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在的殿主呢?”青徵問。
“現在的殿主。”司空長陵想了想:“她挺懶的,估計也懶得管。”
“擺爛也能當上殿主呀?”青徵表示震驚。
司空長陵默默的說:“你應該知道的,在妖獸穀的那個故事,殿主被困在海裏忍受著漫長而孤獨的歲月,先殿主將這些歸咎於南海,打算覆滅南海一族。
殿主擁有著無盡的壽命,因此她的實力也極為強大,連我也不是她的對手。”
青徵想起來了,原來這就是當初九霄之上襲擊人間的理由,她問道:“她為什麽不能和骷髏老前輩在一起呢?”
“因為殿主想要對方重新愛上一個人,另一個自己,擁有著同樣的樣貌,但是會陪著對方一同老去。”司空長陵說:“殿主自己也愛上了對方,可是他怕自己越陷越深,就鬆手了。”
青徵有些悲哀的說著:“可是骷髏老前輩最愛的,是完完整整的她,而不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架子。”
“嗯。”司空長陵輕輕地點頭,
“那她會打你嗎?因為這件事。”青徵懵懂的問道。
“你怎麽現在變得傻傻的?”司空長陵問她,指尖戳著青徵的耳垂。
青徵表示不服氣:“你難道沒有變得憨憨的嗎?你從前可是不會撒嬌示弱裝委屈的吧。”
“嗯。”司空長陵說道:“都怪你,你要負責。”
“你負責我就負責。”青徵回道。
司空長陵堵住她的唇:“負責到底。”
***
東澧國。
芩闌幾乎在整個皇宮都種上了自己的花花草草,這些大多由她親手培育,忙不過來的就會交給下人,但每次做這些都會被芩闌仔細叮囑。
剛才芩闌後麵的侍女記得團團轉:“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您別忙活了,這些我們來做就行了。”
芩闌擺了擺手:“哎呀,不用管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皇後娘娘!”侍女著急死了,她湊過來朝芩闌說道:“皇後娘娘,您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呀?”
“什麽日子呀?”芩闌仔細想了想,好像真的沒有什麽大日子。
“今天是西風國公主來訪的日子呀,西鳳國公主,就是之前準備要嫁給皇上的那一位。”
芩闌:“不是沒嫁嘛,怕什麽呀,衛將要是敢納妃,我就宰了她。”
“!!!”侍女咽了咽口水,東澧國敢說這句話的也就是麵前這位了,但她還是說道:“那皇後娘娘,我們回去好好打扮一下吧,可不能被西風國公主給比了去。”
芩闌被她們念叨的耳朵都快要起繭子了,無奈之下,才被一大群人圍著去梳洗打扮。
小蓮給她梳著頭發,芩闌打著哈欠問道:“西風國公主漂亮嗎?”
小蓮回憶了下:“聽他們說挺漂亮的,但是肯定比不過皇後娘娘。”
芩闌聳了聳鼻,過了一會兒後說道:“那你給我弄好看點。”
小蓮偷偷笑了笑:“好,奴婢一定把娘娘打扮的跟天仙一樣!”
這句話說下來,小蓮也開始細細斟酌,從妝容的整體氛圍感,到發型的尊貴與飄逸,再到衣服的精致而不繁重,一整套下來足足花了半個時辰。
小蓮看著鏡子裏的芩闌都有幾分驚豔:“皇後娘娘,我覺得就算是天仙來了,也比不上您!”
芩闌失笑:“你是懂得誇誇文化的。”
“嘿嘿嘿。”
下午,西風國公主就到了。
芩闌身為皇後坐在衛將身邊,眾人等了半盞茶的時間,西風國公主還是沒有出現。
衛將麵上還是一副沉穩的模樣,他轉過身來,問芩闌:“闌闌,還坐得住嗎?”
芩闌點頭道:“我哪有那麽嬌氣啊。”
衛將又道:“要是覺得累了不想等了,就回去休息,別累著。”
芩闌搖了搖頭:“沒關係。”
這時候,外麵一陣風吹起,風中夾帶著花瓣飄然落地,粉色的絲綢在空中鋪展開來,一陣絲竹管弦之樂響起。
衛將幾乎不為所動,將芩闌的手握在自己手心裏,替她取暖。
一名蒙麵女子腳踩著絲綢,身上的鈴鐺叮當作響,順著柔軟的布料滑下來,帶起一陣香風。
衛將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起,這香裏帶有迷幻的味道,聞到的人極容易迷幻心智。
衛將指尖一動,設置了一道隱秘的結界,將氣息隔絕在外。
音樂聲漸漸急促,絲綢上的美人也開始扭動著曼妙的腰肢,那美人媚眼如絲,帶著脈脈情意。
芩闌全程欣賞著,相比於現代人來說,這裏的人隻要擁有修為,就可以在半空中起舞,而不用借助任何工具。
而衛將則是在全程提防著,觀察著除了迷幻的香氣之外,還帶著怎樣的武器。
一舞作罷,美人麵上的麵紗緩緩脫落,露出一張富有異域風情的臉,就連那雙眼睛裏都帶著勾人的味道。
“西風國公主洛爾蘭香,獻舞一曲,贈予東澧國。”
眾人皆被洛爾蘭香所驚豔,雖然有衛將的結界庇佑,但大家多少吸取了一點味道。
修為並不高深的,甚至有些神情呆滯的看著洛爾蘭香,帶著一臉癡迷的表情。
洛爾蘭香的臉很漂亮,但是算不上傾國傾城,讓人多看幾眼的,是她長了一雙勾人的眼睛,眼睛的瞳孔是深粉色的。
洛爾蘭香抬起眼來,去看衛將,對方的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不達眼底,帶著審視。
“西風國公主遠道而來,實在辛苦,賜座吧。”衛將緩緩說道。
時間久了,那迷幻的香氣逐漸散去,底下的人也開始清醒過來,他們仿佛做了一場夢,夢裏都是彩色的蘑菇。
洛兒蘭香的臉色暗了暗,他這舞蹈在西風國也跳過,幾乎百分之百的人會為她著迷,但看著眼前這個皇帝的表情,洛爾蘭相覺得自己失敗了。
她扶身道:“謝過東澧皇上。”
東澧國今時不同往日,往日的東澧皇帝碌碌無為,今日的東澧國皇帝將整個東澧的水平翻上去了好幾倍。
據說,東澧國內還養著一隻青鳥,那是九霄之上的人贈送的。
這樣一來,東澧國幾乎已經成了四國之首。
洛爾蘭香在整個宴會上都開始沉默起來,明明她是這次宴會的主角,王座上的那兩個人卻絲毫沒有要管她的意思,
芩闌低頭對衛將說道:“如果你沒有當上皇帝,是不是就要入贅到這個國家,然後娶她。”
衛將認真的說:“就算我沒有當上皇帝,也不會娶她。”
“好吧,那我就勉強相信你吧。”芩闌端起麵前的果汁,輕輕地抿了一口。
衛將苦笑著說道:“怎麽這麽愛折騰我呀?”
芩闌眨了眨眼,不說話。
一直到這場宴會結束,衛將似乎才想起來洛爾蘭香。
他讓太監從國庫裏隨便挑出幾件寶貝,將東西送過去,洛爾蘭香接過,說道:“本國的寶貝實在是少,比不上貴國,父皇隻能將我派過來了。”
她說話是嬌滴滴的,直勾勾的看著衛將,衛將身邊的皇後雖然好看,但是好看的東西看久了總會覺得平平無奇。
這時候就需要一些新鮮的麵孔,男人就是這般,喜新厭舊的。
就像洛爾蘭香的父親一樣,娶了西風國最美麗的姑娘,一年不到之後又惦記上了別的女孩。
她不知道父皇瞧上這些女人什麽了,她的母妃溫柔端莊,又大氣嫻熟,是個足以讓男人珍惜一輩子的女孩。
可是到頭來,越來越多漂亮的女孩被接進宮來,母妃日漸被冷落,容顏也逐漸憔悴,父皇就更不愛去看她了。
衛將雖然不喜歡麵前的洛爾蘭香,但他作為一國之主,擁有著與生俱來的涵養,保持了起碼的溫和和禮貌,給洛爾蘭香安排住所,安排人帶洛爾蘭香到東澧國四處看看。
洛爾蘭香住在東澧國的這段時間,衛將既沒有虧待她,但也可以保持了距離,從來不會私下和羅爾蘭香相處。
洛爾蘭香每回去找衛將時,衛將都在陪芩闌。
洛爾蘭香問道:“上午就在皇後娘娘那裏,怎麽下午還在呀?”
公公笑著回答道:“上午皇後娘娘覺得無聊,便騎著青鳥外出遊玩,皇上自然要陪同,下午這……皇後娘娘玩累了,皇上便陪著聊聊天。”
洛爾蘭香:“……”
洛爾蘭香不死心的又問道:“你們東澧國的皇上每日都是如此嗎?那皇後娘娘究竟是什麽身份?”
洛爾蘭香還是不相信,又或許這個皇後娘娘的身份並不簡單,一定是因為家族的庇佑才得到了盛寵。
公公耐心的說:“自打皇上皇後大婚一來,平常都是如此,除非皇後娘娘實在厭煩了,皇上才會找點事情處理公務。皇後娘娘的母族是丞相,如今已經請辭養老了。”
洛爾蘭香:“……”
洛爾蘭香沉默了一會兒,從這以後,便再也沒有去找過衛將。
幾天之後,洛爾蘭香主動提出要回西風國,衛將便又送了些東西,讓她帶回去,表達對西風國的友好。
洛爾蘭香看著他們,說道:“希望一年之後,三年之後,哪怕是百年之後,你們還是這般。”
芩闌站在衛將身邊愣了愣,說道:“謝謝你。”
這時候,西邊的天空發出巨大的聲響,天空不斷有巨石落下,連著東澧國的土地都在震顫,此外,南渡國和北蕭國也有波及。
洛爾蘭香呆呆的望向那邊,那是西風國的方向。
“母妃!!!”洛爾蘭香聲嘶力竭的喊道,在她禦劍飛向天空的前一秒,芩闌緊緊的抓住她。
“你先不要過去。”
“不要……我的母妃還在那裏。”洛爾蘭香的臉色瞬間蒼白,淚水頃刻之間湧了出來:“可是我的母妃還在那裏啊…我要回去救她。”
芩闌冷靜的說:“以你的能力根本沒有辦法回去救她,還有可能把自己搭上,你隻有先活下來才有希望!”
衛將忽然對一旁的太監吩咐道:“傳令下去,全國的人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最好是有堅固的防禦之地。
有家族陣法的,統統把結界建起來,這場災難很有可能會波及東澧,我們要隨時做好準備。”
等芩闌安撫好了洛爾蘭香,衛將才問道:“闌闌,你問問你姐姐,是不是上麵出什麽事了?”
芩闌:“好。”
芩闌嚐試著聯係青徵,可不知道是因為距離太遠,還是什麽別的緣故,一直不能心意相通。
芩闌額間滲出汗水:“我聯係不到。”
這時候那邊的動靜已經停了,但衛將思考絲毫不敢放鬆,就憑剛剛那些巨石的威力,再加上距離的加成,但凡被砸中,會連粉末都不會剩下。
洛爾蘭香還在哭著,皇宮裏的人人心慌慌,相信東澧外麵也亂了,一些老人仰望著天空,覺得這一幕異常熟悉。
就如同幾百年前,九霄之上的人金光閃閃的出現在整個大陸人的麵前,他們實力強大又冰冷無情,視人命如草芥。
一個太監著急忙慌的跑過來說道:“陛下,左燎原求見。”
這種時候來求見的,一定是因為剛剛的事,衛將說道:“帶他來見我。”
一分鍾以後,左燎原出現在衛將麵前,他直奔主題的說道:“我這裏有空間域決的現有陣法,這種陣法比大部分的結界都有用。”
衛將明白左燎原在說什麽,他問道:“空間域決的陣法覆蓋範圍有多大?”
左燎原回答道:“能夠覆蓋整個左府。”
左丞相府的庭院已經很大了,雖然左頤年請辭了,但這府宅衛將一直沒有收回來。
“好。”衛將點頭,然後對一旁吩咐道:“通知離左府一百公裏以內的所有人民,將她們集中到左府,先從國庫裏抽出物資,解決他們的生存需求,一百公裏以外的派軍隊進行集中保護,務必在災難到來之前,將傷亡降到最低。”
“是。”
衛將轉頭看向芩闌:“闌闌,你先回家。”
芩闌知道,衛將想讓她先回左府,她搖頭道:“我陪你一塊兒。”
“回家。”衛將不容置喙的說道。
“我不。”芩闌堅決搖頭,“九霄之上一定發生是什麽事了,等我和姐姐聯係上了,還能通知你,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