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等司徒巨樹回過神來,古青陽兩人已在酒館裏徹底消失了。然而,司徒巨樹心境之中卻沒有多少波瀾。

或許是因為他剛剛那一番話實在是太過於豪邁,他一口一個老子,算是徹底吼出了他的心聲。

他那些話句句屬實。

以他的處境,他看似是有很多種選擇,看似是可以做很多事情。可實際上,若真是要順應本心的話。

那留給他的路就隻有一條,就是第一條路。那條路自是最艱難,卻也是最有骨氣的路。

他心裏清楚,他真正想要的結果不單單是要活著,而且還是要好好的活著,要活得風光!

他自己知道這很難。

別人也知道這很難。

但事已至此,事情已經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他也別無選擇了,他隻能拚了命地去活。

所以,哪怕古青陽已經離開,古青陽在那一番話中提及的“勇士”二字也已經深深地印在他的心中。

“萬事開頭,勇氣當先。”

“好好活著,司徒巨樹。”

突然,染蒼無極拍了拍司徒巨樹的肩膀,然後又對著司徒巨樹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而後,染蒼無極就在司徒巨樹的見證之下,一路閃身,向古青陽離開的方向追去。

染蒼無極很快就消失了。

至此,這間小小的酒館裏也就隻剩下司徒巨樹一個人靜靜地坐著。古青陽等人皆已經離開。

“掌櫃的,買——”

司徒巨樹清了清嗓子,想要招呼小二過來把靈石給了。可很快,他就發現他周圍的環境變得很奇怪。

他周圍的人居然都不動了,就這麽默默在坐在那裏,或端著碗,或維持著談笑風生的模樣。

遠遠地看上去……這些人周圍的時間就像是被徹底定格了一樣,仔細看去,會讓人覺得玄妙又詭異。

“難道——”

司徒巨樹起身,思索片刻後,他的臉色突然就變得無比蒼白,就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一樣。

而緊接著,他便默默地將一袋靈石放在桌子上,有些悵然若失地向門外走去。

他剛剛想到的事情與酒錢無關。

他想到的事與古青陽有關,確切地說,是與古青陽的實力有關。他被古青陽震驚到了。

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原來,在整個的談話過程中,古青陽一直都在施展一門極其恐怖的禁製神通。

正是因為那神通的效果,那酒館中的一眾骨修才會深受影響,從而陷入到那種詭異而又玄妙的狀態中。

他畢竟是混沌啟明骨的擁有者。

除卻是能以恐怖的混沌之力發動攻伐手段以外,憑借啟明的特性快速地察覺並學習一切也是他的能力。

正因如此,他才能以最為清醒的狀態察覺一切,感受到他和古青陽之間的差距。

他的修為不低,已有十三境。

按理來說,就算他沒有混沌啟明骨,就算他隻是一個普通骨修,他這個實力也是一方強者了。

可就在剛剛,他已經明確地感受到,十三境的他同十一境的古青陽相比,他們的差距就是天差地別。

然而——

卻是古青陽在天,而他在地。

這個結果似乎可以算是極其正常的結果,可他總覺得這個結果沒有多麽正常。

對此,他很是無奈。結合在此之前他聽到過的那些故事,還有剛剛那一次談話所帶來的印象。

他深刻地意識到,古青陽的強大不是他能理解的。

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古青陽確實是已經超越了他太多。

如果他和古青陽是同一層次的骨修,那他就可以真正理解古青陽的強大,並衍生出超越古青陽的信心。

但通過剛剛的感覺,他已經把古青陽這個名字,從“對手”這個名單中悄悄地拿掉了。

他不覺得他會是古青陽的對手。

現在不會是,以後同樣不會是。

念及此處,司徒巨樹露出一個充滿無奈之意的苦笑,而後便踏著怪異的步伐向外麵走去。

……

“哥,你剛剛都說了,那個人的命骨是混沌啟明骨。”

“那不單單是至強命骨,更是一把事關未來的鑰匙。”

“你為什麽不殺了那個人?”

“這樣一來,那把鑰匙就會被你牢牢地握在手中。”

“到時候,至高天和自在天就算是有心搶奪,恐怕也——”

“恐怕也不會有機會,對吧?”

默默地行走在前往罪血帝庭的路上,古青陽依舊沉默,但古青螢卻在沉默了一段時間以後開口。

她很直接地表達了她內心深處的疑惑。本來,她確實是有打算要好好想想,想要自己想清楚這件事。

但她確實是無法理解她哥哥的決定,在她看來,直接以鐵血手段殺人取骨才是對他們最有利的方式。

可她的哥哥明顯是沒打算要那樣做,不然的話,她的哥哥在剛剛就可以直接動手了。

雖然他們兩人的狀態都不好,都身負重傷,她哥哥更是背負詛咒。

但她知道,真要拚死一戰,她哥哥還是有能力鎮殺這司徒巨樹的。

這司徒巨樹的實力確實很強,不單單有至強命骨,更有天命加身。

但她了解她的哥哥。

那司徒巨樹固然是擁有著混沌之力,可她的哥哥也有太蒼之力,而且她的哥哥還有其他的諸多神通。

那司徒巨樹擁有“啟明”的特性又能如何?她哥哥修行兩世,積累的底蘊絕不是一個特性就能相比的。

更何況,她哥哥也說了,那司徒巨樹就是一把鑰匙。

如果至高天和自在天有需要,這司徒巨樹怕是馬上就得死。

而若是真到了那一步,這世界也必然會迎來無盡的混沌之力。

到時候,混沌之力降臨,原有的生靈種族會因此而大受影響。能適應變化的生靈可以生存。

反之,不能適應這種變化的生靈則注定是要滅亡。而受到天意影響的新生種族則注定是會因此而強大。

在她看來,這種事著實不是什麽好事。所以說,與其讓未來多出這樣的變數,倒不如扼殺這樣的變數。

然而,古青陽明顯是猜透了她的心思。在她沒把話說完的時候,古青陽就提前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哥——”

眼看哥哥如此,古青螢很無奈。

但在無奈之餘,她也向古青陽投去一個期許的眼神。她很期待,期待古青陽接下來的話。

她知道,古青陽接下來一定會為她好好解釋,給她描繪出一幅盛大而恢宏的未來圖景。

於她而言,能聽自己的哥哥這般講述未來時局,這絕對是一種值得她去期待的盛大享受。

“你這丫頭。”

古青陽回過頭伸出手,一指點在古青螢的額頭上,對後者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隨即便輕聲道:

“殺了那司徒巨樹固然是可以解決問題,但誰又能保證,隕落以後的司徒巨樹不會成為問題呢?”

“世界確實是在變。”

“可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比如人心,比如天意,比如這世上的某些規則。”

話及此處,古青陽的聲音變得低沉許多。與此同時他也繼續拉著古青螢默默向前方走去。

他一邊走著,一邊又流露出沉思的神情。直到片刻以後,他才繼續開口,悠悠說道:

“滅世,然後創造一個符合天意的全新世界。這就是至高天和自在天想做成的事。”

“就算司徒巨樹隕落,他的骨頭到了我的手上,至高天和自在天為了達成目的一樣還是會動用手段。”

“我不喜歡那些麻煩。”

“而且……這個世界終究還是要發展的,歲月的車輪會以它自己的速度碾壓一切。”

“既然天意有心要創造新的生靈種族,我便讓它創造。我會讓那兩位明白,他們是注定要失敗的。”

“至於司徒巨樹——”

“由著他去鬧吧。”

“他若真是做了那懦夫,我倒不介意真在剛剛殺了他。但他既是還有幾分勇氣,我便不會那樣做。”

“螢兒,人的一生應該精彩。就像煙花一樣,也許結果究竟為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存在過。”

……

古青陽緩緩地訴說著。

他越發平靜,而在訴說這些的過程中,他的心境深處也開始有波瀾泛起,讓他心中的道意攀升。

“哥,我相信你。”

古青螢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任由古青陽拉著自己的手前行。隻是溫柔地留下這一句話。

其實她也能從古青陽的話裏聽出古青陽的擔憂,古青陽的最後一句話已經把意思表現地很明顯了。

他說結果不重要……

也許吧……

可他明明最在意結果!

在認知到某個事實的同時,她也放棄了勸導的想法。她很固執,她也很極端。

可相比於她的哥哥,她骨子裏的那份固執和極端,不過就是小巫見大巫。她的哥哥要比她更可怕。

所以——

她能做的、能說的,唯有相信。

然而就在他們默默前行之際,無形中,卻也有很多雙眼睛盯上了他們兄妹二人。

對此,古青螢先是略感驚詫。但她很快就釋然了,因為她發現了她哥哥的異常。

她哥哥的道意在攀升,在變化。

這於變化中釋放的靈力波動,確實是足以引起很多骨修的關注。但她還從未將那些人放在眼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