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青竹和淩婉聞言皆是鬆了一口氣。在沒有來這裏以前,她們就已經隱約知道古青陽的情況。
於她們而言,古青陽是她們人生中極其重要的人。所以她們當然是感到十萬火急,恨不得立刻趕到。
可自從大荒世界經曆過那場空間大異變以後,大荒世界的原本格局就徹底變了。
從慕容青竹的楓林晚趕到妙音仙宗,原本是隻需要瞬息時間。
但這一次,她們是足足在那空間法陣之中穿梭了一個月之久。
她們兩人確實是疲憊不堪,但一聽到古青陽安全的消息,她們也覺得這一路上所有的遭遇都是值得的。
然而,在確認古青陽真的沒事了以後,這場麵上的氣氛卻是再一次變得微妙起來。
這當然還是因為古青螢和淩婉。
她們兩人之間的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於微妙,根本就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說清的。
古青螢確實是對淩婉沒有太多好感,尤其是對淩婉的前身洛水仙,還有以前的洛家。
在古青陽的認知裏,他在大荒世界闖**的那段時間,古青螢就是不在他的身邊。
可實際上,古青陽也是個被蒙在鼓裏的人。
古青陽在那段時間裏的認知是不對的。其實古青螢一直在他身邊,她一直都在看著他。
她見證了他的成長。
她也看到了洛家人和古青陽之間的一切事,見到了洛家人對古青陽的態度,更看透了一些事的本質。
她對古青陽和洛水仙之間的那些交易沒有意見,因為那些交易都是極其正常的交易。
可她對洛家有很大的意見。
她一直都記得,這從始至終,洛家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沒有正眼看過古青陽。
那些人一直都在藐視甚至是蔑視她哥哥,這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但那些人的態度就是這樣。
還有後來的那些事。
在她看來,洛家的那些人不但狗眼看人低,還不懂得選人,分明就是一群一點腦子都沒有的人。
若非洛紅塵、洛水仙兄妹二人與她哥哥確實是有交情在,確實有非常深厚的因果,她早想滅了洛家了。
不過現在也還好。
為了利益,洛家人親手毒殺他們的家主,還出賣家主的妹妹,一舉葬送家族,也算是自掘墳墓了。
洛紅塵身隕,魂歸冥土。洛水仙在經曆那件事以後心性大變,更是改名易姓,選擇了另一種活法。
對於這樣的結果,古青螢還是十分滿意的。在她看來,這樣的結果卻是再好不過了。
隻是如今,再見淩婉,她始終都無法拿定主意。她不知道她到底該以怎樣的態度去麵對這個人。
然而,古青螢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淩婉,淩婉亦是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古青螢。
在改了名字以後,淩婉過了正常人的生活,平日裏所做的事就是在楓林晚賣酒,享受江南的靜謐。
她還了解到很多古青陽的故事。
那些故事,有的是與古青陽修行的本心有關,有的則是和古青陽過往的人生經曆有關。
反正,她守著慕容青竹這個對古青陽的一切都頗為了解的人,自然也會變得對古青陽頗為了解。
而那些故事裏,就有古青螢。
淩婉知道,古青螢就是古青陽的親生妹妹,是古青陽在這世界上唯一的同輩血親。
而且他們之間的故事著實是太過於離奇,他們之間的情意,根本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兄妹可以相比的。
她倒是很想對古青螢熱情一些。
奈何,古青螢對她的敵意太強。
可惜……樊琳琅沒在這裏。不然的話,樊琳琅一定可以理解她,因為樊琳琅也曾被古青螢這樣對待過。
那還是在冥土的時候,當古青陽為他自己舉行那場大祭時,古青螢還特意現身,警告過樊琳琅。
奈何……因為諸多因素,樊琳琅最後還是成了她的嫂子,還生下來她最喜愛的後輩,古流風。
而現如今,淩婉倒是沒在明麵上與古青陽結成那種關係。
可在這偌大的罪血帝庭之中,還真就是有淩婉的位置。
因為蘇玥她們也是早就知道淩婉的存在,更是早就接受了淩婉。
當初淩婉初到楓林晚的時候,蘇玥她們就有意要將淩婉給接過去。隻是淩婉自己不願意那樣。
淩婉曾告訴過蘇玥她們,她已經厭倦了那份屬於人世的繁華,相比於罪血帝庭,她還是喜歡楓林晚。
於是她留在江南,留在江南道。
這一留就是許久。從古青陽重生一直到現在,直到古青陽歸來,她才終於肯來到罪血帝庭。
其實淩婉的心裏一直都有一種愧疚的感覺存在,哪怕這麽多年已經悄然過去,她的愧疚也沒有消失。
古青陽曾告訴過她,讓她不要為洛家對他做的那些事耿耿於懷,不需要心有愧疚。
可她終是會覺得自己對不起古青陽,會覺得……是因為她身上的種種因素,古青陽才會那樣。
這正是感情的無解之處。
當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的時候,再去說道理其實是沒有用的。因為感情這東西,有時候和道理沒有關係。
“他沒事就好。”
片刻以後,淩婉突然主動開口。
說話的時候她還微微低頭,似乎是不敢與古青螢對視。而古青螢則是望著這樣的淩婉,上下打量著。
想著淩婉的話,打量著淩婉這個人,古青螢突然發現,其實這個女人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可惡。
相比於過往,如今的淩婉絕對是一個簡單的人。
洛家的洛水仙或許是一個會為了目的而不擇手段、機關算盡的人,但淩婉絕不是那樣。
因為淩婉這個名字的本意,就是一個人要為自己活一次。淩,為其出生時最美好的人生期盼。
婉,是其經曆世事以後,仍決定要變成的樣子。她哥哥確實是本不該與這個女人有太多交集。
隻是今生不同前世。
前世的事情是前世的事情,今生的變化是今生的變化。所以說,淩婉就隻是淩婉。
“行了,走吧。”
“我帶你們去見見青陽。”
蘇玥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略顯沉寂的氣氛。眾女轉頭側首,卻見蘇玥隻是立身在原地,笑得淡然。
見狀,慕容青竹點頭同意。
古青螢沒有多說什麽,也隻是在默默點頭。淩婉聞言倒是變得緊張許多,似乎是真有什麽心事。
蘇玥將眾女反應盡收眼底,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但她什麽話都沒有多說,她隻是默默地在前方帶路。
很快,眾人便來到古殿之前。
時至此刻,那古殿之上已經有一通體漆黑的墨青古樹參天而立,看上去頗為壯觀。
“那是——”
盡管慕容青竹在來這裏之前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在看到如此手段之際,她還是會發出驚呼聲。
“這是青陽的手段,他受到了至高天的算計。短時間內,他會一直沉睡下去,是不會醒來的。”
“我們將會引領罪血帝庭的眾生靈繼續抵擋下去,同天一戰,以保證他的安寧。”
“為了確保罪血帝庭也能享受到公平,青陽最後一次出手,這才造就了這些古樹。”
……
蘇玥淡然開口,講述著罪血帝庭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所有事情。聽得慕容青竹和淩婉麵色凝重。
她們二人雖是選擇隱世,但這並不代表她們什麽都不懂。曾經的她們可都是大家族出身的女子。
如今的大局已經被蘇玥說的如此透徹,她們怎麽可能不懂。
於是,聽到最後,兩女的麵色又由凝重轉而變為擔憂。
然而,就在眾人要走進這座古殿去探望古青陽的時候,卻有一道人影緩緩地從古殿深處走出。
“這,這怎麽可能——”
霎時間,古青螢發出驚呼,慕容青竹和淩婉皆流露出驚訝之色,蘇玥更是徹底愣住。
她們直直地凝望著那人影,愣是不敢確認,對方即是那個讓她們萬分擔憂的人。
“夫君,你……你沒事了?”
許久以後,蘇玥最先回過神,立刻就迫不及待地發問。然而,回應她的是那個“古青陽”的搖頭。
見其如此,蘇玥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不過她並沒有急著再說別的話,而是選擇了默默的等待。
她知道他一定有話要說。
“你們看到的隻是我的化身。”
“我被至高天困頓許久,被他以夢境幻境夢魘的方式折磨了許久。到現在,我突然就明悟了。”
“我是因為心裏牽掛了太多事情才會這樣,這導致了,我雖然擁有醒來的機會,卻不可能抓住機會。”
“玥兒,還要麻煩你繼續守好我們的帝庭。我要帶婉兒去冥土,先了卻一樁因果。”
“至於至高天和自在天,我是不會讓他們隨意幹擾帝庭軍的。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安歸來。”
“好。”
……
古青陽的化身不斷地開口,講述著他會分化出一道化身的緣由。在場眾人也一直都在認真傾聽。
直到最後,蘇玥才淡然開口,隻說了這一個字。古青陽見狀也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地抱住她。
“夫……夫君!”
同一時刻,又一道驚呼聲響起。
眾人轉頭,卻見一道人影閃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