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眾生是眾生。

眾生見我仍是我。

這就是古青陽在此次修行時,修行之初的明悟。起初,他的確是完全沒有辦法讓自己融入到冥土之中。

但到了後來,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當他以他的魂道造詣為眼眸,來嚐試著觀摩這個世界時。

他就發現,這個世界的一切於他而言好像沒有那麽陌生。

而到了後來,隨著這種感覺變得愈加強烈。

他也就會愈加清晰地覺得,他不是立身在冥土之中,他是立身在一個有著芸芸眾生的世界之中。

如此,冥土還是冥土嗎?

不,這已經不是冥土了。

在他的感知之中出現的,就是人間,是他心中的人間,更是他修行感悟中的那個人間。

從那一刻起,於他而言,真正為眾生所認知的那個人間是人間,那個被眾生所認知的冥土也是人間。

因為冥土不過是區區人間的另外一種表現方式,在冥土,少了眾生的七情六欲,多了幾分豁達。

在冥土,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生生死死是一個輪回,靈魂既是生靈在冥土的樣子,亦更像是一個載體,有靈魂,想去哪裏就去哪兒。

隻是到了後來,當古青陽明悟到輪回這個概念之時,眾生與他的概念便被他給遺忘了。

從那一刻起,在樊琳琅震驚的目光中,古青陽竟然也做到了與整個冥土相互融合。

而且,古青陽的融合比她還要徹底。因為她是憑借她的命骨,憑借著這與生俱來的天賦做到這件事的。

而古青陽並沒有依靠這些。

古青陽就是依靠他的能力,就是依靠他對於修行的執拗。而且在這個時候並沒有生靈獵殺者出現。

這已經足以說明,古青陽的行為並沒有對冥土產生任何不良影響。

甚至因為古青陽的到來,冥土好像也在發生這某些隱晦的變化。

隻不過,相比於以往那些闖入者帶來的影響,古青陽為冥土帶來的影響明顯是好的那方麵的影響。

“人的一生,輪回百年。”

“是謂……生老病死。”

“草的一生,輪回一年。”

“是謂……草木枯榮。”

“雨的一生,輪回片刻。”

“是謂……從天而落。”

“那,眾生呢?”

……

時間一直都在流逝,但對於古青陽而言,這所謂的時間卻好像是已經完全靜止了一樣。

在這仿佛靜止的時間裏,古青陽正以一種似人非人的角度觀摩著他眼前的靈魂。

這些靈魂,有的靈魂是人形,有的靈魂不是人形。

他看得出來,這些靈魂生前就是那芸芸眾生。

它們,有的生而為人,有的則是化生草木,更有的是化作荒獸,化作天地間一切奇異的生靈。

它們的一生,可以用平平淡淡來形容,也可以用豐富多彩來形容。因為有了它們,才有現實中的人間。

然而,無論是怎樣的生靈,對於這廣闊的天地而言,都不過隻是一個生靈而已。

就像是無垠沙漠中的一粒塵埃。

就像是無盡長河中的一滴河水。

就像是滿天星辰中的一點星光。

對於已經存在了不知有多久的天地而言,一個生靈無論是有多麽漫長的壽元,都隻是生靈而已。

因為天地如無垠沙漠。

而對於無限的時間而言,這芸芸眾生看似不同,實際上卻通通都是一樣的,因為眾生都是會死的。

因為時間浩渺如長河。

至於這芸芸眾生,它們就像是一顆又一顆星辰一樣,在它們各自的位置上散發著光輝,照亮黑暗。

所以眾生集聚如星海。

故而,生命的意義是什麽?輪回的意義又是什麽?樊琳琅曾提到過的均衡是怎樣的均衡?

隨著時間的推移,古青陽明悟到了很多東西,也看到了很多東西,更心生諸多問題。

然而他的問題太深奧了,莫要說是那些十六境的主宰境骨修。

即便是他自己這個曾達到過十七境的骨修,也想不到問題的答案。

不過,得不到答案卻並不代表他並不會因此而變強。

因為,就在他意識到這些問題的一瞬間,在這無垠無盡的冥土深處居然就有無數道光輝向他飛騰而來。

“他——”

“他居然得到了冥土的認可!”

同一時刻,一邊接受傳承,一邊又一直默默關注著古青陽的樊琳琅亦是震驚到了極致。

因為她親眼見到了一個奇跡,一個由古青陽自己親手創造的奇跡!古往今來,古青陽絕對是第一人。

古往今來有過很多闖入者,它們以各種各樣的手段闖到冥土中,為的是尋求奧秘,為的是得到力量。

然而那些闖入者,皆是因為它們給冥土帶來了負麵影響而被鎮殺。

可現如今,同樣的事情古青陽也在做。但不同的是,古青陽沒有給這冥土帶來任何負麵影響。

時間明明已經過去了許久,可古青陽卻並沒有遭受冥土的鎮殺。甚至到頭來,冥土還在給了他力量。

樊琳琅清楚地意識到,這些正瘋狂湧向古青陽的流光,並非是冥土製約生靈的力量。

這力量,是輪回之力。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力量就是古青陽在感悟了輪回道之後,輪回道給他的饋贈。

然而,隨著那些流光不斷地和古青陽相互融合在一起,古青陽的氣息居然也在不斷地變化。

“一念太蒼,一念枯榮。”

“一念浮生,一念輪回。”

“一念神魔,一念蒼茫。”

“一念生生,念念回響。”

“念,就是念。”

……

古青陽的聲音響徹冥土,引得無數靈魂爭先恐後地朝拜於他,紛紛匍匐在冥土之上。

祭魂境,念生小境。

祭魂境,強魂小境。

祭魂境,壯魄小境。

片刻時間過去,古青陽才是話音剛落,他的氣息便已經凝實。而他的修為更是連破三個小境界的桎梏。

可時至此刻,他看起來卻又一點都不像是一個祭魂境的骨修。

他看起來,居然更像是這冥土的主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甚至比樊琳琅還要更像!

眼看著這一幕的發生,樊琳琅早就已經愣住了。而古青陽卻是沉浸在修行之中無法自拔。

因為他的修行,還沒有結束。

那種明悟大道的感覺,並沒有在他的心中消散半分。他能感覺到,他突然看到的那條路,還沒有走完。

因此,片刻之後,他心念一轉就已經是再度上路。轉而開始向著下一個小境界發起衝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