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辭聳肩一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說的是江城南郊的爛尾樓。”溫瀾安靜與他對視,“你和謝宴聲在生意場上鬥了一年多,輸輸贏贏,到現在又得到了什麽?”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謝先生看上的,我也看得上。”江景辭含沙射影地說,“謝先生喜歡的,我也喜歡。不爭一爭就拱手讓人,我心有不甘。”

溫瀾聽得窩火,但還是耐著性子勸,“既然冥冥中自有天意,江先生還是盡快死心吧。”

“抱歉,我這人輕易不動感情,動了就固執得很,不撞死在南牆上是不會回頭的。”江景辭一臉決然。

溫瀾垂下眼簾,“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就去忙了。”

“這一年多,我在tt的消費已經躋身你們的頂級客戶之列,一直是周翹對我全權負責。現在周翹出了車禍,短時間內無法為我提供服務,還是煩請溫設計師委屈一下,把我的聯係方式加上,以便以後能隨時說出我的訴求。”江景辭慢條斯理地說。

溫瀾沒得選,主動把江景辭的所有聯係方式從黑名單放出來,擠出一抹敷衍的笑容:“以後江先生隻要對tt的定製男裝有意見,盡管對我說。”

“肯定會經常來叨擾溫設計師的。”江景辭粲然一笑,“當然,溫設計師不要嫌麻煩才好。”

溫瀾強忍著內心的不悅,親自把他送到門口。

臨別,他又問:“我想知道,這次我的聯係方式會在溫設計師的好友列表中待多久?”

溫瀾先是一怔,本想說“等翹翹回來”,但還是選擇了沉默。

她離開江城之後,原有的獨立工作室被其他設計師用了,現在隻能借用周翹的辦公室工作。

明天是tt發薪水的日子,周翹住院,上月的財務報表還沒校對,為了不誤事,她忙打開電腦細細看起來。

校對到一半,前台再次敲門進來。

這次前台拎了灰色的牛皮紙袋,笑嘻嘻地說,“溫設計師,你的外賣晚餐。”

溫瀾一頭霧水,她送走江景辭就坐椅子上校對財務報表,連手機都沒看一眼,根本沒點過外賣。

“大家已經準備下班,最後一個走的時候會把道別。

溫瀾看了下紙袋外麵的訂餐信息,是“九號”的飯菜,訂餐人的手機號前幾位已被隱去,後四位她一眼就認出是江景辭的。

紙袋內有四個餐盒,米飯,兩素一葷,都是她愛吃的。

她胸腔中生出一股苦澀。

和江景辭一次次劃清關係,卻又一次次莫名其妙地破冰,出現在她的好友列表中。

中午吃的是tt的定製盒飯,因為裏麵有她不愛吃的芹菜,隻扒拉了兩口就沒了食欲。

現在看到“九號”一向以精致著稱的飯菜,她立馬拿起筷子開吃。

吃到一半給江景辭發了條微信:謝謝你的晚餐。

江景辭秒回:除了“謝謝”你還會說別的嗎??

她沒有再回,用最快的速度吃完,收拾了下桌子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校完財務報表,她又複核了下會計發過來的薪酬預發表,確認無誤後才離開tt。

走進停車場,她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晚上十一點二十。

令她沒想到的是,謝宴聲竟站在她車身旁抽煙。新筆趣閣

濃濃的煙草味把她熏得立馬捂住口鼻。

謝宴聲急忙甩掉手中還沒抽完的半截煙,訕笑著說,“加班到現在,夠拚啊!”

“不是說最近不見麵了麽,怎麽又過來了?”看到謝宴聲,她對謝母的恨瞬間湧上來,語氣很不友好。

“我說的是想得輕了不見麵,想得狠了就來見你。”謝宴聲朝她走近,眸光深沉,“瀾瀾,知道麽,如果今晚見不到你,我會瘋的!”

“謝宴聲,你聽好了,在你解決掉所有的麻煩之前,我再也不見你了!”她板著臉,沒有任何溫度。

“我再次替我媽向你道歉——”謝宴聲說著就來擁她,她抬起手來,狠狠打在謝宴聲手臂上一巴掌!

謝宴聲以為她在使小性子,伸手把她扯到懷中。

還沒開始哄,她已經手腳並用和謝宴聲撕扯起來!

“你知道你媽今天在醫院是怎麽罵我的嗎?”她說著就帶了哭腔,“她張口閉口說我勾引你,你去告訴她,到底是我勾引你,還是你黏著我勾引我?”

謝宴聲擁著她的雙臂越發用力,染了心疼的嗓音在她耳邊起伏,“是我纏著你,黏著你,勾引你行了吧?”

“你對我說有什麽用!有本事去對你媽說!是你纏著我,不肯放過我,想和我破鏡重圓!別讓她再來騷擾我!”她依舊無法平息內心的怒火,“我現在看到你們姓謝的就煩!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讓我這輩子遇到你!”

最後一句話宛如一把鋒利的匕首,在謝宴聲心上劃了個口子。

他頹敗地放開懷中的女人,眸中僅有的光歸於沉寂。

“溫瀾,我已經在很努力地擺脫謝家了。今天的錯在我媽,也在我,是我沒能管束好她。我發誓,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無論你現在說什麽我都不想聽!謝宴聲,我再等你四個月,如果你向我承諾的還無法兌現,我們就各走各路!”

溫瀾趁他愣神的功夫擰開車門,連安全帶都沒係就啟動引擎,快速駛出停車場。

謝宴聲凝視著漸行漸遠的白色polo出神,直到白色後尾翼在出口處消失不見,才開車離開。

殊不知,兩人爭吵那一幕,全被不遠處黑色轎車中的江景辭盡收眼底。

其實從始至終,江景辭就沒有離開停車場。

隻不過他今天開的是一輛不常開的車子,車子貼的是私密性很高的太陽膜,以至於謝宴聲開車和他的車擦身而過,也沒注意到他。

溫瀾對謝宴聲的態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還以為兩人早就琴瑟和諧了呢!

他沒有急著離開,反複琢磨著剛剛發生的那一幕,越發覺得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