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六十六年秋季,漢朝迎來了百年難得一遇的超大豐收,據說全國超過一半州郡的糧食產量都遠超往年。至於歉收的州郡則一個沒有。

同年八月,漢明帝為進一步宣揚儒家文化,乃於洛陽城中開設儒家學校,專為樊氏、郭氏、陰氏、馬氏這些皇親國戚們學習所用。甚至匈奴派來漢朝擔任人質的王子都會送到此處學習,所以當時的人都稱這所學校為“四姓小學”。

公元六十八年某月某日,不知哪位大大在漢朝發明了區種法,使得漢朝往後的糧食產量更進一步得到提高。(區種法,簡單來說就是綜合運用深耕細作,密植全苗,增肥灌溉等方法創造相當產量的一種手段)

公元六十九年正月,益州境外夷——哀牢王柳貌率民五萬依附漢朝,漢明帝將其收納,並在其土地之上建立了哀牢、博南兩個縣。

遙記得西漢平帝時期,黃河、汴水曾經決口,但當時西漢皇朝正是多事之秋,所以也就沒管這檔子事兒。等光武帝統一天下以後,曾經有一段時間想修複大壩。可當時正是用錢之際,外加也有人阻止,這事兒便就這樣拖延下來了(前文已述)。

後來災難越來越大,袞州、豫州的百姓皆受波及,他們既埋怨光武帝,又埋怨漢明帝,認為這些所謂的明君將所有的錢都忙在別的地方而不去管他們的死活。

這種埋怨的聲音在民間越來越大,最後甚至都傳到了洛陽的宣德殿,漢明帝這才派人將此條大壩修好。

七月,司空伏恭因為年老多病而退休,大司農牟融代替其出任司空。(姓名:牟融。字:子憂。籍貫:北海安丘。特征:學問淵博、極擅治理地方。經曆:做縣令時政績全國第一—被推薦至朝廷任職——因能力出眾品學兼備被提拔為司隸校尉——成為司隸校尉以後被百官敬畏,乃再升大鴻臚——大司農——司空)

據漢書所載,這時候的東漢王朝人人各司其職,且大多都是清廉的官員。天下人無徭役,歲比登稔,百姓殷富,粟斛隻30,牛羊遍野,很有些文景之治時候的樣子。

公元七十年二月,漢明帝再下耕於籍田,向天下官民表示對農業的重視。

十月,日食來臨,三公在朝會之上向漢明帝請罪,請求自動離職。可漢明帝卻沒有這樣做,而是將罪責全都歸到自己一個人身上,如同當初漢文帝故事。反正現在天下也是五穀豐登,百姓們豐衣足食,你就是再來一百個日食,他老百姓也是不會反對你的。所以漢明帝也是無所謂了。

十一月,一個叫燕廣的年輕人來到了洛陽。他進入洛陽以後沒有觀看都城的美,沒有去吃都城的菜,也沒有去調戲都城的小妹妹,而是直奔洛陽皇宮而去。

這之後,整個洛陽官場都震動了。因為燕廣竟然舉報楚王劉英暗通漁陽王平、顏忠等人準備編造讖圖,進而起兵造反。

按說舉報這事兒也沒什麽新鮮的,查唄,查出來處理,查不出來拉倒。可就這麽一查,還真就查出了讓漢明帝震驚的東西了。

首先,洛陽官員在劉英的府中查出了皇帝用的金龜、玉鶴,並在上麵刻上了文字,算是自己身為皇帝的一個證明。

之後,也是最重要的,朝廷的官員竟然在劉英的府中發現了一個大木箱子,那大木箱子裏全都是一摞摞的竹簡。而在竹簡上麵,則是密密麻麻的官員名單。這些官員有地方的,有中央的,最他X要命的是還有皇帝身邊的。而且,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有收取了劉英多少好處,有什麽把柄掌握在劉英手中。

漢明帝見此竹簡以後暴怒!直接下令廷尉署、三公府以及司隸校尉府聯合辦案,有一個算一個,但凡和劉英有所牽連的,統統抓到大獄之中,一個不留!

一時之間,整個洛陽雞飛狗跳,什麽皇親國戚,什麽諸侯大拿,什麽州郡惡霸,全都統統拿下。

據《後漢書》和《資治通鑒》所載,本次漢明帝的超大型拘捕活動連審訊帶逼供的一共牽扯出來好幾千人。

諸位,這好幾千人可不是什麽平民百姓,而是貨真價實的王宮貴胄,最次也是一方豪傑啊。漢明帝用如此大的力度來抓獲這些人,由此可見他憤怒到了什麽程度。

可實際上,這一大堆人有好些都是被冤枉的,他們經受不住嚴刑拷打,最後屈打成招,憋屈的承認了自己的“罪過”。

那有的人也許會問,怎麽不把劉英給抓來對峙呢?那樣的話不就能免去冤枉好人的嫌疑了嗎?他漢明帝倒是想,可這時候已經無法對峙了。因為楚王劉英早在得知漢明帝發現他的圖謀以後便自殺了。所以來了一個死無對證,漢明帝便隻能寧可殺錯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了。

可這些人中冤屈而死的人實在是太多,很多官員都看不過去眼,但因為漢明帝這時候正處於暴怒狀態,所以他們也不敢多說,隻能聽之任之。隻有一個叫寋郎的侍禦史,見漢明帝殺的沒完沒了,便找到了漢明帝:

“陛下,通過這一段時間的審查,臣覺得有很多官員都是沒有罪過的。”

漢明帝:“不可能!沒有罪過別人供他們出來幹什麽?沒事兒閑的得罪人玩兒?”

寋郎:“非也!微臣認為,顏忠、王平這些大逆不道的罪人自知犯下了滔天大罪,所以虛招了很多人,企圖以罪不加於眾來減輕自己的罪名。”

話畢,漢明帝低頭沉思了好一陣,這才語氣不善的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早對朕講,你知道現在已經死了多少人嗎?”

寋郎:“陛下恕罪,臣也是擔心有漏網之魚會蒙混過關,這才一直沒有上報。如今,見死去的人越來越多,這才不得不對陛下坦言。”

漢明帝:“放屁!朕看你就是個滑頭!來人!將這不知死活的東西給亂棍打死!”

話畢,一眾膀大腰圓的侍衛提了大廷杖就奔寋郎而來。

可寋郎沒有半點兒驚慌,隻是對漢明帝:“陛下想打死臣可以,不過能不能再讓臣說一席話再死。”

漢明帝:“你說!”

寋郎:“臣審理此案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在這之前一直不能徹底查清奸邪的陰謀,理應該死,所以這一次來就是抱著必死之心前來覲見陛下的。如此,陛下說微臣滑頭就不太合適了。”

漢明帝:“說下去。”

寋郎:“關於反叛的定罪,從我大漢建立至今都是從重處罰,所以如今審判的官員都是不判人無罪而是判人有罪。這樣以後可以免受追究。因此,往往審判一人就能牽連出十人,而審判十人又能牽扯出一百來號人。這便是為什麽之前隻有不到一千受牽連,現在已經狂漲到數千人的緣故。陛下您在上朝的時候經常會問一些有關官員審理案件的進度如何了。那些官員都會跪在您麵前虔誠的道:‘按照以往的製度,大罪是要誅九族的,而陛下您仁慈無邊,隻處決當事者,不涉及家人!這真是天下人的幸運’。可陛下您知道嗎?這些在您麵前跪拜的官員,他們回到家裏以後經常會仰天長歎!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每一天都會殺死無數的清白之人!但陛下您的脾氣實在太暴,所以這些官員根本就不敢和您說實話!臣要說的就是這些了,死而不改!來吧!動手吧。”

漢明帝:“……,行了,滾吧!”

寋郎:“啊?”

漢明帝:“滾!”

寋郎:“哦。”

這一場對話下來,漢明帝這心裏也不是滋味了,畢竟殺人太多有傷天和,誰也不想在以後的史書中被後人稱作暴君。基於此,漢明帝象征性的釋放了一千左右後供出來的人。

當時漢朝正在大旱,而當漢明帝將這些人都釋放以後,正巧趕上了雨天!使得農民得以豐收。於是,漢明帝更加懷疑這是老天給自己的提示,同時也證明自己在事前的做法是錯誤的。而這時候漢明帝的枕邊人,聰明的馬皇後也看出了漢明帝有不再追究此事的意思,便也勸漢明帝及時收手,並將當初光武帝燒毀信件的典故拿了出來。

此舉使得漢明帝“幡然悔悟”,沒過多久便將現在還在監獄中的囚犯全都放了,本次楚王謀反事件便這樣虎頭蛇尾的結束了。

不過縱觀整次事件,漢明帝來來回回所殺的人也不下一千之數了。這要是光武帝,我想他隻會殺幾個人而已。可漢明帝,那是真殺啊,這又讓天下人見識到了漢明帝的凶狠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