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深處近乎漆黑,兩邊是老舊的瓦房,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輪廓,有一股腐敗的黴味和鐵鏽味。

孫浩放緩呼吸,小心地尾隨在那幾人身後。

前方出現一個更小的岔口,那夥人拐了進去。

孫浩緊貼牆根,像壁虎一樣滑到岔口邊緣,謹慎地探頭。

見那些人張望了下,便開門進了一戶人家。

孫浩在最後一人進去時加快腳步衝上,在門合上前探腳抵住。

停了片刻,見沒有動靜,方悄悄推開門,向裏麵觀看。

門裏是個小院子,陳誌偉被扔在石階下,石階上一間屋子亮起了燈,裏麵傳來說笑聲。

孫浩隨手在門口做了標記,閃身而入。

腳底一硌,低頭看去,是一截半米多長、鏽跡斑斑的鍍鋅水管。

孫浩瞳孔微縮,毫不猶豫地矮身抄起水管。

冰冷的鐵鏽觸感粗糙,沉甸甸的分量帶來一絲扭曲的安全感。

他閃到門邊,從門縫往裏看。

昏黃的燈泡下,一個黑壯的男人正大喇喇地坐在一張破藤椅上,手裏翻著一本雜誌。

裏屋的門也開著,門口站著一個漢子,正抻著脖子往裏看,一邊說:“老彪,你們兩個快點啊!哥幾個還等著呢!”

“催你媽催!老子不得把她手捆瓷實點?醒了撓人咋辦?”依稀是那個瘦子的聲音。

“二子,你把她弄醒,我拍幾張,這麽弄她,死魚似的不好玩!”刀疤臉的聲音響起。

“好嘞!…嘖嘖,這妞大屁股真得勁!那小子倒是好眼光,便宜咱兄弟了!哈哈!”

接著是布料撕裂的“刺啦”聲,還有馬豔玲被捂住嘴發出的、極度驚恐的嗚咽。

“嘿嘿嘿…”門口的那人看得抓耳撓腮,手伸到褲襠裏,“二子你行不行啊?別看得太激動先他媽出貨了!”

屋中傳來的聲音讓孫浩血液瞬間衝上頭頂,一股混雜著暴怒和冰冷的戾氣在胸腔炸開。

不能再等了!

他目光掃過欄杆上的豁口破瓦盆。

手臂向後一掄,“砰——嘩啦——!”

瓦盆被打破,刺耳的碎裂聲在死寂的小院裏如同驚雷炸響!

屋中人都被驚動,藤椅上的老黑猛地站了起來。

門口那人也嚇得一激靈,下意識扭頭朝門口張望:“媽的,又是那死貓!老黑,看看去!”

他話說完,頭就扭回去,生怕錯過了屋中的好戲。

老黑罵罵咧咧地走向門口:“艸!明天抓了扒皮吃.....”說著拉開木門。

一道黑影帶著勁風猛撲而至!

“砰!”他隻覺額頭劇痛,眼前一黑,哼都沒哼一聲,像截爛木頭般直挺挺向後栽倒。

“咚”地砸在地上,手腳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額角迅速洇開一片暗紅。

孫浩毫不停頓,一步跨過老黑癱軟的身體,如同獵豹般衝向裏屋門口。

手中鐵管借著衝勢,掄圓了劃出一道烏黑的弧線,直奔聞聲扭頭的門口那人!

“嗚!”惡風呼嘯!

那人本能的抬起右臂格擋!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脆響!鐵管結結實實砸在小臂上,瞬間彎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那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孫浩眼神冰冷,右腿如同鋼鞭般彈出,鞋底狠狠踹在他褲襠中央!

“呃啊——!”那人的慘嚎戛然而止,摔倒在地,變成了嗬嗬倒氣聲,整個人蜷縮成一隻煮熟的蝦米,捂著襠部在地上瘋**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裏屋的兩人完全懵了!

刀疤臉手裏還抓著剛從馬豔玲身上撕下的半片碎花襯衫布條,震驚地看著門口如同煞神般衝進來的孫浩。

瘦子離門口最近,情急之下,將手裏那台相機狠狠砸向孫浩麵門!

孫浩側頭避過,臉上刺痛,相機擦著他耳邊飛過,砸在堂屋牆壁上,“嘭”的一聲四分五裂。

瘦子急撲而上,孫浩一轉手,將鐵管反轉,正懟在他心窩。

“噗!”

他眼珠猛地暴凸出來,臉色瞬間由紅轉紫,嘴巴大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噴出一口帶著血沫子的氣。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雙手死死捂住劇痛的胸口,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響,隨即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麵條似的癱軟下去,蜷在地上隻剩下無意識的抽搐,嘴角不斷溢出粉紅色的血沫。

刀疤臉情急之下猛然抬腳,忘了褲子脫了一半,一跤摔倒,一嘴啃在地上。

慘叫一聲,滿嘴都是鹹腥的鐵鏽味和碎牙沫子,鮮血順著嘴角淌下,染紅了地麵。

孫浩用鐵管指著刀疤臉,喘著粗氣,剛才那幾下連環暴擊,他出盡全力,毫不停留,此刻手都在抖。

冰冷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

剛才那兔起鶻落的幾秒鍾,他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每一擊都灌注了全部的力量。

他眼光一掃,見馬豔玲已經被剝成了白羊,雙手雙腳被捆在床頭床尾,四仰八叉地躺在**。

眼睛被絲帶蒙住,嘴裏塞著塊布,嗚嗚叫著,拚命掙紮。

摔倒的刀疤臉勉力爬起來,忍著痛惡狠狠地盯著他,含混道:“兄弟,混哪兒的?有話好說.....”

孫浩猛地一棍掃去,抽在他臉上,刀疤臉一頭撞在床沿,昏了過去。

“艸!說你MB!”

孫浩啐了一口。

他掃了一眼,四個大漢被他出其不意的突襲之下,躺了一地,全部喪失了戰鬥力。

他不敢大意,抽出幾人的皮帶都捆上了,才返回屋中,一把扯掉馬豔玲的眼罩。

馬豔玲早就哭成了淚人,待看清是孫浩,怔了怔,隨即眼睛滿是怨毒地瞪著他,掙紮著要撲上來。

孫浩抬手就扇了她一個嘴巴子!

冷冷地說:“蠢女人,看清楚咋回事再咬人!”

馬豔玲這才回過神,看著一地的人,心中有了幾分猜測,嗚嗚連聲,孫浩抽出來那團布。

“是陳誌偉!”馬豔玲喘息著說。

“嗯,是他也不是他,他給你下了藥,結果被別人截了胡!”

孫浩一邊說,一邊幫她解開繩子。

剛解開,馬豔玲便一把摟住他,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