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染掙開他,笑得無比真誠,但實質卻非常惡劣,“我不告訴你,悠然,我們走。”

走到明渠旁,淩小染開心的坐了下來,準備脫鞋,思悠然站在她旁邊,怪異的問道:“染兒,你要幹什麽?”

淩小染朝河邊努嘴,示意思悠然看那條小河,“我瞧這水不深,我下水去抓魚,悠然,你就在上麵等著,我一定抓一條又大又肥的魚給你。”這地方水淺,可是魚卻很多,應該是沒什麽人經過,所以這些魚才存活下來了,剛好讓她們撿了個大便宜。

思悠然連忙蹲下來,勸道:“染兒,你是公主,怎麽能隨便下水,我讓蓮香去。”說完就要揚聲喊蓮香過來。

淩小染拉著她的手搖頭,“剛才不都說好了,今天我們就放下身份好好玩,你放心,這點水難不倒我的。”淩小染已經快手快腳的褪盡鞋襪,然後從旁邊的柳樹上折了一根大枝,拿匕首削尖,就利落的滑下水去。

淩小染小的時候,經常夥同幾個玩伴去河邊撈魚,所以算是熟門熟路了,她舉著樹枝看見一條肥碩的大魚正慢慢的遊動自己的身子,她瞄準方向,猛的刺下去,河裏頓時水花四起噴了淩小染滿臉都是。

岸上思悠然歡喜的拍手,“抓到了抓到了,染兒,你好厲害。”思悠然的聲音立即吸引了遠處的四人,他們連忙奔了過來。

玄羽看到淩小染的樣子,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隻見淩小染赤著腳,將裘褲高高挽起,雪白的百褶群在身後打了一個結,樣子極其滑稽,可玄羽生氣的不是她這副不倫不類的樣子,而是她將自己置於危險中。

他幾步來到淩小染麵前,伸出手嚴厲的道:“上來。”

淩小染莫名其妙的掃了他一眼,自己玩得好好的,他來攪什麽局,“不上,我還沒玩夠呢。”淩小染將手中叉到的魚舉到玄羽麵前,麵帶炫耀的道:“瞧瞧,我的抓魚技術高明吧。”

“上來。”玄羽臉上已有山雨欲來之勢,淩小染看著他的表情,有點心虛了,可是這麽多人看著,她如果上去了豈不是很丟人。

“我說了不上就是不上,啊,你幹什麽?”淩小染驚呼一聲,眼前一陣天眩地轉,她還沒反應過來之時,尊臀上已經挨了幾巴掌,她側頭咬牙切齒的瞪著玄羽,“玄羽,你敢以下犯上。”

玄羽雲淡風輕的瞅了她一眼,眼中淩厲的神色可一點都不善,他薄唇抿了抿道:“如果我沒記錯,剛才某人似乎說了要放開身份,那麽此時你隻是我的未婚妻而已。”語畢一巴掌又重重的落了下來。

淩小染當眾受辱,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但她硬是咬著唇不吭一聲,直到玄羽收了手,她才一把推開他,赤著腳向前麵奔去,眼淚已爬滿她的臉,“死玄羽,臭玄羽,我恨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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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染淚奔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人群,眼前風景如畫,楊柳輕拂,春風徐徐,讓她的心情稍稍好了一點。

她抬袖抹了抹滿臉的淚水,然後低頭解下綁在身後的裙子,邊整理邊咒罵,“該死的玄羽,今日之仇,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加倍奉還。”淩小染憤憤的一腳踹出去,結果她忘記自己剛才跑得匆忙,連鞋子都沒穿,這一腳踢出去又是用了她十二萬分的怒氣,後果可想而知,她抱著腳邊抽氣邊跳,低眼一看,大腳趾的指甲都踹翻了,上麵血淋淋一片。

淩小染悲催的看著慘不忍睹的大腳趾,疼得直冒汗,有句俗話說得不錯,再怎麽生氣也別跟自己過不去,瞧瞧,這不就是現世報麽?

正在淩小染悲歎自己淒慘的命運時,遠處傳來玄羽等人呼喚她的聲音,她忿恨的回頭,看著當先依然風度翩翩的玄羽她就來氣,自己這麽狼狽都是拜他所賜。

回頭再瞧了一眼那滿片足有半人高的油菜田,她想都沒想就鑽進去躲起來,心裏還惡劣的想道:“我讓你找,我讓你找,看我整不死你。”

淩小染剛藏好,幾人的腳步聲就已經接近,思悠然氣喘籲籲的望著一望無際的油菜田,她有些興災樂禍的道:“衛安王爺,你剛才真不應該那麽衝動,我們出來不就是為了放鬆心情,難得染兒有興致去抓魚,你幹嘛打她啊,這下好了,找不到染兒,我看你怎麽向皇上交待?”

鬱天馳在一旁瞧著玄羽泛青的神色,連忙走過去扯了扯思悠然的衣袖,示意她少說兩句,自己卻打圓場道:“指不定是公主貪玩跟我們捉迷藏呢,我們再找找。”

思悠然看著突然暗沉下來的天色,板著臉憤怒的道:“現在知道要找人,剛才幹嘛去了,讓他來找他還死要麵子,我倒希望染兒多藏一會兒,看急不死他。”

“有這個閑功夫磨嘴皮子,就快去找人。”玄羽臉色鐵青的拋下一句,就向前走去,該死的淩小染,若讓他找到了,他非得揭她一層皮,看她還敢不敢如此任性。

思悠然怒不可竭的瞪著玄羽清冷的背影,想要衝上去找他理論,結果卻被鬱天馳攔住,“好了,我們去那邊找。”

“誰要跟你去找,蓮香,我們走那邊。”思悠然瞪了一眼鬱天馳,他跟玄羽就是一丘之貉,然後憤憤的帶著蓮香向與玄羽相反的方向走去。

鬱天馳無奈的看著她的背影,對一直靜默在旁的聶遠道:“大將軍,你去那邊找,我跟著悠然她們,這荒郊野外的,她們兩個女兒家碰上登徒子就麻煩了。”說完匆匆的追上去。

聶遠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黃燦燦的油菜地,經過剛才的事,他絕不會將染兒讓給玄羽,他根本就配不上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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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染等了一會兒,直到外麵沒了動靜,她才從油菜地裏爬出來,一不小心又碰到了腳上的傷口,疼得她呲牙裂嘴,初春的天氣還尚存有寒氣,她的腳早已凍得通紅,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赤足,嘀咕了兩句,就打算往回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了下來,望著四周幾乎一模一樣的景象,她迷茫了,剛才是從哪裏下來的?

完蛋了,她迷路了,這下可怎麽是好?

她抬頭望天,天色漸漸暗沉下來,遙遠的天際傳來幾聲悶雷,淩小染更覺得悲催了,今天該不會是自己的倒黴日吧,什麽倒黴卅都讓她給遇上了,怎麽辦,看這情形,大雨轉眼即至,她總要找個避雨的地方才行啊。

正當她發愁之際,耳畔響起若有似無的蕭聲,淩小染心裏一喜,有蕭聲就證明有人,有人就好辦了,於是她順著蕭聲往前走,穿過大片的油菜田,她跛著腳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前方桃花將謝,梨花已打著雪白的花骨朵爭相綻放。

那蕭聲已經很近了,淩小染抬頭望去,桃梨樹相錯的地方,隱隱能見到一戶人家,她忍不住雀躍起來,又勉強走了幾步,她的腳步猛然頓住。

前方橋邊斜栽著一棵楊柳,那人就站在楊柳樹下,有風輕送,柳枝微拂,樹下的男子一身白衣纖塵不染,攜著一支玉蕭,衣袂飄飄,很有幾分瀟灑出塵的味道。

淩小染眼睛都看直了,沒想世上真有美得似嫡神般的人物。

想是她突然闖了進來打擾了白衣男子的雅興,蕭聲嘎然而止,那白衣男子抬頭看向淩小染,目光清冷疏離,盡是被打擾的不悅。

淩小染在這種目光的逼視下,就像一個小學生般手足無措起來,她張了張嘴,才勉強道:“那個……,公子,我迷路了,現在就要下雨了,我能不能借個地兒避避雨?”說完她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接受那白衣男子的審視。

白衣男子神色漠然的看著她,瞧她赤著腳狼狽的站在梨樹下,他一句話未說,轉身便走。

淩小染見他要走,連忙追了幾步急道:“公子,你就好心收留我一下吧,這荒郊野外的,我走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見到有人家,你就當日行一善吧。”

那白衣男子腳步頓了頓,仍是什麽話也沒說,舉步向前走。

淩小染這下著急了,揚聲道:“我瞧你人模人樣的,你怎得這般沒同情心,就是一隻小貓小狗躺在路邊,人家還要伸腳去逗弄逗弄,我這麽大一個活生生的人擺在這裏,你卻視於無形,這事說輕了,你叫見死不救,說重了,可就是罔顧人命。”

白衣男子的嘴角抽了抽,他頭也不回的道:“跟上。”

淩小染麵色一喜,連忙屁顛屁顛的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