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謝宴聲那刻,溫瀾的心跳驟然慢了半拍。

清雋的麵容,修長挺拔的身姿,舉手投足間是令人窒息的一眼萬年。

兩人的目光隔著四五米交匯。

謝宴聲深瞳中的驚喜很快就被淡漠代替,他平靜從溫瀾身邊走過。

“謝宴聲。”溫瀾啞著嗓子叫出這個名字。

以前,謝宴聲對她粘得很緊,和現在的視而不見比起來,可謂天淵之別。這種心理落差,她根本接受不了。

謝宴聲身體微滯,沒有轉身,若無其事地問:“有事?”

“有件很重要的事與你說。”溫瀾強忍著內心的崩潰,朝他走近。

“我又不認識你,沒什麽好說的。”謝宴聲的語氣很不近人情,“回到江城之後,我找人問了下,才知道你是江景辭的太太。我實在搞不懂,江太太總是纏著我做什麽!”

他的話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穩準狠地戳在溫瀾心口上。

痛苦和崩潰隻在溫瀾心中持續了幾秒鍾。

見謝宴聲一次不容易,溫瀾疾步越過他,並擋住他的去路,“謝宴聲,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與你談。”

謝宴聲深深凝視住她,唇角浮出一抹不羈:“不好意思江太太,我對人妻沒興趣。”

溫瀾氣得臉色蒼白,“我對你也沒興趣!隻想把暖暖的——”

“瀾瀾,你讓我好找!”不知何時,江景辭已站到兩人身後,並伸手挽住溫瀾的一隻手。

溫瀾用力去甩,可江景辭手上的力度非常大,反而越箍越緊。

謝宴聲事不關己的目光從兩人身上一掃而過,走向手術室對麵的等候區。

溫瀾杵在原地,心中剛燃起的希望快速歸於寂滅。

“現在總該死心了吧。”江景辭話語中帶了幾分幸災樂禍。

等到謝宴聲的背影再也看不見,他才放開溫瀾。

溫瀾眼圈早就紅了,被江景辭一說,眼淚不由自主地掉下來。BiquPai.

江景辭在她進周翹特護病房前一秒,再次扣住她胳膊,把她扯進無人的步梯間。

“收拾一下,跟我回秋水台。”江景辭還沉浸在她撤訴帶來的欣喜中,臉上漾著笑。

“隻要你把泱泱接回來,我就回去。”溫瀾快速摒棄掉所有的負麵情緒,與他談條件。

既然鬥不過,不如虛與委蛇,看看能否讓他把泱泱弄回國!

“泱泱肺炎很嚴重,已經住院,現在不能承受顛簸之苦。”江景辭試著勸道,“但凡你能把心放到我身上一點點,你和泱泱也不會骨肉分離。”

溫瀾現在看到江景辭就煩,已耐心全無,“既然談不攏,那就別再浪費時間了。”

“我們各退一步,你現在搬回秋水台,等泱泱康複之後,我就讓李姐帶她回國,到時候你們母女就可以團聚了。”江景辭格外溫柔。

“這件事沒得商量。必須先見到泱泱,我才會搬回秋水台。”溫瀾很是堅決。

“我已經拿出所有的誠意了。”江景辭皺眉,“不是我不讓泱泱回國,是泱泱的身體情況不允許回國。”

“那就等泱泱康複之後再說。”和江景辭打交道,溫瀾腦子清醒得很,沒有做出讓步。

“你和我鬧離婚的小道消息,不知道怎麽就鬧得江城滿天飛了。你再不搬回去,讓我的臉麵往哪兒放?我可以向你保證,等你回到秋水台,我們一人一間臥室,晚上互不相擾。”江景辭一改這幾天的強勢,試著以退為進。

“沒得談。”溫瀾拉開步梯門,折返回周翹的病房。

江景辭這次還算識趣,沒來打擾她。

溫瀾隻要晚上和周翹同處一室,就有說不完的話。

兩人的話題可謂天南海北,以前念書時候的趣事,工作中的磕磕絆絆,最後又落在婚姻感情上的不順。

周翹說趙歡為救她才離世,等出院之後她會把所有心思用在工作上,餘生不會再考慮任何男人。

溫瀾滿腦子都是謝宴聲和泱泱,心口的酸楚一波接著一波。

當周翹問她以後的打算時,她蔫蔫地說,“先想辦法把泱泱的監護權弄到手,再和江景辭離婚。如果有生之年還能與謝宴聲相認,就一家三口大團圓。如果謝宴聲不認我和泱泱,那麽,我們母女就相依為命。”

“吃晚飯的時候,聽我爸在電話中說,謝宴聲做了謝氏的執行總裁之後,裁員改組折騰了幾天,沒有一點成效不說,謝氏的股票已跌停。如果沒有資金注入,很快就會破產。”

周翹的話令溫瀾心顫,平複好情緒緩緩道,“今天,我看到謝夫人進了同樓層的手術室。”

“謝符春兩個老婆都不是省油的燈,無論哪個女人嫁過去,在謝家都不好做。”周翹歎聲道,“你以後再和謝宴聲走到一起,光婆媳關係就能把你折騰死。”

“可泱泱是謝宴聲的骨血,我不希望泱泱在沒有父愛的家庭中長大。”溫瀾的辯駁很蒼白。

周翹懟道:“都是借口,明明是你愛上謝宴聲了!”

“我……”

“沒有”兩個字兒在溫瀾嗓子眼盤旋許久,最終還是沒有出口。

那種非謝宴聲不可,對謝宴聲的欲罷不能,就是她深沉又濃烈的愛吧!

隻是可惜,她對謝宴聲的感情後知後覺,在做謝太太的時候,愛意明明已經萌芽卻沒有感覺到。

“瀾瀾,我感覺安學智出事是謝宴聲的手筆。”周翹忽然轉了話題,“連程霓嘉都被帶去省城進行調查了。如果她替安學智收受巨額賄賂的罪名坐實,也是要進去的。”

溫瀾長長“哦”了聲,隻覺得心中莫名解氣。

如果不是程霓嘉,她不會早產被江景辭鑽了空子,把暖暖掉包!

如果不是程霓嘉找人綁架她,謝宴聲就不會替她擋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程霓嘉這麽快受到法律的嚴懲,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

她也感覺,安學智落馬的幕後推手是謝宴聲。

下午,她無意中聽護士說謝母做了心髒搭橋手術,和周翹住在了同一樓層。

謝宴聲作為謝母唯一的兒子,十有八九會留在病房陪床。

想到這兒,溫瀾找了個借口來到外麵的長廊,走向謝母的病房。

似乎冥冥之中和謝宴聲心意相通,她剛站到病房門口,謝宴聲就推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