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辭的手伸過來那刻,溫瀾立馬生出做戲的感覺。

來溫家完全出自她的意願,她隻能硬著頭皮配合江景辭往下演。

她的手落在江景辭掌心,江景辭緊緊握住,很是小心。

雖然江景辭醉意未褪,但舉止依舊得體,和溫瑾胤寒暄得滴水不漏。

“中午喝太多,一覺睡到晚上。如果不是瀾瀾的電話打過來,我現在還在**躺著呢。”江景辭把遲到的理由輕輕帶過。

溫瑾胤笑著附和:“景辭你也真是,醉了就和我說嘛,我把聚餐挪到明天晚上或者後天都可以啊!”

“既然約好了,怎麽可以爽約呢。”江景辭盡管被酒精拿捏得頭疼欲裂,但把溫瀾攙得非常穩。

司機已從車子後備箱拿出兩個精致的禮盒,恭敬地交到杜妍手中。

一盒野海參,一盒金絲燕窩。

溫瀾一眼就認出兩個盒子上的標記,是國內某個一線牌子,價格高得令人咋舌。

江景辭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出手還真是闊綽。

杜妍已笑得合不攏嘴,“一家人聚一起吃頓飯圖個熱鬧,以後千萬別這樣客氣了。”

走進宅子,溫瀾把話題扯到溫祖銘身上,笑著問杜妍,“怎麽沒看到祖銘啊,年前我答應送他件玩具,這幾天在微信中喊他,他也不回。”

“祖銘最近成績下滑得厲害,我把他的手機,平板和電話手表全部沒收了。”杜妍提起兒子就眉頭緊皺,“我和你哥沒時間管他,他自製力又差,在班裏已經吊車尾了。”

“待會兒,我一定替大哥和嫂子好好勸勸他。”溫瀾話中別有深意。

“隻能下次了!他放學後就被我送去補習了。”杜妍笑道,“補習班提供晚餐,四菜一湯,一周都不帶重樣的。”

溫瀾的心重重沉下去,急忙調整好情緒:“哪個補習班啊,夥食這麽好?”

“就是前陣子剛開的‘優創教育’。”杜妍不假思索地把目光放到溫瀾和江景辭身上,“不說他了,說說你們吧,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哪有!”溫瀾很是抵觸,但後續解釋的話也沒說出來。

因為,她已經把江景辭帶到溫家來參加家庭聚餐,如果再把自己和江景辭撇清,會很不地道。

這時,江景辭卻慢悠悠開口:“但願能借嫂子吉言。”

“嫂子”兩個字兒,令溫瑾胤和杜妍受寵若驚,溫瀾則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溫祖銘不在,溫瀾的希望落空,在飯桌上也是心不在焉。

溫夫人和兒子兒媳一樣,對江景辭的態度是客氣中帶著討好。

江景辭在溫家人麵前,完全是溫瀾正牌男友的姿態。

晚餐吃完,溫瑾胤很滿意。

謝宴聲雖然出局了,但江景辭不僅入了局,還深陷其中。

令溫瀾欣慰的是,在溫家吃的這頓飯不僅沒有反胃,還比平時吃得多。

從飯桌上下來,兩人就離開了溫宅。

溫瀾再次向江景辭道謝,江景辭又恢複了來時的沉默。

司機把車子在藍水灣停下,溫瀾下車的時候,江景辭隻說了句“我有些累,就不送你上樓了”。

“今天已經很感謝你了。”眼看馬上就要結束和江景辭的尷尬相處,溫瀾悄悄舒了口氣。

她上樓的時候扶著牆,右腳一瘸一拐,但比中午好了許多。

待到她走進電梯間,江景辭才對前麵的司機說:“回秋水台。”

司機啟動引擎,車子平緩駛出停車場。

溫瀾從電梯間出來,看到租房門口放著一大一小兩個紙袋。

翻了下,小的裝的是活血化瘀的內服藥和塗抹藥,大的是兩盒即食燕窩。

她第一個想到謝宴聲,因為謝夫人常常吃這個牌子的燕窩。

她莫名想笑,都離婚了,謝宴聲這麽體貼做給誰看?

臨睡前,溫瀾打開瓶燕窩剛放到嘴邊,胃裏就再次翻江倒海。

把在溫家吃的晚餐全部吐了個幹淨。

溫瀾漱完口,抬眼看到洗漱鏡中那張蒼白小臉兒時,才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懷孕了!

胃口時好時壞,間隙性泛酸,嘔吐,疲勞,睡眠不好……

在手機上搜了下,懷孕和惡性疾病的前兆各占一半!..

這一夜,她是在忐忑不安中度過的。

天還沒亮,在同城藥房下了單,買了一堆測早孕的東西。

她已經想好了,如果不是懷孕,就馬上去醫院做個體檢。

藥房的配送時間是早上八點,為了在第一時間知道結果,溫瀾沒有急著去上班。

八點半,她親眼看著驗孕棒的紅杠從一道變成兩道!

她不信,又試了一根,還是如此。

比起惡性疾病,她還是希望是這個結果。

但忽然而至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半分鍾,她就陷入崩潰之中。

她現在居無定所,真要把孩子生下來,後續的生活怎麽辦?

再說,她才二十三歲,連頓像樣的飯都不會做,弄出個孩子養得活嗎?

更為重要的是,謝宴聲不著調,視婚姻如兒戲,絕對當不了一個合格的爸爸!

兩人的婚姻已經結束,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和謝宴聲有交集。

她從小在殘缺的家庭關係中長大,受夠了父母一方缺失的苦楚,絕對不會再生出個孩子,讓他繼續她經曆過的痛苦!

兩根兩道紅杠的驗孕棒,令她忽然覺得人生還真是狗血!

謝宴聲當初把她娶進門,就把懷孕生子提上日程,隻要她不是姨媽期,每天都不消停,幸虧避孕針沒出過問題,她才沒有中過招。

現在,欸,還真被周翹說對了,避孕針下的漏網之魚!

隻能說,他來不逢時!

算了下上次來姨媽的時間,孩子應該是和謝宴聲離婚那陣子的。

下樓的時候,溫瀾已經想好了孩子的去留。

半小時後,打車來到方玉蓮所在的私立婦科醫院。

掛了方玉蓮的專家號,足足排了兩個小時隊,才輪到她。

她這兩年打的避孕針都是出自方玉蓮之手。

聽到她要流產,方玉蓮先詢問了她的一些情況,又開出單子讓她去做檢查,說要先確定胚胎的孕周,再根據胚胎大小,決定用哪種方式終止妊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