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服鄯善

公元七十三年五月,也就是祭肜死去三個月以後,淮陽王劉延假做讖圖,並邀請眾多巫師詛咒漢明帝,希望能將其咒死奪位。

可不料此消息泄露,不久便傳到了洛陽。

此時的漢明帝正因為祭肜之死而鬱悶非常,正趕上這些不要命的狗東西往槍口上撞。那還有什麽說的,除了劉延一人以外,但凡和這事兒有牽連的人全部處死!

這其中,甚至連司徒刑穆都受到了牽連。至於劉延,漢明帝恨不得殺了他,不過前一段時間剛剛因為這檔子事死了楚王,這時候要是再殺了劉延,那自己有可能就會被套上一個殘殺兄弟的罪名,所以漢明帝隻能將其遷徙至阜陵,並終生派人嚴加看管,禁止他和任何官員有往來。

六月,漢明帝任命大司農王敏出任司徒。

十月,在班超的作用下,和漢朝斷絕聯係長達六十五年的西域終於和漢朝廷恢複了交往。使得東漢朝廷的威望逐漸向西漢追趕。那這一段時間班超在西域都幹了些什麽呢?在這之前,讓我們來好好認識一下班超這個大人物吧。

班超,字仲升,扶風平陵人,是班彪最小的兒子,班超從小便不拘小節,胸有大誌向!

班超為人孝順,因為一家人都是文化人,父母也都希望他讀書學習,所以哪怕班超喜愛軍事,也將此念隱藏在了心中,進而一邊學習軍事學,一邊學習儒家學問。

永平五年(62年),班超的哥哥班固被提升為校書郎(掌管宮廷典籍,校正錯誤,時常會回答皇帝一些學問上的問題),班超便和母親一起隨哥哥來到了洛陽(班彪死於54年)。

因為大哥的關係,班固也在宮廷中謀了一個抄抄寫寫的小職位。雖然這並不是班超的誌向,但因為想讓母親開心,便也允了這個公職。

可一天,正在班超和其他刀筆小吏在一起抄抄寫寫的時候,班超突然把手中的刀筆扔到了地上,直接站起來憤恨的道:“大丈夫即便沒有什麽大的誌向,也應該向博介子、張騫那樣,在異國立功,取得封侯獎賞才是,怎麽能長期在這裏浪費光陰!”

班超這突然的一出嚇了旁邊的同事一大跳,可一愣之後,緊接著的便是哄堂大笑。有一個和班超平時處的不錯的同事走過來拍了拍班超的肩膀道:“哎!我說仲升兄,可得了吧啊,這活咋地了?就這也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你趕緊消停的吧!”

豈料班超一把將同事的手扒拉掉,然後指著周圍的同事道:“哼,你們這些小子怎麽能了解雄鷹的心思!”

“噗!”

眾人都習慣班超的“揍性”了,見他又發神經了,也不再說什麽,呲笑了一下便繼續手中的工作了。就連和班超平時比較要好的那名同事也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微笑著回去了。

而班超呢?並沒有甩袖子不幹了,而是杵在原地默默的想了一會兒,然後無奈的撿起了刀筆,繼續做那抄抄寫寫的工作。

可他甘心嗎?並不甘心!

於是,在下班以後,他將所有的積蓄全都拿出來,找到了洛陽城中算命最準的大師給他算命。

那算命大師見了班超的麵相以後明顯一愣,想了想以後,並沒有將班超的錢收起來,而是問道:“你想算什麽?”

班超:“事業!”

算命的:“文還是武。”

班超楞了一下,想了好一會兒,這才頹廢的道:“文。”

話畢,那算命的將班超的錢往自己這邊收了收,然後道:“嗬嗬,你走文路的話以後最高隻能當一名祭酒而已,終會默默無聞。”

班超又想了一會兒,然後皺著眉頭道:“那武呢?”

這話說完,算命的一下子將所有的錢都推到了班超那一邊,然後相當鄭重的道:“如果是武,那小人可就不敢收大人的錢了!大人您天生就是一副雄鷹餓虎之相,將來必遨遊萬裏之外,噬盡天下惡鬼,最次也一定會封侯爵之位!”

謔~~,這一番忽悠,直接把班超給忽悠瘸了,還尼瑪什麽刀筆小吏,我去你XX的吧!

此時的班超已心飛萬裏,早就將那刀筆小吏的活給扔到了九霄雲外。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第二天便要將此工作給辭掉了。可巧的是,意外卻是發生了。

此時的皇宮內院,班固正恭敬的站在漢明帝身邊,漢明帝一邊看書一邊滿意的點著頭:“真沒想到,朕的宮中還有你這等有才之人。”

班固馬上下跪道:“謝陛下誇獎,臣誠惶誠恐。”

漢明帝:“不,朕是真的感覺你這個人很有些才華。對了,朕聽說你還有個弟弟也在洛陽,不知道現在做什麽呢?”

班固:“回陛下,舍弟現正在做些替官府抄寫文書的工作。”

漢明帝:“哦?那不是屈才了嗎,你現在就回去傳朕的旨意,從現在開始,朕欽點你的弟弟為蘭台令史,協助你的工作。”

一聽這話,班固樂得屁顛兒屁顛兒的,對漢明帝千恩萬謝以後便回去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了自己的弟弟。

蘭台令史那是什麽官?雖然是協助班固的工作,但也屬於六百石的高官了。這要是一般人還不得樂瘋了。

可當班超聽到這個消息以後直接如同五雷轟頂,當時便愣在了當場。

“怎麽辦?怎麽辦?大師都和我說了,我如果從武的話以後必定封侯,我絕不能走文這條道!可,可這他X是陛下欽點,還是大哥的一番好意,我怎麽能拒絕,怎麽敢拒絕?!哎?!有了!我真是個天才。”

想到這,心中的陰霾之氣一掃而空,班超非常“歡喜”的接受了這個官職。可沒過多長時間,這班超竟然在宮廷之中犯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罪(史料中隻說犯了罪,沒有記載究竟是犯了什麽罪,我估摸著應該是偷東西啥的吧),進而被免除了官職,貶為平民。

這之後,班超如同瘋了一般精研軍事學,還通過種種關係往軍界發展。怎麽說呢?唉~~,隻能說這幫算命的害人不淺啊。

時光匆匆而走,轉眼間便到了公元七十三年。

這一年,已經混到了代理司馬的班超也隨同竇固的第四軍向西北出征。在和北匈奴人的交戰之中,班固所率領的小隊極為耀眼,殺死了很多的北匈奴騎兵。

竇固早就聽說過班超的軍事才華,如今見實戰也如此強悍便更加的器重班超。乃遣班固率一隊精銳前往西域諸國遊說,希望他們能夠重新回到大漢的懷抱,不要再去搭理什麽勞什子的北匈奴。

那班超得到命令以後立即出動,第一站便來到了鄯善國。

鄯善國的國王一聽說漢朝打算重新收回西域高興得不行,當即便答應了班超,並用隆重的禮儀招待了他們。

可班超在鄯善國剛待沒幾天,鄯善王對班超一行人突然就開始變得冷漠了。從原來的一天一見變成了不再搭理。甚至連漢使一行人的夥食都變的差了起來。

精明的班超通過這種種跡象便斷定一定是北匈奴人收到了消息,進而派人來威脅鄯善王來了。

於是,他和自己的一個心腹官員道:“你不覺得鄯善王對我們的態度不如以前了嗎?”

心腹:“感覺到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態度為什麽轉變的那麽快。”

班超冷笑道:“哼!這有什麽難的,鄯善王態度轉變的如此之快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北匈奴的使者到了!所以這貨才開始懼怕,進而猶豫不決。”

那心腹一聽這話有些慌張:“那,那怎麽辦?”

班超:“嗬,英明的人善於……”

沒等班超說完,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便傳出了鄯善侍者的聲音:“使者大人您好,今日的飯食送來了,還請漢使享用。”

一聽這話,班超直接將門打開,一把抓住侍者的衣服將他拽了進來。

哐當當,伴隨著飯菜灑了一地,大門緊閉之聲,那侍者嚇得大呼小叫:“漢使大人你要幹什麽,你要幹什麽!亞美爹~~!”

啪!班超一個大嘴巴子將囉囉嗦嗦的侍者打倒在地,然後抽出寶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陰狠的道:“再他X叫喚直接把你的腦袋切下來!”

冰冷的刀貼在自己的脖子上,陰狠狠如同吃人野獸一般的眼神不斷的盯著自己,侍者嚇得六魂無主,趕緊把嘴閉上。

班超:“我問,你答,敢有半句謊言,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小子的忌日!”

侍者點頭如啄米。

班超:“我問你!匈奴使者來了幾天了,他們現在在哪裏。”

侍者不敢有半點兒隱瞞,趕緊將這段時間匈奴使者的事老老實實的交代給班超。

話畢,班超將這侍者的嘴堵得嚴嚴實實,並將其五花大綁的藏到了地窖裏。然後,班超命自己的心腹去周圍酒店買了一大堆酒肉擺在府中,之後將三十六個精銳士兵全都召集在了一起請他們吃食。

酒過三巡,三十六名士兵已經麵色潮紅,說話也開始爆粗口了。班超見時機已到,便和這些士兵道:“咳,咳,都安靜一下,我現在有事要和你們說。”

士兵A:“哎哎哎,都閉了,大人要說話了!”

班超:“什麽大人不大人的,現在各位都和我班超一樣出使西域,屬於同生共死的兄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存在。我想各位已經發現了,之前對我們非常恭敬的鄯善王現在對我們已經冷淡了。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一眾士兵:“不知道,還請大人明示。”

班超:“那是因為匈奴的使者來了。”

一聽這話,下麵一眾士兵不見半點兒慌亂,不過眼中的怒火卻是如何都掩飾不住。

見此,班超極為欣慰,不愧為中央野戰軍出身的精銳之士,遇事不慌,隻想砍人。

於是,放心的班超繼續道:“各位想一想,現在北匈奴的使者隻不過來鄯善國幾天,那鄯善王就對我等如此冷淡。照這種事態發展下去,我想不過幾天他就會派人把我們全部抓獲了。到時候我們隻能鬧下一個葬身狼腹的下場,你們甘心嗎!”

士兵B:“怎麽可能甘心!X的,他鄯善王敢這麽幹我就衝上去砍死他!”

士兵C:“大人你就說吧!你讓我們怎麽幹!”

班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名言名句出來了)!現在已經入夜,正是那幫匈奴狼崽子入睡之時,我們現在便提著鋼刀,拿著火把衝過去屠盡這些狼崽子!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一定會嚇得魂飛魄散,進而造成四散混亂的結局,那時候別說是一百來人,就是三百人我們也都給他們宰了!一旦這些狼崽子被殺,鄯善王也就等於被我拖下了水,到時候他就是不從也得從了。”

話畢,一眾大兵直接抽出了腰中首環刀,哐哐拍打著桌子以表決心。

不過這其中也有冷靜的,隻見一名士兵猶豫再三和班超道:“大人這話說得不錯,我是讚同的,不過是不是要先和郭從事商量一下呢?畢竟郭從事也是竇將軍手下的紅人,這事兒不經他的同意是不是不夠妥當啊。”

班超:“錯了,這事兒恰恰就是不能讓郭從事知道,郭從事是一個文官,沒有經曆過大世麵,一旦聽聞我等圖謀必會反對,到時候消息泄露,我們必死無疑!”

剛才那名士兵想了想好像是這麽回事兒,於是對班超深深一拜:“大人說的在理,既如此,小人再無疑問。”

黑燈瞎火夜,三更殺人天。

此時,北匈奴使者正在自己的營地之中呼呼大睡,不知死神已經一步一步的向他們逼近之中。

在他們的營地之外,班超一行人已經將其團團圍住。可班超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動手,而是在等,一直在等。

突然,一股大風刮過,班超雙眼一瞪,立喊“動手”。

他手下的那些大兵在這一聲大吼之下以極為熟練的動作點燃了火把,然後嗖嗖嗖的扔向了北匈奴使者的營地。

一時之間,在大風的帶動之下,火焰迅速蔓延,一座又一座帳篷被火焰所焚燒。那些在夢中的北匈奴人皆被驚醒,一個個光著身子爭相往帳篷外逃竄。可他們剛出帳篷,等待著他們的便是漢人手中的首環刀。

一個時辰以後,看著堆積在一起的人頭,班超笑容綻放,襯托著此時血腥的景象,哪怕是見慣了大生大死的中央野戰軍士兵也不禁一個哆嗦。

第二日清晨,郭從事客館。

噹噹噹,噹噹噹。

伴隨著急切的扣門之聲,郭從事老大不樂意從溫暖的被窩中爬起:“誰呀!這麽早!”

門外聲音響起:“郭從事,是我呀,班超。”

一聽是班超,郭從事雖心中不喜,但也隻能前去開門。可當他看到滿身是血的班超,以及其身後滿身掛著頭顱的士兵的時候,他臉色瞬間大變。而等班超將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告訴他以後,郭從事的臉色更是從震驚變成了陰沉。因為他知道,一旦殺死這些北匈奴的使者,鄯善王鐵定不敢再和北匈奴有任何牽連,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可問題的關鍵是這一次行動和自己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從頭到尾全都是班超一人策劃的,到時候自己豈不是一點功勞都沒有?

想到這,郭從事的臉色才如此陰沉。

那班超豈能不知郭從事此時的想法,所以隻是微微一笑,然後開門見山的道:“郭從事,有一點我必須和你說明,之前行動不召喚您並不是瞧不起您的意思。那是因為您是文官,所以動手殺人這檔子事兒並不適合您幹。但我們都是一個團隊,一榮俱榮一損懼損,所以此次行動您也是占很大功勞的,我班超斷不會獨占此功,還請郭從事以後繼續輔助我在西域的行動。”

這話一說,郭從事的臉色才逐漸舒展,然後和班超一行人一起麵見鄯善王了。而當鄯善王看到滿地的北匈奴頭顱以後,再也不敢對班超一行人有半點兒不敬,當即宣誓從屬於漢朝,並將自己的兒子派往洛陽為人質。

消息很快傳到了竇固那邊,竇固對班超此次的行動極為滿意,當即上表朝廷,請賞賜班超。

漢明帝也非常高興,如果能在有生之年將西域收回,那麽自己這輩子文治武功就全齊了!

於是,漢明帝當即命班固為漢朝特使,全權負責此次出使西域的任務。

這還不算,漢明帝還讓竇固全力支援班超,給他一定的士兵參與此次行動。

可班超卻不要這些士兵,用他的話來說,隻要有“大漢使者”這個身份在,就抵得上千軍萬馬,完全不用再行支援。

這話說得雖然提氣,但是不是太猖狂了?用三十六個士兵就能收複整個西域?真的嗎?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