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染下意識抬頭望著赫連燁,隻見他臉色如冰,渾身散發出一股迫人的威懾力,雖是這樣,但他對太後的態度仍是恭敬有禮,“母後,您的病還沒好,怎麽能出來到處亂走,來人,送太後回昭寧宮。”

太後身後的四名宮人身形一顫,連忙跑上來扶著太後,道:“娘娘,請跟奴婢們回宮。”

太後甩開那幾名宮人的手,冷冷的看著赫連燁,怒道:“哀家沒病,赫連燁,你就是想找借口軟禁哀家,哀家告訴你沒門,你做的惡事,總有一天會得到報應的。”

赫連燁臉上劃過一抹憂傷,他本來無意皇位,奈何幾位兄長苦苦相逼,他不得已開始反擊,他不過是賭贏了,殘殺手足,他每夜都在不安寧的夢境中度過,若說報應,他早就已經得到報應了。

“還不快送太後回宮,還等著朕賞你們板子麽?”赫連燁低喝一聲,那幾名宮人連忙手忙腳亂的架著太後離去,太後邊被他們拽著走,邊朝赫連燁叫囂,“赫連燁,赫連家的祖宗在天上看著你呢,你做了這等罪孽深重的事,他們不會饒了你,他們不會饒了你……”

太後被四名宮人架著走遠了,她淒厲的叫喊聲也漸漸的消散在風中,然而赫連燁的身影一直僵直著,站在華音宮外久久未曾動彈。

淩小染站在他身後,幾次想要安慰他都覺得詞窮,她不知道太後是不是赫連燁的親生母親,如果是親生母親,自己的孩子成了皇帝,她理當感到高興的,可若不是親生母親,赫連燁登上帝位,於她便不再是喜事,她會這樣反常的便有理可尋。

“每個人做事都有迫不得已的苦衷,你的母親不能理解你,隻能說明她並不想你一輩子都活在高位的孤獨生活中,你不要怪她。”猶豫了一下,淩小染打破沉默的道。

良久,赫連燁才輕聲歎息,他回過頭來,夕陽的餘暉照射在他臉上,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有些追憶,“母後一向不喜歡我,她更喜歡皇兄當皇帝。”

聽到赫連燁的話,淩小染略感詫異,“太後不是你的親生母親麽?”可是她的直覺告訴她,他們應該是母子。

“她是我的親生母親,你聽說過皇帝愛長子,百姓疼幺兒的說法麽?”赫連燁等淩小染點頭後,又道:“母後生大哥時,天降七彩祥雲,司天監說這是祥瑞,父皇當時就立了大哥為太子,百般疼寵,最後將大哥養成殘忍嗜殺,驕奢**逸的性子,父皇因大哥多次氣得病倒,最後不得不下了廢棄太子的詔書,然而完夏國開始內亂就在父皇頒下詔書沒多久。”

一場皇權的爭奪賽從此拉開帷幕,淩小染聽完赫連燁的講述,終於明白他的性情為什麽會這樣多變,看著他憂傷的側臉,淩小染想上前去抱抱他,就當作是一種朋友的安慰吧。

想到這裏,她的雙手已經纏上了赫連燁的腰,赫連燁身軀一震,低下頭來,看著淩小染的嬌小的身軀,他眸中掠過一抹奇異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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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小染住進華音宮的偏殿,與赫連燁的寢殿隻一牆之隔,頓時羨煞了宮中所有嬪妃。

赫連燁帶了一名絕色女子的事在淩小染跨進華音宮後,就立即以光的速度傳播到皇宮裏的每個角落,說著那名絕色女子,她們有致一同的道:那絕對是一個不正經的女子。

因為正經女子絕對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撲進皇上的懷裏。

宮中新選了幾名妃嬪,都是礙於朝中大臣給的壓力,赫連燁不得不納妃,此時因為這名絕色女子入主華音宮偏殿,這些尚未承寵的女子們人人自危,心想皇帝對那女子那樣縱容,她們會不會還沒有承恩便已經被塵封在宮中的角落裏。

想到這些,那些剛入宮的女子們都不安極了,此時正巧宮中的老人紅珠夫人擺宴,召集各位姐妹聯絡一下感情。

這不過是麵子的說法,其實紅珠也有了危機感,自赫連燁從大玄國回來,他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再流連花叢,後來更嚴重的是,他連她也不愛親近了。

現在聽聞宮女繪聲繪色的說著那名絕色女子,她腦海裏倏然回想起三年前在大玄國帝都所見的那名女子,自她算計了那名女子後,赫連燁雖沒有多加責備她,卻從行為上疏遠了她,自此她明白那名女子在他心中的重要性。

如今她還沒確定那名女子是什麽人,卻已經猜了個大概,這世上赫連燁會這樣縱容的一個女人,她想非她莫屬。

於是趁著舉辦家宴時,也讓心腹如意給淩小染下了請帖。

淩小染收到請帖不無驚訝,她本意是不想攪和進赫連燁後宮爭寵的戲碼中,卻又一想,自己就在華音宮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說不定她可以籠絡後宮裏最有權勢的妃子,讓她尋機將自己帶出去,總好過自己在這裏胡思亂想一事無成。

想通這些,淩小染歡歡喜喜的對如意說,自己一定準時到。如意看到她燦若夏花的笑靨,頓時呆愣了數秒,她的主子紅珠夫人已經是絕頂的美人了,沒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淩小染竟比紅珠還要美上幾分。

當天晚上,赫連燁也為淩小染準備了宴會,淩小染以熟悉後宮姐妹為托詞,婉拒了赫連燁的好意,赫連燁心裏本來還有些氣悶,但一想到淩小染願意為他跟後宮的妃嬪相處,他又放寬心來,他笑道:“難得你還有這份心,不如我陪你去吧。”

淩小染當即被他的話嚇傻了,他去那些妃嬪不是很拘謹,個個都將心放在討好他去了,那她還怎麽聯絡感情?“不……不用了。”

淩小染結結巴巴的拒絕,“你是一國之尊,我倒是沒什麽不自在的,但是你去了,她們肯定不自在,所以還是改日吧。”而且 讓他跟著她一起去,那後宮裏的女人還不得把自己給恨死,到時她們恨她還來不及,怎麽會幫她?

赫連燁靜靜的凝視了淩小染一會兒,直到將她看得頭皮發麻,他才移開視線,道:“隨你吧,隻要你高興,怎麽樣都成,不過要帶上夏荷跟雲震。”

赫連燁終是不放心,當年紅珠算計淩小染的情形還曆曆在目,如今他不能讓任何再有機會傷害她。

淩小染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剛才進華音宮時,她就見到夏荷與雲震了,看那樣子,她都能猜到這兩人是赫連燁最信任的人,也是他身邊的紅人,她一個剛進宮的小新人,赴一次宴就帶著皇帝身邊的兩大紅人,她們會怎麽想?

“不要吧,他倆跟我走了,誰侍候你啊?”

赫連燁揉了揉她的長發,寵溺的道:“我不要緊,隻要你沒事。”

“我自己能行的,你要實在不放心,不如派兩個小宮女跟著我就行。”淩小染仍是不死心的討價還價,赫連燁絕對是故意的,他這樣做分明就是將箭耙裝到她身上,以前她,知道後宮裏那些爭寵的女人有多可怕,她還不想被人當箭耙子使啊。

赫連燁板著臉道:“要不我陪你去,要不讓夏荷跟雲震陪你去,二選一,沒得商量。”

淩小染癟癟嘴,不習慣這樣強勢的赫連燁,卻也不敢激怒他,隻得委曲求全的道:“好吧,就讓夏荷跟雲震陪我去。”

淩小染這時隻知道夏荷跟雲震是赫連燁身邊的兩大紅人,她若是知道他倆一個是一級女官一個是侍衛統領,估計她寧願讓赫連燁陪她去,也不願意讓這兩人跟著她去。

畢竟帶著這兩個人去赴宴,多少有些耀武揚威的成分在,而讓赫連燁跟著她一起去,還能讓那些女人分心去**他,從而忽視她的存在。

淩小染沒有刻意打扮,她的穿著全是夏荷一手打理的,她隻交待了一句,素色。隻有素色才最不容易引起後宮妃嬪的注意,可是夏荷是誰?她是赫連燁的貼身女官,這天下除了赫連燁自己最了解自己以外,就是這個跟了他十年的女官。

她早就在赫連燁的神色中看出他對這位淩姑娘的情意,所以辦起事來格外利索,拿了一套雪緞剪裁的衣裙給蘇遙穿上,而這套衣服看似平凡,緞料卻與那件素色披風一樣,價值連城。

淩小染滿意打量了自己,很好,這樣就不會引起眾妃嬪的注意。

在酉時三刻前,淩小染帶著夏荷與雲震準時出現在紅珠夫人的雪鬆宮前,遠處有幾位新入宮的妃嬪結伴前來,淩小染極目望去,在那群人中似乎看到一名熟悉的身影。

直到那幾人走近了,她才看清那人,確實是她以為的那人,她高興的迎上去,拉著那名身著水紅色宮裝女子的手,激動的道:“黎鳳,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黎鳳看到淩小染時,神色一震,那日淩小染偷跑出去後,就一去不回,她曾經試著打探過,可是容嬤嬤除了冷哼幾聲,什麽也不願意說,她隻好將滿腹疑慮沉入心底,卻沒料到會在皇宮裏見到她。

站在黎鳳身邊的是宮中的老人,她看到淩小染身後跟著的夏荷及滿臉不耐的雲震,譏誚道:“本宮還好奇被眾人傳得神乎其神的絕色女子到底長什麽模樣,今日一見,也不過爾爾,比起紅珠姐姐來,你真是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