一想,然後狠狠的一拍桌子怒道:“朕給你一萬中央野戰騎兵!一萬烏桓騎兵!兩萬步兵!朕不求別的,隻希望將軍能給朕狠狠的教訓這些蠻荒野人!將我大漢的威風給打回來!”

話畢,馬武對漢明帝深深一拜,果斷轉身而去。

這之後,洛陽一帶頻頻調動。士兵訓練的喊殺聲以及戰馬的嘶鳴聲從來沒有斷過。

公元五十七年十一月,經過將近兩個月的整備以後,四萬多漢朝士兵從洛陽出發,浩浩****的殺奔隴西。

而此時的羌族聯軍也聽說了漢朝大軍正奔向隴西而來,於是一眾大人全都找到了滇吾詢問他如何處理這次漢軍來襲的事情。

針對於漢軍的來襲,滇吾也不敢怠慢,乃統帥聯軍向後撤到了金城郡,在邊境陳兵列陣,意圖和漢軍在此地決戰。

滇吾此法可稱的上是兩全其美了。因為金城郡緊挨著羌族國境線,正是進可攻退可守,沒有什麽漏洞。

數日後,馬武率領漢軍來到了漢羌國境線之上,見羌族部隊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所以沒有直接對羌人發動攻擊,而是就地紮營,就這樣安安穩穩的度過了一天。

第二天,雙方各派出兩三千人的小股部隊進行攻擊試探。結果,羌軍被漢軍打跑,死傷六百餘人。

第三天,雙方再派出數千人的部隊進行試探性攻擊,結果漢軍被打跑,損失一千多人。

第四天、第五天,雙方又進行了數次不溫不火的試探性攻擊,結果各有勝負。但羌族聯軍所承受的壓力卻是漢軍的好幾倍。無他,西漢時候的漢朝實在是太過於強勢了,他們的聲威實在是太能震懾人心了。基於西漢給漢人積累的威望,並不是所有的羌族首領都和滇吾一樣,夠種和漢朝人對抗的。

一天兩天,通過激勵士氣他們還能夠提起勇氣和漢軍一搏。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這些人的心態開始發生了變化。

等到第六天,羌族聯盟軍終於發生了質變。

那天夜裏,一名頭領帶著自己的部眾悄悄的離開了羌族聯軍的大營。有一個走了就有第二個。結果第七天、第八天,相繼有羌部大人帶領部眾離開。

這種情況使得羌族聯盟人人自危,士氣急速滑落。滇吾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戰勝不了漢軍,所以隻能無奈解散了聯軍,並在第九天的夜晚悄悄的往領地撤退了。

可馬武,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就在羌族各部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之際,馬武立即率全軍直奔燒當羌的歸路追擊而去。

因為滇吾這次帶出來的士兵大部分都是騎兵,自認為機動力很強,馬武不可能來追擊他,所以撤退的時候也就沒有怎麽著急,而是慢悠悠的往回走。

可就在這時,一萬中央野戰騎兵團,一萬烏桓騎兵突然從左右兩翼殺來,直接合圍了滇吾,然後對其發動了絕命襲擊。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燒當羌的士兵全無準備,再加上此地為羌族領地,那些士兵都認識回家的路,所以一觸即潰,超過一半的士兵都各自奔逃。

滇吾這時候也慌了,他也不敢再和漢軍抵抗,隻能率領有限的心腹狼狽而逃。

本次戰役,漢軍大勝,斬殺燒當羌四千六百多人,活捉一千六百多人,這幾乎是燒當羌一半的兵力了。

可本次的羌禍使得邊地生靈塗炭,被這些羌族殘殺搶奪的財物、人口根本無法以數計。所以總的來說,漢朝這次還是虧了(起碼不賺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