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公元前154年後正月。
地點:吳國王宮。
啪!瓷器碎裂之聲充斥著大殿,緊接著,雄厚的謾罵聲迎麵而來。
劉濞:“格老子的劉啟小兒,一個兩個的削藩,看來不久就要削到老子頭上了!”
吳太子:“父王,既如此,我們幹脆反了得了!直接連大哥的仇一起報了!”
劉濞:“好!本王也正有此意!不過,光憑我一國之力很難成事,劉啟和他的弟弟以及那群狗崽子們也不是吃素的,隻有和其他非劉啟直係諸侯王擰成一股繩才會成功奪得天下!而劉啟之前諸多舉動已經成功的觸怒了那些非直係諸侯王,所以,成功結盟的機會應該很大,不過現在的關鍵是先和誰結為聯盟,這第一步十分重要,一旦失敗,必會阻礙本王下麵的全盤計劃。”
話畢,中大夫應高走了出來,對劉濞一拜道:“臣覺得這天下各路諸侯王沒有誰夠資格能和大王一起共事的,隻有膠西王劉卬知曉兵法,驍勇善戰,並兼國富軍強。所以一旦將他搞定,那天下其他諸侯王必望風來歸。再加上膠西王前些時日剛剛被劉啟削去封地,正在氣頭上,所以必定會答應與我們一起共起大事!臣請命,往膠西國說服膠西王與大王結為聯盟!”
劉濞:“準!”
地點:膠西國王宮。
應高對劉卬一拜,單刀直入:“尊敬的膠西王,現在,陛下重用晁錯此等奸邪之徒來削弱我各路諸侯王的封地,且一日勝過一日,正所謂‘狧(踏)糠及米’,我吳國和大王的膠西國都是實力強大的諸侯王國,一旦被劉啟和晁錯盯上,便再無安寧之日。所以,我家吳王認為兩國應該結為同盟,共同消除那些危害我們人身安全的‘禍害’!”
應高所謂的“禍害”指的是誰?這可不單單是晁錯啊。
所以一聽這話,劉卬嚇得一個激靈,趕緊道:“這不行!我怎麽敢做這等事!如今天子對待諸侯王雖然嚴苛,但不至於要了我們的命,可一旦起兵反叛,那便是滿門危機啊。”
應高:“大王此言差矣!現在晁錯坑蒙拐騙的‘德行’已天下盡知,整個大漢誰不恨他?有晁錯在,您覺得您的下場會有多好嗎?所以,我家吳王打算以‘誅晁錯,清君側’為名起兵。到那時,天下一眾諸侯王必聞風響應,江山便唾手可得。而等一切大定之後,我家吳王便與大王共分天下,豈不美哉?”
話畢,劉卬眉頭緊皺,低頭沉思,腦子在急速權衡利弊。
最後,終於是野心和幻想戰勝了理智,遂答應與劉濞合作之事。
應高得到劉卬的承諾以後飛速回國向劉濞報告。可劉濞懷疑劉卬隻是一時興起,怕真動刀子的時候再慫了,那就萬事皆休了。
所以,抱著趁熱打鐵的心態,劉濞親自往膠西國秘密會見劉卬,親手和他簽訂了同盟條約。
於是,吳膠連盟正式確立,劉卬這時候就是想回頭也回不了了。
可在劉濞回國以後,膠西國有人卻得知了劉卬的圖謀,便勸阻劉卬道:“大王絕對不可反叛朝廷!要知道,我膠西國哪怕和吳國合在一起也不到天下的十分之二,並且現在天下安定,老百姓都對生活非常滿足,是不會支持我們行動的,哪怕勉強被我們征用,士氣也絕不會旺盛,所以反叛朝廷絕對不是什麽高明的計策。再者說,假如您和吳王真的僥幸奪得了天下,那吳王會如約和你平分嗎?到時候還會進行長年累月的戰爭,如果北方的那頭瘋狼(匈奴)再趁著我大漢內亂之際入侵,高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全毀了!還請大王三思再三思啊!”
此謀士的進言極為靠譜,可此時劉卬早已經被那縹緲的皇帝夢迷失了雙眼,怎麽還會聽得進去呢?所以,劉卬不但否決了手下的進言,還派出使者分別前往齊國、淄川國、膠東國、濟南和濟北國共同約定舉事,而這些諸侯王呢?也都答應了。
往吳國去的劉濞也沒閑著,他捎帶腳去了趟楚國,忽悠楚王劉戊跟著自己共同反叛,又遣使往趙國忽悠趙王參加同盟,楚王和趙王那時候正是憤恨漢景帝之時,便一口氣答應了劉濞的請求。
如此,吳、膠西、膠東、淄川、濟南、濟北、齊、楚、趙的九國聯盟正式組成,並約定,一旦朝廷再對任何一個諸侯王動手(削藩),九國便共同舉事!
巧的是,就在劉濞剛剛回國沒多久,朝廷削去吳國會稽郡和豫章郡的文書便下來了。
那天,劉濞當著漢庭使者的麵猖狂大笑,指著漢使的鼻子便罵:“小賊!這文書到底是皇帝下達的還是晁錯下達的?莫不是晁大夫吧?啊?哈哈哈!!!”
漢使聞言大怒:“大膽劉濞,你是要抗旨嗎?”
劉濞:“哈!抗旨?我劉濞今天還真就抗了!來人!”
“在”
“給我將這不知死活的漢庭使者殺了!”
殺了漢使之後,劉濞派兵以風馳電掣之速斬殺漢庭在吳國所任命的所有官員,並發國書,向全國百姓下令:
“寡人今年已經六十二歲了,還要統兵出征,我的小兒子隻有十四歲,也要站在隊伍的最前排。所以,吳國凡是六十二歲以下,十四歲以上的全要和我共赴國難,不得有所推辭!”
於是乎,整個吳國開始人頭湧動,沒過多久便集結了二十萬士卒。
後,劉濞以“誅晁錯,清君側”之名正式起兵造反,其他反王聽聞劉濞造反以後也紛紛響應,其大體作戰計劃如下:
一、吳王造反以後,東方六國要在第一時間向西攻打漢庭東之屏障——梁國,盡量以最短的時間擊破梁國。
二、楚國在東方六國出兵以後馬上攜全國之兵從南直襲梁都睢陽,因為那時候劉武的主力大軍肯定都在東邊境抵擋東方六國,國都必定空虛,必會一舉而下!而一旦睢陽被攻下,整個梁國勢必癱瘓,軍隊也必定潰散,便可在旦夕之間全平梁國,一旦梁國被滅,漢庭便會陷入被動。
三、吳王劉濞率領主力大軍北上與聯軍會師。按照劉濞所想,那時候梁國已經被攻破,漢庭也會將所有的士兵集中在當初劉邦抵擋項羽的滎陽大防線上,到那時,便是最終決戰。
四、趙國要在眾反王造反的第一時間聯係匈奴,給他們大量的承諾,讓他們牽製住戰鬥力極強的邊塞漢軍,而趙王則親自攜帶趙國精銳布置於邊境靜觀其變,隻要有機會便從漢庭背後給其狠狠一擊。
五、隻要滎陽大會戰勝利,漢庭的精銳必定損失殆盡,到那時便可以**至長安,進而改朝換代!
看看,看看!計劃的多美啊,可計劃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因為就在天下反王起兵的同一時間,有人不跟你玩兒了。
這人還不是一個,而是兩個。
首先是齊王劉將閭,他在劉濞起兵的同一時間竟然慫了,遂違背反王聯盟,不出兵響應。
可劉將閭也知道東方六反王不可能在西征的時候留自己這個定時炸彈在後麵,必定會前來攻打,所以很自覺的在臨淄築牆屯糧,打算抵抗反王們的攻擊。
那第二個是誰呢?便是濟北王劉誌了。
這劉誌倒不是慫了,而是和手下沒能達成一致。
他那些手下們本來就不讚成劉誌造反,正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這好好的日子不過,作什麽作?所以心底裏一直都有一股子怨氣。
而就在這時候,齊王劉將閭宣布不和他們玩兒了,這讓其他的東方五國大為憤怒,遂組成聯軍前往攻擊齊國。
而劉將閭整這一出的同時也讓劉誌的手下們更加認定反王們這次的“作死”行動必定會失敗,便在劉誌出發前的幾天將他給軟禁了(據說那時候劉誌正在監督修理城牆)。
然後呢,其他四國就開始圍攻齊國,使得眾反國都陷在臨淄這個泥潭之中而不得進,所以在攻打梁國之前,聯軍的東線大軍就崩潰了。
那這怎麽辦呢?怎麽辦?涼辦唄。
劉濞本次造反打的就是一個快,必須要在漢庭反應過來以前拿下梁國,不然就會陷入被動。所以,劉濞不改大戰略方針,隻是稍微的改變了一下作戰時間。那便是讓楚軍先在楚國不要動,等吳國大軍到楚國會師以後再從南向北狂攻梁國,待梁國一下,便整合大軍滅掉齊國和濟北國,之後六國組成聯軍向西進軍,與趙國協同作戰。
計劃擬定完畢,劉濞即要實行,可就在這時,有三個人前來向劉濞獻策。
第一個,吳國大將軍田祿伯。
他對劉濞道:“吳王,末將有一策獻上!”
劉濞:“說。”
田祿伯:“縱觀本次大戰略,都是以一路主力兵團尋求決戰而為,並無其他奇襲部隊為輔,恕末將直言,沒有奇兵的部隊是很難取得勝利的。所以,臣願領五萬精銳從南向西攻擊漢庭,收淮南、長沙,然後入武關牽製住漢庭的關內路線。這樣的話,漢庭則再無奇計可出,隻能按照大王的設想來打,那麽主動權就全在我們這邊的。”
要說這能當上大將軍的都不是等閑之輩,如果按照田祿伯的話來做,以後的周亞夫必為劉濞伏兵所製,整個戰局也許會改寫。
劉濞一開始也認為田祿伯此計甚妙,便想從之,可他那個敗家太子卻在一旁慫恿劉濞道:“父王萬萬不可,父王雖然打著‘誅晁錯,清君側’之名,可實際上說到底還是造反之王,而這天下最容易造反的將領和士兵便是反王麾下之人了。兒且問父王,到時如果田祿伯造反,父王又能拿他怎麽樣呢?所以隻會損失自己的兵力而已。”
我相信,如果這時候劉濞的位置換成劉邦,他早就一個大嘴巴子把這個太子給扇到一邊去了,可劉濞就是劉濞,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精神在他這**然無存。
於是,劉濞納太子之言,將田祿伯之提議否決,大戰略依然不變。
第二個獻策之人為吳軍年輕將領桓將軍,他認為,吳國多為步兵,利於山林之戰,於平原作戰絕不是漢軍騎兵之敵,所以建議劉濞繞過梁國,不與其糾纏,以極快之速迅速拿下洛陽,然後搶攻滎陽防線,占據敖倉,以險阻抵抗漢軍。憑借南方步兵之耐力,到時候必能在滎陽防線拖垮漢軍。相信那個時候東方四國也已經把齊國和濟北國滅掉,如此便能大會師於滎陽防線,和已經疲憊的漢軍徹底決戰,必一戰而定!
那麽桓將軍的這個計謀好嗎?確實不錯,但存在一定的風險。
沒錯,吳楚聯軍確實是打了漢朝一個突然襲擊,可二地距離洛陽尚遠,相信士兵沒等到越過梁國,漢庭就會掌握聯軍動向。
漢景帝的專業雖然不是軍事,但他絕不是傻子,一定會在第一時間遣精銳死守滎陽防線,這樣聯軍就喪失了主動性,且如果長時間攻不下滎陽防線,士兵定然疲憊,士氣受損,如果在這時候漢庭再派出一支精銳騎兵繞到聯軍後方將其糧道攔腰截斷,那吳楚聯軍便萬事休矣。
所以,和眾多老將商議後的劉濞並沒有采納桓將軍的建議,還是維持原定方陣不變。
向劉濞獻策的第三個人為周丘,此人最早是一個酗酒傷人的地痞無賴,後來因殺人而逃至吳地,成為了劉濞的賓客。
因為有這種前科,所以大多數人都不怎麽待見他。
於是,當他來獻策的時候劉濞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隻是應付而已。
周丘也沒有在意劉濞的態度,隻是微微一笑,然後“狂言”道:“大王!臣請大王賜給臣一符節便為大王拿下整個東方!”
哈?這話一說,劉濞和場中諸多將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一會兒後眾人哄堂大笑,劉濞也笑著譏諷道:“好啊,就給你符節,寡人倒要看看,你是怎麽給我拿下東方的。”
就這樣,三十萬吳楚聯軍浩浩****的殺奔睢陽,誰都沒關心這個小小的周丘。
公元前154年2月初,吳王劉濞於廣陵(江蘇江都東北)完成軍事集結,遂北上至楚,合楚兵十餘萬,起三十餘萬大軍向西北直撲梁國國都睢陽。
梁王劉武早就聽說劉濞有了反意,再加上前一段時間漢景帝削去了楚王的封地,遂對南方極為警戒,斥候遍布國境線,鄉間到處出沒於吳楚之地。所以當吳楚聯軍前往攻擊梁國的同一時間劉武就已知曉,乃布重兵於棘壁(河南寧陵西南七十裏)抵擋吳楚聯軍。
(注:梁國具體兵數無可考,不過分析應在十至十五萬之間,再加上之後劉武的行動,所以分析棘壁的守兵應不過總兵力的一半)
可此時的吳楚聯軍正是士氣最為旺盛之時,兵鋒極盛,劉濞乃令大軍對棘壁防線多點猛攻。
棘壁守軍經受不住吳楚聯軍的瘋狂打擊,乃告破後逃。
劉武聞訊大恐,命韓安國及張羽各率一部,分兩路往前線疾奔,意圖收潰逃梁兵以後鉗擊吳楚聯軍。
可劉濞早已洞悉梁軍之意圖,乃將大軍分為七路從不同角度共擊梁軍。
一路正麵硬杠韓安國部,二路從東急襲韓安國側翼,三路從西北成斜陣包抄韓安國斜後部,意圖全殲韓安國部。
四、五、六路吳楚聯軍則負責張羽所率梁軍,其具體作戰方針與一、二、三路一般無二。
劉濞則率主力大軍坐鎮中央,隻要一邊戰況不利立即前往馳援。
可劉濞很明顯是多心了,因為在自己的部署下,吳楚聯軍百分百的發揮出自己的兵力優勢,韓安國部與張羽部無一例外的全都被大敗,兵馬損失十之七八,隻帶殘部逃回睢陽。
經此一役,劉武再無主動出擊之實力,隻能率剩餘部眾死守睢陽(注:保守估計,此時睢陽守軍應不低於八萬)。
而此戰的勝利,更堅定了劉濞的決心,便想領大軍直奔睢陽。可就在這時,漢庭使者袁盎卻來到了劉濞處。
劉濞一看“老朋友”來了,趕緊宣他進來。
(注:之前袁盎在吳國當國相,因為什麽都不管所以和劉濞一直相安無事,劉濞反而十分欣賞袁盎的才華,所以兩人關係反倒處的不錯。後來,袁盎覺得在吳國這偏僻之地沒什麽發展,便以有疑難雜症,返回長安治療為由,賴在長安不回吳國了)
兩人見麵後相互客氣了幾句便直入主題。
劉濞:“先生此次來我軍中不會是給劉啟那小子當說客的吧?”
袁盎尷尬道:“這~,還真是,不過吳王放心,陛下並沒有因為您起兵的事有所怪罪,反而殺掉了晁錯,並向您保證不再提及削藩之事,還請大王撤兵吧。”
一聽這話,劉濞哈哈大笑:“我說先生,是你傻了還是劉啟那小兒傻了?寡人這一步既然跨出去了又怎能收得回來?咱也別扯那沒用的了,寡人我欣賞先生才能,想讓先生投效我的帳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袁盎:“這,這怕是不行。”
劉濞:“哼!好你個袁盎,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再給你一晚上的考慮時間,如明日還冥頑不靈,我便殺你祭旗!來人呀!”
“在!”
“將這‘朽木’給我架出去!”
“是!”
就這樣,袁盎被軟禁在吳楚聯軍的一個偏帳中,如無意外,等待著袁盎的便是死路一條。
可你還真別說,就在袁盎萬念俱灰,準備慷慨就義之時,他的救星還真就來了。
這一日晚,袁盎正在偏帳之內唉聲歎氣,突然聽見外麵有一校尉司馬對看守他的眾士兵道:“各位兄弟們,連日操勞大夥辛苦了,大哥沒別的本事,閑錢倒還有幾個,所以弄了點兒酒和各位兄弟一醉方休!”
眾士兵:“大人太客氣了,我們受之有……哎你別搶給我留點!”
就這樣,偏帳之外的士兵開始爭搶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這些士兵全都變成了“死豬”,睡在了偏帳之外。
這名校尉司馬見所有士兵都已經被自己弄“睡”了,便趕緊闖入偏帳去見袁盎。
袁盎被這突然闖進來的大老爺們嚇了一跳,驚慌道:“你是何人?意欲何為?!”
本來以為這人是來殺自己的,豈料這校尉司馬直接跪在了袁盎的麵前,激動的道:“大人,卑職現在已將門外守兵迷暈,他們短時間絕不會清醒,我這有一匹好馬,還請大人趕緊騎著我的馬跑回長安吧!”
袁盎聞言趕緊將這名校尉司馬扶了起來,並柔聲問:“你為什麽要救我?你是做什麽的?”
校尉司馬:“唉~,大人貴人多忘事,可大人對小人的恩德小人卻永遠不會忘記,大人難道忘了曾經私通婢女的奴仆了嗎?”
這話一說,袁盎恍然大悟,才真正相信此人不是欺騙自己,乃騎著他的坐騎連夜逃回了長安。
原來,這個校尉司馬曾經是袁盎的從史(從史:高級官員的從屬官)(注:那時候袁盎還在吳國作吳國相),但在相府中愛上了袁盎的一個丫鬟,兩個人情投意合,便開始私通(注:古時候家奴私通是要受重罰的),大家都知道,熱戀中的狗男……,啊不,情侶,是情侶。熱戀中的情侶都比較不正常,不管男的還是女的都愛無緣無故的傻笑和發呆,而此二人也不能免俗,招招命中。
所以袁盎很快便發現了二人的不正常,便派人暗查。
結果,二人私通之事被袁盎知曉,這要是一般比較苛刻的人一定會對二人重罰,以正家法。可袁盎沒有,他覺得青年男女總在一個府邸工作,久而久之是一定會產生感情的,如果因為這個事兒就重罰他們實在是太不人道了,所以一直都裝作不知道。
後來,這個小從史得知了此事,便對袁盎感恩戴德,發誓一輩子都對其效死命。
可後來,袁盎返回了長安,二人就再也沒有相見,小從史也轉而投奔了吳軍。
但這小從史一直都沒忘記袁盎的恩德,這便有了前麵的那一出。
第二日,發現袁盎已經逃脫的劉濞大怒,乃命人徹查此事,發現那個校尉司馬已經逃之夭夭以後也沒有深究,便繼續向睢陽挺近。
與此同時,劉濞料定漢庭一定會出兵往滎陽鞏固防線,便命一批又一批的吳楚精銳喬裝打扮成民夫的樣子往長安至滎陽的必經之路上埋伏,打算以此拖延和削弱漢庭的援軍。
之後,三軍總攻睢陽城。
可自從劉武為梁王之後,對於睢陽的城防那是相當的重視,不惜花費重金來加固睢陽城牆。再加上現在睢陽城裏還有不低於八萬的梁兵。所以,睢陽不說是固若金湯也差不了多少了。
劉濞雖親自上陣指揮吳楚聯軍攻城也無法在短期之內將此地拿下。於是,兩軍就這樣僵持了起來,吳楚聯軍被劉武所拖亦無法按計劃行事。
那這麽長時間過去了,現在的漢庭在幹什麽呢?
讓我們再將時間往前提一個月。
時間:公元前154年正月中旬。
地點:長安皇宮。
殿下晁錯正在滔滔不絕。
晁錯:“陛下,臣之前就對陛下說過,那袁盎不是什麽好東西,在吳國的時候不但收受劉濞的賄賂,回朝之後還總是說劉濞不會反叛,如今呢?劉濞反了沒有?所以,臣料定,那袁盎必是和劉濞串通一氣,危害朝廷!還請陛下下令,將袁盎滿門誅殺。”
話畢,一名大臣直接跳將出來:“禦史大夫請慎言!陛下!諸位!吳國曆來都是我大漢邊疆之隱患,凡是前往任職的官員都得不到安全保障,袁大人之所以收受劉濞的賄賂,實際上是出於自保,讓劉濞對他的警戒之心降到最低,若不是如此,袁大人怎麽會安然回到長安?至於為什麽袁大人說劉濞不會反叛,很好解釋,那是因為劉濞做事隱晦沒有明顯的反叛征兆。再說了,你晁大人是什麽用意滿朝上下誰不知曉?你與袁大人從相識開始便政見不合,有您的地方沒有袁大人,有袁大人的地方沒有您,這事兒朝中誰人不知?怎麽著?前一段時間因為莫須有之罪名栽贓了袁大人,使其被降為平民,現在還要下重手殺人家全家不成?如果袁大人真的私通劉濞造反,那他為什麽現在還在城中而沒有向東南逃竄?!”
晁錯:“你!你簡直就是……”
眼看二人的爭論就要進一步擴大,漢景帝一拍桌子暴吼道:“夠了!都什麽時候了你們還窩裏哄,袁盎的事情先放在一邊,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應對這次的叛亂!你們都知道,此次眾王反叛的規模完全出乎了朕的意料,如今東南、東部、北部三方麵全都是反王之軍,匈奴又在這一時間頻頻往邊境聚集,雖未動武,但意圖很明顯,就是牽製我大漢邊防軍,不讓他們向南攻擊趙國,朕雖然已經開始往長安集結士兵,但大將軍依然沒能選的出來!你們說!怎麽辦?晁錯!”
晁錯:“額~,臣在~。”
漢景帝:“削藩這個主意是你主導策劃的,你說現在怎麽應對這次的叛亂!”
晁錯:“這個~,臣認為,本次眾反王規模宏大,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了的,隻有陛下禦駕親征,才,才能讓我軍士氣達到最高,進而戰勝敵軍。”
這話一說,漢景帝的臉都黑了(我?我他X會打仗嗎?你是讓我去打人還是送死?),陰沉的問晁錯:“哦?讓朕禦駕親征,那晁大夫要做什麽呢?”
晁錯:“我?我負責給陛下鎮守後方,押運糧草,當初高祖和蕭……”
“大膽晁錯!怎可出此忤逆之言?!”
沒等晁錯說完,又一名大臣衝了出來,對漢景帝一拜:“陛下萬不可聽信晁大夫之言,陛下乃萬金之軀,怎可親犯險境?如若有個閃失,那我漢朝還有何希望?當初高祖之所以禦駕親征,那是因為手下隻有自己和韓信才能帶兵打仗。可現在則不然,我大漢有兩人可行兵事,足以在戰場上代替當初的高祖和韓信!”
這話一說,漢景帝直接站了起來,激動的道:“此二人是誰?”
大臣:“啟稟陛下,竇嬰竇大人文武雙全,為人賢良謹慎,不管是在軍中還是士大夫中都很有威望,雖然沒有統兵的經驗,但率眾死守絕對可行!陛下可命竇嬰率一部精銳前往滎陽防線死守,必使反軍不得寸進!”
漢景帝想了想,然後道:“準!那第二個人是誰?”
大臣:“陛下可還記得先帝臨終遺言?”
漢景帝想了想,然後突然道:“即有緩急,可任亞夫?!”
大臣:“正是!現在正是天下大亂之時,此時不用周亞夫更待何時?我請大王將主力部隊交給周亞夫統帥,這樣一守一攻,定能擊潰反軍!”
漢景帝:“好,好哇!來人!”
“在!”
“即刻傳朕指令,命周亞夫和竇嬰在三日之內入長安見我,不得有誤!”
“是!”
那麽竇嬰和周亞夫來沒來見漢景帝呢?問這個話估計肯定有人會罵我白癡了,不過您還別說,這兩個人還真有一個沒鳥漢景帝,誰呀?竇嬰唄。
話說竇嬰自從被竇老太太擠兌以後就窩在家裏不出來了,就做自己的閑雲野鶴,從此誰也不搭理,反正我有錢,我任性!不愁吃穿也樂得清閑。
這不嘛,漢景帝讓竇嬰來宮中,竇嬰料定這是漢景帝要重用他了,但這老家夥自從辭職以後心中都憋著一股悶氣,便以有病為由拒絕前往宮中麵聖(我就有病去不了,你們還能弄死我不成)。
漢景帝也知道竇嬰對老太太不滿意,這才不來宮中任職,而竇老太太也後悔了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便又恢複了竇嬰的竇家名籍,漢景帝趁熱打鐵,再遣使者往竇嬰處勸說:
“現在正是天下需要王孫之時(注:竇嬰,字王孫),王孫怎麽能推辭呢?”
現在名籍恢複了,漢景帝也放低姿態了,麵子回來了,竇嬰自然也滿意了,便答應了漢景帝的請求,準備次日前往麵聖。
可就在竇嬰要往皇宮的前一天,一個不速之客卻找到了竇嬰,同時,也宣告了晁錯的死期。
這個人是誰呢?袁盎。
話說晁錯想在朝廷上參死袁盎的事不脛而走,很快便傳到了袁盎的耳中。而袁盎也知道自己與晁錯之間的關係,料想如果再不反擊的話早晚被晁錯給玩兒死。
可他現在已經是白身一具,拿什麽和權傾朝野的晁大夫鬥呢?
哎,你別說,這辦法還真有。
於是,袁盎粗糙的收拾一下便趕緊前往竇嬰的家中了。
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竇嬰和袁盎都是反對晁錯的主力幹將,所以二人平時的私交也是不錯,竇嬰便親自接待了袁盎。
一入竇府,袁盎便連連報喜,竇嬰明知故問的道:“哈哈哈,老友這話怎麽說的?為什麽要給我賀喜呢?”
袁盎:“竇兄何必明知故問,此次七國叛亂,局勢已十分惡劣,陛下此時召見你不是要對你委以重任還能是什麽?所以,恭喜竇兄了。”
竇嬰:“哦?哈哈哈,那承你吉言了,可不知袁兄此番來此為何事呀?”
袁盎:“不瞞竇兄,本人有奇計要獻給陛下,隻要陛下采納,定可治退反賊!”
竇嬰:“哦?還有這等奇計?可陛下剛剛重用我我就推薦別人,這~不好吧?”
袁盎對竇嬰深深一拜,然後陰狠的道:“此計若成!晁錯必死!”
竇嬰:“袁兄先回,該做的我會做,你靜候佳音吧。”
次日清晨,皇宮大殿之內。
漢景帝:“竇嬰!”
竇嬰:“臣在!”
漢景帝:“現命你為大將軍,領十萬正卒往滎陽防線坐鎮,除周亞夫一部外,所有部隊都可節製。大將軍!滎陽防線可就靠你了,你就是拚了命也要給朕守住啊!”
竇嬰對漢景帝深深一拜:“城在臣在,城破,臣亡!”
漢景帝:“壯哉!來人!”
“在!”
“賞大將軍千金!”
“是!”
漢景帝:“周亞夫何在?”
周亞夫:“末將在!”
漢景帝:“現命你為太尉,待大將軍前往滎陽防線以後,朕會在短期之內給你湊足三十萬主力大軍供你驅使,因為朕不懂軍事,所以不會布置任何作戰方式,一切都靠你自己。你隻需要記住,竇大將軍是朕的堅盾,你就是朕的利刃!朕不管你用什麽方法!隻需要記住一點,把劉濞這爛蒜的人頭給我帶回來就行!”
周亞夫:“是!”
漢景帝:“諸位可還有事奏?”
竇嬰:“啟稟陛下,臣有事奏。”
漢景帝:“大將軍但說無妨。”
竇嬰:“陛下,現天下最大的隱患為吳楚聯軍這是沒錯,可東方圍齊之叛軍不可不防,北方的趙國亦始終盯著我中原地區,準備見縫插針,這也是不得不慮的。臣請陛下能遣兩支部隊分別牽製兩方,起碼讓他們不敢肆意行事。”
漢景帝眉頭緊皺的道:“可現在我已經把士兵全都分配出去了,沒有多餘的士兵可派呀,最重要的是,哪怕有士兵也不知道應該派誰當主帥啊。”
竇嬰:“這兩點都好解決,陛下不是還有十萬的南北軍嗎?隻要從兩個軍隊中各抽出兩萬人就能達到牽製的效果了。至於統帥我這已經有兩個人選。”
漢景帝:“哦?是何人呀?”
竇嬰:“第一個,酈寄,此為將軍酈商之子,從小便隨其父南征北戰,戰陣經驗豐富,可給他兩萬南軍北上牽製趙國。
第二個,欒布,此人為三朝老臣,威望極高,可任其領北軍兩萬往齊國邊境牽製四國反王,讓他們不敢全力攻擊臨淄。
如此兩路部署,我大漢東北兩方則無憂矣。”
漢景帝:“準!”
竇嬰:“另外,臣還想給陛下推薦一人,他有計策能破七國反王。”
漢景帝:“哦?此為何人?”
竇嬰:“袁盎。”
這話一說,在一旁半天沒吱聲的晁錯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正要開口阻止,可漢文帝根本就沒給晁錯機會,直接道:“準!你們可以退下了,現在就讓袁盎來見!”
不一會兒,眾臣退下,隻剩漢景帝和晁錯在商討一些戰爭所需的軍糧數目。
這時候,袁盎慢慢走了進來,下跪道:“臣袁盎,拜見陛下。”
見袁盎來了,漢景帝趕緊上前道:“愛卿快起來吧,聽大將軍說你有奇計要向朕奏請,不知是何奇計呢?”
袁盎:“這~,此事不能透漏,還請陛下能夠屏去左右。”
話畢,漢景帝揮了揮手,那些下人們全都出去了,場中隻有漢景帝、晁錯和袁盎三人。
可是漢景帝看了半天袁盎,袁盎還是沒有說話,隻是不斷的用眼神唰唰晁錯。這什麽意思?這很明顯是要讓晁錯也離場啊。
晁錯大怒,正要發飆,可漢景帝依然沒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把晁錯“請”出去了。
見晁錯真的走了,袁盎這才道:“陛下,吳王和楚王為什麽會謀反呢?”
漢景帝:“因為削了他們的封地。”
袁盎:“沒錯,那麽他們造反的口號是什麽呢?”
漢景帝:“誅晁錯,清君側。”
袁盎:“沒錯!那吳、楚向天下下詔書,便是以此為口實攻擊我漢朝,所以隻要殺了晁錯,並派遣使者前往赦免眾多反王不就沒事了嗎。”
那麽如果漢景帝按照袁盎所說的做諸多反王就真的會撤兵嗎?答案肯定是不會,因為拉弓沒有回頭箭。一旦漢景帝這樣做了,各反王都會以為漢景帝怕了,便會更加肆無忌憚的攻擊漢朝。
那麽這麽明顯的事情漢景帝看不出來嗎?
他看出來了。
那麽他怎麽做的呢?嗬嗬,漢景帝把晁錯給殺了,不但殺了晁錯,還將他滿門誅殺。
那漢景帝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很簡單,袁盎話中隱語已經表達的清清楚楚,因為袁盎話中實際的意思並不是期待七國反王們撤兵,而是讓他們丟掉口實,丟掉人心。
果然,殺掉晁錯以後,漢景帝派袁盎等人前往吳軍說明此事,可劉濞根本就沒鳥袁盎,反而繼續向睢陽進攻。
於是乎,這天下人便都看出了劉濞的真麵目,使得反軍士氣大跌,漢軍士氣大增。
所以說白了,漢景帝實際就是拿晁錯的性命來換取人心的。
好了,晁錯死了,劉濞繼續進逼睢陽,漢庭以此得到了人心,所以在此時,漢景帝的反擊才真正打響。
本月中旬,大將軍竇嬰領十萬大漢正卒往滎陽防線駐紮,並將漢景帝賞賜的千金全都擺在了府邸長廊之間。吩咐凡是軍中將軍都可以在這條長廊中拿取一定數目的黃金來用作軍用。
最後,黃金都被拿光了,而竇嬰呢,一點兒沒留。
此事使得整個滎陽防線的士卒士氣大振,全都喊著要為竇嬰效死命。
與此同時,酈寄領兩萬京師南軍前往趙國西邊境加築防禦壁壘,始終監視著趙國的一舉一動,一旦趙軍敢南下,他便從背後直襲趙軍,如果趙軍敢前來攻擊自己,酈寄更有信心用這兩萬南軍以堅壁清野之術打殘趙軍。
可趙王呢?簡直窩囊的令人發指,他一見漢庭派軍來“攻擊”他,竟連交手都沒有,直接龜縮回邯鄲了。
而酈寄手上並沒有能攻城的軍隊,所以隻能圍而不攻,兩方便這樣僵持起來。
欒布方麵則和酈寄一樣,同樣帶兩萬北軍駐紮於齊國西邊境,使得四國反王不敢肆意攻擊臨淄,局勢也陷入僵持。
所以,現在全天下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亞夫、劉濞和劉武身上,決戰即將拉開帷幕。
同年二月初,三十萬勁旅已經在長安郊外集結完畢,漢景帝親自為周亞夫送行,臨行之時緊緊拉著周亞夫的手,激動的道:“太尉!本次我大漢之安危就全看太尉的了!朕想現在太尉一定是有了具體的作戰計劃了吧,不知能不能透漏一二,讓朕心裏也有個數呢?你放心,朕絕對不指指點點,也絕對保密。”
周亞夫猶豫片刻,對漢景帝一拜道:“陛下,楚軍彪悍,吳軍耐力強,所以末將不打算和吳楚聯軍做正麵決戰,而是打算繞後堵住吳楚糧道,進而耗死他們。可要達成此戰略目的,就勢必會讓梁王多頂一番攻擊,還請陛下體會末將用心。”
漢景帝:“去吧,有什麽事我替你頂著。”
就這樣,帶著以上戰略方針,周亞夫領漢軍主力部隊直奔滎陽而去。
可就在大軍行至霸上之時,一名叫趙涉的士人卻對周亞夫獻策道:“大將軍,從霸上至滎陽一帶必經崤、繩之間,此地道路狹窄,多有山林,為兵者必伏之道。那劉濞富甲天下,手下武藝高強之死士多不勝數,我料其必在此地設伏,以阻大將軍,而一旦我軍被這些宵小阻擊於此,勢必會延誤戰機,進而破壞全局戰略,不如走藍田,出武關,然後直達洛陽,這樣頂多耗費一兩日的時間,但卻可以安全到達目的地,也不至延誤戰機。”
周亞夫感覺有理,乃從其言,雖繞了些道,但總算在不拖延戰機的情況下安全抵達洛陽。
後,周亞夫一邊領大軍往昌邑(山東金鄉西北四十裏)方向行進,一邊命一部兵眾前往崤、繩之間搜索,果然搜出並殲滅吳楚伏兵。
基於此,周亞夫升趙涉為護軍,全軍開赴昌邑,絕吳楚之糧道。
可就在這時,從東方傳來消息,說是一個叫周丘的正領十萬士卒打算往西支援劉濞。
那這是怎麽回事兒呢?那周丘怎麽可能一個月之內從光杆司令升為十萬大軍的統帥呢?
原來,在周丘求得劉濞的符節以後便連夜奔向了下邳城,用符節詐稱是劉濞的特使,前來拜見下邳守。
下邳守不知事情有詐,竟然親自接見,周丘便趁機襲殺下邳守,並嗚嗷喊叫的告訴城中士兵,說吳國大軍馬上就要殺過來了,現在投降可以封個一官半職,膽敢有任何抵抗便玉石俱焚。
而此時下邳守已死,眾官兵群龍無首,再加上劉濞的威名在東南方實在是太盛,所以這些士兵便投降了周丘,甘願為他指揮。
之後,周丘用同樣的方法收編士兵,然後一路攻城略地,邊打邊收編,等到周亞夫到昌邑的時候,周丘的大軍竟然已經達到了十萬之數,所以便打算攜大軍向西支援吳楚聯軍。
我們書接上文。
周亞夫聽說周丘軍的動態以後大驚,趕緊命一部將領十萬人向東堵住周丘大軍的必經之路,並下軍令:“哪怕同歸於盡也絕不能讓周丘軍與吳楚聯軍會師。”
因為此時劉武正在睢陽苦苦抵抗吳楚聯軍,假如看到敵方又來十萬援軍,勢必會對本軍士氣造成毀滅性打擊,所以才有如此布置。
果然,周丘見周亞夫分出部隊阻礙他的行進也不敢和漢軍短兵相接,兩軍便僵持起來。
周亞夫見部將已將周丘軍堵住,便封鎖大陸交通,完全斷了劉濞的糧道,並令所統軍士一天到晚的搶修防禦壁壘。
劉濞方麵已圍攻睢陽多日,雖然還未攻下但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可就在這時,後方傳來急報,說漢將周亞夫已經將本軍糧道斷絕,劉濞大懼,乃令三軍使出吃奶的力量狂攻睢陽,務必在現存糧盡之前攻下睢陽。
於是,吳楚三軍狂吼,玩兒了命的攻城,有好幾次甚至已經殺到了城內。
劉武見此,竟親自率領近衛隊抵抗敵人的進攻,甚至親自登上城頭坐鎮,以給梁軍振奮士氣。
就這樣,梁軍抵擋住了敵人一波又一波的攻擊,可吳楚聯軍攻擊連綿不絕,這樣下去睢陽早晚會被攻破。
於是,劉武派人往周亞夫處請求援軍。可周亞夫呢,就是在那加固自己的防禦壁壘,完全不鳥劉武。
劉武大怒,乃遣使往長安請漢景帝給予援軍,並說出再無援軍,睢陽必破之語。
漢景帝大懼,乃遣使往周亞夫處,令周亞夫無論如何都要前往支援睢陽。
可周亞夫認為,睢陽雖早晚會被攻破,但此時吳楚聯軍糧道已經被自己截斷,憑聯軍現在的糧食絕對撐不過一個月,而睢陽城高牆厚,現在城內還有很多士兵,所以阻擋劉濞一個多月是絕對綽綽有餘的,便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為由,拒絕奉詔,堅壁不出。
有一句話說的好,叫“置之死地而後生”。劉武聞聽此事以後也是急眼了,他在一次聯軍攻擊空隙的時候召集所有的將官和他們說:“一個月!隻要再堅持一個月!吳楚軍隊一定會撤走!寡人發誓,在此與爾等共同進退,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於是,梁軍士氣大振,更加玩兒命的堅守睢陽,劉武更是天天在城牆上嗚嗷喊叫的振奮士氣。
於是,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不知不覺間,半個月過去了,而守城的梁軍還和打了雞血一樣拚命作戰。
然而,此時吳楚聯軍的糧食即將告竭,劉濞與劉戊萬般無奈之下隻能回軍選擇與周亞夫決戰。
可周亞夫呢?根本就不和你碰,任你吳楚聯軍百般叫罵,人家就是龜縮在壁壘之內不出頭,擺明了就是要拖死你。
而如今的吳楚聯軍經過了前些日子的睢陽攻防戰已經是疲憊不堪,如果再讓他們不休息強攻周亞夫的話勢必失敗。
於是,劉濞命大軍休息三日,打算三日後再與周亞夫決戰。
三日以後,漢軍壁壘之下,一名吳國將官正指著漢軍壁壘大罵。
許久,見漢軍壁壘並沒有反應,乃引馬而退。
嗡嗡~~~,待這名將官撤走以後,吳楚進攻的號角被吹響,隻見吳楚的士卒們在號角吹響之後全都狂攻漢軍東南壁壘。
身在高處指揮台的周亞夫見狀眉頭緊皺,他身邊的將軍們與周亞夫道:“大將軍,劉濞這老兒見我們漢軍人多,這是要集中一點和我們決戰了,不如將防守其他壁壘方向的士兵調到東南壁壘,以守敵軍攻勢。”
話畢,周亞夫並沒有任何動作,還是在皺著眉頭看著吳楚聯軍一波又一波的攻擊。
不協調,一股極度不協調的感覺充斥著周亞夫的大腦。
就在此時,隻見漢軍壁壘西北方向的樹林中,幾隻小鳥一起飛上了天空。
見此,周亞夫一震,隨即哈哈大笑,並下令:“來人!”
“在!”
“給我傳令下去,命我大軍主力全都布防於西北壁壘,不得有誤!”
“是!”
一旁部將非常疑惑的問:“將軍這是何意?”
周亞夫冷笑:“哼哼!劉濞這老小子想和我玩兒聲東擊西,我就陪他玩!”
果然,一切都如周亞夫所料,那劉濞明麵上是進攻漢東南壁壘,可實際上卻派主力部隊偷渡西北之林,對漢西北壁壘發動突然襲擊。
本來劉濞以為此一鼓作氣會成功突入漢壁壘,進而打敗周亞夫,重新疏通糧道,可沒想到一切都被周亞夫看破。麵對西北壁壘如蝗般的箭矢,吳楚聯軍沒等衝到近前便被射傷大部,而短兵相接更不是精力充沛兼占據地利之漢軍敵手,所以連續好幾波攻擊全被漢軍擊退。
一時之間,漢西北壁壘遍布吳楚士卒的屍體,劉濞無奈,隻能再次撤回部隊,以待日後再戰。
日後?嗬嗬,哪裏還有什麽日後了。因為就在吳楚軍隊撤退的同一時間,聯軍內的兵糧徹底吃完,軍隊充斥著恐慌的情緒,有的士卒甚至逃離軍營,往家鄉去了。
麵對此景,劉濞是不得不總撤退了。
於是,劉濞打算趁著夜色的掩護逃回吳國境內,自此與楚獨立以抗漢庭。
可劉濞的行動再一次被周亞夫看破,幾乎是劉濞撤退的同一時間,周亞夫便親率二十萬漢軍突襲吳楚聯軍,聯軍現已經為強弩之末,士氣全無,所以一觸即潰,四散奔逃。
劉濞見兵敗如山倒,乃領數千精銳獨自奔逃去了。楚王劉戊則在萬念俱灰之下抹了脖子。
吳楚聯軍,為本次七國之亂的核心力量,此二軍一敗,便宣告了七國之亂的徹底破產!所以,周亞夫趁熱打鐵,一邊命一部士卒前往追擊劉濞,一邊命主力大軍掉頭直奔周丘部。
那周丘也是個敏銳的家夥,一見聯軍失敗,料定周亞夫會轉而攻擊自己,便領兵還退下邳,打算自建割據政權。可未等其到達下邳,便發毒瘡而死(一說被士兵刺殺),其手下士兵在周丘死亡的第一時間便投降了漢庭。
如此,周丘所部不戰而定。
周丘死去以後,周亞夫直接命之前阻擋周丘的十萬士卒前往支援欒布,並歸欒布節度。
欒布得了援軍,聲勢大振,便領軍直奔臨淄各路反王。根本連對峙都懶得和你對峙,直接決戰。
為了配合漢軍作戰,齊王劉將閭也發臨淄全部士兵出擊,以前後夾擊之勢攻擊四國反王。
本次戰鬥沒有一點兒懸念,四國反王根本不通兵事,再加上漢軍攜勝之威,所以四國聯軍一觸即潰,倉皇逃回本國去了。
可欒布豈會放過這些反王?他將大軍分為四路,分別往膠西、膠東、淄川、濟南展開猛攻。因為現在新敗,再加上吳楚聯軍大敗的消息已經傳遍天下,所以軍無戰心,四國被輕鬆搞定。
結果,淄川、濟南、膠東三國國王全都死於亂軍之中,膠西王亦自殺身亡。值得一提的是,齊王劉將閭因為最開始參與進了反叛的行列,所以一直怕禍及滿門。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的他直接自殺了。
什麽?你問為什麽?為的就是給自己的家人留一條後路,最次不至於被滿門誅殺。
如此,整個齊地亦被平定。
後,欒布繼續引此勝利之師向西北奔襲趙國,與酈寄部會師於邯鄲城下。
看著堅固雄偉的邯鄲城,欒布一聲冷笑,都懶得攻城,直接引水灌之!
最後,見無法繼續抵抗的趙王直接自殺了事。
好了,七國之亂差不多都完事兒了,那劉濞最後怎麽樣了呢?他當然好不了。
話說劉濞和他手下一千多人連夜逃走後,渡過淮水逃到丹徒(江蘇鎮江一帶),打算保東甌而自立。
當時的東甌大概有士兵一萬多人,由於之前此地方一直都受劉濞照顧,劉濞便打算派人去此處收聚士卒,以圖東山再起。
可漢庭早就猜出了劉濞的想法,乃致信與東甌王(不知是誰寫的信),並威逼利誘。
現在劉濞失敗的消息已經遍傳天下,誰要是還跟著劉濞幹那可真是二傻子了。
所以,東甌王果斷答應了漢庭的要求,待劉濞前來東甌以後便直接將其擊殺。
如此,使天下恐慌的七國之亂正式宣告平定。
自此以後,西漢皇朝真正穩固,達到了真正的集權,一直到西漢滅亡,各路諸侯王都再也沒對西漢產生過威脅,而現在對漢朝有威脅的,隻剩下匈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