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百五十九年,漢桓帝臨幸長安,祭拜了漢高祖劉邦的祀廟。
十一月,又祭拜了十一位皇帝的陵墓。
同月,漢桓帝任命宦官單超為車騎將軍,掌管全國兵馬大權。
十二月,西北方麵,燒當羌、燒何羌、當煎羌、勒姐羌等八部種羌聯合在一起寇掠漢朝邊境,被護羌校尉段熲所擊破。
擊破這些羌族人以後,段熲帶著得勝之師馬不停蹄,繼續深入追擊,終是在羅亭一帶追上了這些潰逃的羌族聯軍,然後又殺兩千多人,俘虜了一萬多人,幾乎將諸羌聯軍弄得全軍覆沒,之後才班師而回。
同月,單超哥哥的兒子單匡靠著叔叔的勢力被任命為濟陰郡太守,這廝仗著自己叔叔的權利在濟陰郡肆無忌憚的貪汙受賄,隻旬月之間便貪汙了五六千萬的錢財,其吃相就是比當初梁冀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兗州刺史第五種(第五倫曾孫)因此上書彈劾單匡,希望朝廷能對其依法治罪。
單匡大懼,遂買通刺客,意圖刺殺第五種和他的心腹,將所有的證據全部銷毀。
可單匡養的狗和梁冀養的一樣廢物,刺殺未成,反倒是罪上加罪。
按說再次罪證如山的單匡必死無疑,可因為單超在京中做好了漢桓帝的工作,所以漢桓帝非但沒有治罪單匡,反倒是治了第五種的罪。因此,第五種被下令放逐朔方。
而當時單超的外孫董援剛剛擔任朔方太守,所以第五種的朋友們都知道,第五種一旦到了朔方就必死無疑。所以他們集合在一起,狂追押送第五種的隊伍,正好在第五種到達太原的時候將其救了出來。
這之後,第五種的朋友們帶著他東躲西藏,在逃亡了好幾年以後遇到了赦免,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話說那漢桓帝自從消滅了梁冀以後,身邊的太監們為了能夠更加得到漢桓帝的歡心,乃不斷在民間搜羅美女,隻要長得好看的便全都送到後宮中去被漢桓帝滋潤。其後宮中美女的數量按照《後漢書》的說法便是“濫盛”,早就超過了漢朝規定的數量。所以大臣陳蕃上書漢桓帝,希望他能減少後宮美女的數量,以作為天下的表率。
漢桓帝從其言,遂將後宮中不常臨幸的五百多個美女遣返回鄉。漢桓帝因此特別得意,認為自己是一個千古難得一見的明君,所以便詢問侍中爰延:“嗯哼!爰卿家,你說說,朕是一個什麽樣的皇帝呢?”
爰延:“臣覺得,陛下在我大漢一眾君主中,應該算是一個中等的君主。(您過譽了)”
漢桓帝:“哦?為什麽這麽說呢?”
爰延:“一個下等君主,他的身邊都是外戚和宦官,以及一些小人。一個上等的君主,他的身邊整天圍繞的都是忠臣,至於宦官,隻區區一、二人而已。而陛下您的身邊既有宦官和外戚,也有對國家忠心耿耿的大臣,所以既可能被引導為惡,又可能被引導為善,小臣這才認為陛下您是一個中等的皇帝。”
這是什麽意思都能聽明白吧?就是在點漢桓帝呢,讓他沒事兒離那些宦官和外戚遠一點。漢桓帝好像也聽懂了爰延的意思,便很鄭重的回道:“哎呀~~~,當初朱雲曾在朝廷上折斷欄杆而強諫成帝,如今你也像他一樣指出朕的錯誤,真的是忠臣呐,朕知道自己哪裏錯了,你退下吧。”
那麽漢桓帝真的知道自己哪裏錯了嗎?
知道個屁!
這貨在之後還是天天與太監和外戚廝混在一起,哪裏有半點兒改過自新的覺悟?
於是爰延再次找到了漢桓帝直接擺明了要漢桓帝親近大臣而遠離宦官。可漢桓帝呢?這回連聽都不聽了,直接拂袖而去。
爰延盛怒以極,當天便以有病為由辭去了官職,從此回鄉養老,再也沒出現在曆史的長河中。
公元一百六十年正月,“五侯”中大頭子單超病死,天下百姓舉手稱快,認為這天下從此以後會安寧一些。
可他們錯了。
單超死後,剩下四侯等一眾宦官更加的囂張跋扈,他們隨意賣官,收受賄賂,誰要是得罪他們更是死無全屍,所以百姓們都盛傳著一首歌謠,叫“左回天,具獨坐,徐臥虎,唐雨墮”。(意思是四侯的權力和罪惡已經達到了空前的高度)
這四侯仗著漢桓帝恩寵,競相修建豪華府宅,追求極致的奢侈,連奴仆都有牛車乘坐,護衛自己的衛隊更是騎著高頭大馬的精悍衛士。
但凡和他們沾親帶故的人,都被任命到了重要的位置,最次的也是一郡之守。這幫畜生到任以後肆無忌憚的搜刮民脂民膏,和盜賊沒有半點兒區別,較之前的單匡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全國各地民不聊生,無數的百姓前去做了盜賊。反抗朝廷的小勢力更是數不勝數,朝廷雖時常征伐,但卻滅之不絕。
二月,西羌諸部見東漢朝廷政治昏庸,民間造反勢力無數,便再一次入侵了漢朝邊境。可遺憾的是,這一次的入侵再次被護羌校尉段熲所擊破了。
那段熲英勇善戰,見這幫羌人入侵以後沒玩兒半點兒謀略,而是直接帶著部隊衝殺上去,和這些羌人進行慘烈的肉搏戰。
段熲戰前便對所有士兵宣誓,本場戰役不準任何一個人退卻(包括他自己),要是在戰陣之中有一個人臨陣而逃,便要將其全家斬殺,並且段熲也以身作則,經常帶著自己的精銳騎兵團接連衝殺於羌軍的側翼,哪怕身受重傷也絕不下前線。
基於此,他手下的士兵們奮勇搏殺,如同不要命一般和羌人死鬥。
因為漢軍的戰意旺盛,還因為漢軍的軍事裝備要比這些羌人高出不少,所以這場戰役從清晨一直打到黃昏。哪怕是即將入夜之時,漢軍也沒有一丁點兒的撤退之意,段熲這個渾身是血的怪物依然率領著他們不停的奮鬥。
直到這時候,諸羌的首領害怕了,這次是真的害怕了,他們實在不敢再和段熲這個瘋子戰鬥了,於是直接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於是,諸羌部隊瘋狂向後逃竄。可段熲卻不肯放過這些羌人。這瘋子自己不休息,也不準自己的士兵休息,就這樣馬不停蹄的狂追羌人。一邊戰鬥一邊前進,不殺絕羌人誓不罷休。
就這樣,漢軍不停的追不停的跑。沒有糧食就殺了戰馬吃肉,沒有水源便抓雪來止渴。
終於,當這些羌人逃到積石山以後再也跑不動了(已經連續不停的逃了兩千多裏),遂下令整頓休息。
可還沒等這些羌族士兵把飯做好,段熲的兵團便已經殺到。這些身著紅色布衣黑色鎧甲的戰士們瞪著血紅的雙眼直奔羌人而去。
羌人這時候已經被漢軍的瘋狂給嚇破了膽,再也不敢有半點兒反抗。於是,全部投降漢軍,段熲殺掉了燒當羌和燒何羌的大豪帥以後便押著所有的俘虜凱旋了。
至此,段熲之大名震懾西北,漢家的士兵們都在私下裏尊稱段熲為戰神,而羌人則都畏懼的稱呼其為段瘋子。有時候我真的不敢想象,就現在漢朝的腐敗程度而言,如果沒有了段熲、張奐這等邊境悍將,漢朝究竟會變成一個什麽樣子。
哦~~~,大概也不會變成什麽樣子,因為現在,一個又一個如同變態一般的漢人已經悄悄從娘肚子裏爬了出來。漢朝即將在他們的作用下達到一個武力的頂峰,雖然那個時候的漢朝嚴格來說已經不能叫漢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