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北珩很有眼力見,拿著外套走出房間。
下到一樓,他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酒店唯一的出入口等南初霽。
初冬的風吹來,寒氣逼人。
他外套下隻有一件單薄的短袖t恤,一連打了兩個噴嚏,但心裏卻湧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
南初霽再度出現在他麵前,是在十幾分鍾之後。
比他預估的時間提前了不止一半。
南初霽眼角有淚痕,從他身邊走過時連句招呼都沒打。
他急忙追過去,“南初霽,等等我。”
“說過好幾次了,南初霽不是你能叫的!”南初霽心情不好,怒懟。
“不叫南初霽,叫你小初行不行?”謝北珩追過去,“把你從泥淖中拽出來,你難道就沒有一點感激之情?”
“小初也不是你能叫的!”南初霽急聲反駁,紅著眼瞪了謝北珩一眼,“叫南老師!”
“南老師準備去哪兒?”謝北珩立馬改口。
“回家。”南初霽已伸手攔到一輛出租車,寒著臉道,“今天謝謝你了。”
“你準備怎麽謝我?”謝北珩長臂一伸落到車門上,擋住了她上車,“別說以後什麽什麽哈,我今天幫了你,你今天就得把謝意表達出來。”
南初霽心裏正不舒服,眼皮都沒掀一下,“明天或者後天請你吃飯。”
“剛剛陪你在咖啡店喝了一肚子咖啡,今晚注定會是一個不眠之夜。你現在請我去看場電影吧。”謝北珩有自己的打算,沒有放她離開的想法。
南初霽眼圈很紅,輕輕咬唇略作思索之後點頭,“先上車吧,想看什麽電影?”
“隻要是你請的,看什麽都可以。”謝北珩為她擰開車門,等她坐到後車座,也跟著坐過去。
去影城的路上,南初霽心不在焉,手機來電不停地響,她一概不接。
謝北珩朝她的手機屏瞄了幾次,但都沒有看清來電備注。
到影城之後,因為南初霽想快些還完欠謝北珩的人情,選了一部即將開演的恐怖電影。
謝北珩原本想選愛情片,但感覺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弱,看到恐怖鏡頭肯定會心驚膽戰。南初霽文文弱弱,十有八九會被嚇得撲到他懷中。
他不想錯過這麽個感情升溫的機會,所以,無論愛情片還是恐怖片,就無所謂了。
但他還是低估了南初霽。
整部電影全長兩小時三十分鍾,無論是逼真的血流如注,還是令人作嘔的人體殘骸,南初霽表情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從電影院出來,已經是深夜,兩人在街頭等出租車的時候,謝北珩與她開起玩笑:“南初霽,你有一顆與外表不相襯的心。”
“謝北珩,你還是不長一點記性!不許直接喊我名字!”南初霽瞪了身側的大男孩一眼。
此時的謝北珩正凝視著她,四目交匯的刹那,謝北珩清楚聽到了自己的心沉淪的聲音。
南初霽最先把雙目移開,語氣凝重地又叫了一句“謝北珩”。
謝北珩目若燦星,笑著應了聲,“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確實有話對你說。”南初霽輕輕咬了下泛白的唇瓣,“我已經被葉玄戲弄了半年,你如果繼續粘著我,戲弄我,我就隻能辭職離開學校了。”
謝北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滯,壓根沒料到她的反應會如此決絕。
“你年輕,家境也好,有恣意輕狂的資本。我從小到大一直把精力放到學業上,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對你這種富二代的花花公子沒有任何興趣。我有自己的生活,沒時間陪你玩。”南初霽沉著臉又道。
謝北珩眉頭緊擰,“南初霽,再次聲明,我不是花花公子,喜歡你才追求你,沒有任何想玩玩的心思。粘著你是事實,但從始至終,我對你都是發自肺腑的尊重的,沒有任何戲弄。”
“你追求我?靠的是什麽?還不是你父親雄厚的經濟支撐!”南初霽想讓他死心,板著臉道,“我南初霽以後要嫁的男人,不必家財萬貫,但最起碼要有謀生的能力。你現在如果不花家裏的錢,又能給我什麽?”
南初霽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穩穩落在他的心口。
他陷入沉默。
“謝宴聲的兒子”不光是他的護身符,還是他恣意的資本。
大多數留學生在國外要半工半讀維持生計,但他在y國落地那刻,就在學校附近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房子。
他早就習慣了每個月銀行卡裏花不完的錢,除了駕照沒有考下來,吃喝住行主打一個隨意。
以至於他以為這都是理所應當的存在。
南初霽的話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澆在他頭上,讓他清醒且痛苦。
“離開你的家庭,你現在連自己的生活都保證不了,還口口聲聲說要帶給我幸福,憑什麽?憑你的一張嘴麽?你的父母為你提供如此好的念書機會,你不珍惜還成天想著交女朋友,對得起他們嗎?”南初霽沒有為他留一點顏麵。
他清俊的臉上漾出抹愧疚,第一次主動在南初霽麵前垂下頭,“僅憑我自己的能力,現在確實沒有資格追求你。請你給我一年時間,我一定自食其力。”
“我隻把你當做一個學生,晚輩。你好好念書就行,自食其力與否與我沒有關係。”南初霽說完上了車租車。
謝北珩目送車子疾駛而去,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夜他失眠了。
他第一次思考自己以後的事業和人生。
是按照謝宴聲對他的人生規劃走下去,還是靠自己的雙手開啟一塊屬於自己的天地?
“盛宴”的商業帝國已經夠龐大,暖暖早就與謝家劃清關係,雙胞胎弟弟謝南琛醉心於學術,連出國鍍金都拒了,他如果再逃離盛宴旗下所有產業,謝宴聲和溫瀾肯定不允許!
想了一夜,他想出個折中的好辦法,加入盛宴旗下的網絡購物平台在y國的分公司,從普通員工做起,先賺錢把生計解決,再一點點摸索企業經營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