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錢財之後,如何處理這些財富,運用得當,也是一門學問。《般泥洹經》《雜阿含經》和《心地觀經》中都提到,智者居家應“恭儉節用”,合理消費,一份作為日常家用,一份儲存以備急需,一份幫助親戚朋友,一份布施培德。如果“懶惰懈怠、賭博嬉戲、喝酒放逸、飲食無度、親近惡人、邪**浪**”,錢財便會很快耗用殆盡。
佛經還告訴我們財富為“五家共有”,哪五家?一是“水”,大水來了,統統淹沒;二是“火”,水火無情,火會燒掉;三是“官家”,財產有可能充公,被沒收;四是“盜賊”,強盜小偷,他都有份;五是“敗家子”,防都沒有辦法提防。所以不管有多少錢,終究有散壞的時候,能夠布施結緣,擁有“信、戒、慚、愧、聞、施、慧”,以及“六度”“四攝”等法財,才是究竟的財富。
學佛不一定要以窮苦為清高,佛教鼓勵在家信眾可以榮華富貴,可以營生聚財,如《大寶積經》說:“在家菩薩如法集聚錢財,非不如法。”隻要“平直正求”,而且有了財富以後要“給事父母妻子,給施親友、眷屬、知識,然後施法”。《雜阿含經》裏有一首偈語:“一分自食用,二分營生業,餘一分藏密,以擬於貧乏。”例如你一個月有十萬元的收入,應拿出四萬元來經營事業,兩萬元作為家庭生活所需,兩萬元儲蓄以應不時之需,剩餘之兩萬元用以布施,回饋社會,救濟貧乏。
此外,在《大寶積經》中,佛陀以波斯匿王為例,告訴我們財富處理的方法。由於波斯匿王已經不需要為生活計算,因此分作三分:三分之一用來供養宗教;三分之一用來救濟貧窮;三分之一用來奉獻給國家作為資源。《涅槃經》中對財富的處理方法則說,除了生活所需之外,分為四份:一份供養父母妻子,一份補助仆傭屬下,一份施給親屬朋友,一份奉事國家沙門。
以上是佛教處理財富的方法。至於我個人的理財哲學是:把錢全部花在必要的開銷上,沒有錢了再努力賺回來,否則錢太多就會怠惰。我個人從小在貧困的家庭中長大,但我很會用錢,經常把一個錢當作十個錢來用,甚至把明年的錢今年就用了。我們在“日日難過日日過”的生活下,將每一分淨財都用在培養人才、弘法利生的佛教事業上。我們的信念是要借著佛教的力量,把苦難的娑婆世界建設成富樂的人間淨土。所以錢財的處理運用不在有無多少,而在觀念正不正確,以及會不會用錢。有錢而不會用錢,和貧窮一樣匱乏,我常說“有錢是福報,會用錢才是智慧”。
當初我創建佛光山的時候,一開始就確立了處理錢財的方法。我告訴佛光山的信眾,佛教振興之道在於有人才、有淨財、有道業、有事業,否則“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缺乏淨財,無法成事。此外,我手擬佛光人守則,明令佛光人不能私自化緣、私建道場、私置產業、私蓄錢財,而且申令管錢的人不可掌權,掌權的人不能管錢;大職事有權,小職事管錢;有錢,要為佛教和社會用了,不可以儲存。
很多人看到佛光山一棟棟金碧輝煌的建築,很少有人知道我們經常無隔宿之糧,甚至一直舉債度日。三十多年來,我最高興的不是將十方信施淨財用於建設道場,而是將錢財用來培養人才。一千多個僧眾弘教說法,解除信徒疑難;在世界各地參學,通曉各國語言;他們把佛教帶向人間化、現代化、生活化、國際化,這是對信徒布施淨財的最大回饋。
我經常告訴信徒應該追求另類的財富,從另一個角度看待財富。一個不富有的人,如果擁有了智慧、人緣、勤勞、信念、健康及平安,也是財富;相反地,富人如果煩惱很多,家庭不睦,夫妻經常吵架,有錢又有什麽用呢?話說有一個平凡的農夫,經常告訴人家他是全國最有錢的富翁,稅捐處聽到之後就想扣他的稅,問他:“你有哪些財富呢?”農夫說:“我的身體很健康,我有一位賢惠的妻子,還有一群孝順的兒女,更重要的是我每天愉快地工作,到了秋冬的時候農產品會有很好的收成,你說我怎麽不是世上最富有的人呢?”一個人即使錢財不多,但孩子聰明、夫妻相愛,也是人生的財富。
多年前,我應邀在日本東京的朝日新聞紀念館舉行了一場以“人心、命運、金錢”為主題的佛學講座。我說日本是一個經濟大國,物質生活極為豐富,人們普遍關心前途、命運、金錢,較少重視心靈淨化。其實這三者是互為因果關係的,心好命就好,命好錢就多,真正的財富在身體的健康、內心的滿足、正確的信仰、包容的心胸、前途的美好、生活的幸福、眷屬的和諧、靈巧的智慧及發掘自我本性的能量,隻要心靈能夠淨化,這些內財自然具備。一個人能對未來充滿希望,我認為就是人生最寶貴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