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底下還站了不少其他世家的人,有些想要一睹少年翹楚的風貌,有些純粹是過來看個熱鬧。

“禦史大夫的獨女趙喚已經下來了。”

“能夠闖過第四層已經是天縱奇才了吧?”

“往年的幾屆也不過是第四五層而已,據說二皇子當年闖到了第六層!”

“你們先別著急呀,塔裏還有人沒出來呢。”

“還有人沒出來?!”其餘人詫異道:“這一屆的翹楚不是左含羞和趙喚嗎?她倆都出來了,還有誰能留在裏麵?”

“你沒聽二皇子殿下他們剛剛說嗎?是左家的五小姐和六小姐!”

“丞相府家的五小姐和六小姐?之前沒聽說過啊!”

“……”

議論聲越來越大,左頤年覺得有些聒噪,不滿的咳嗽了一聲,周遭的人立刻安靜下來。

不過誰也沒有走的打算,都想看看丞相家多年不露麵的五小姐和六小姐長什麽樣。

青徵和芩闌此刻已經到了第六十層關卡,按照通天塔的規矩過一層關卡,就要點亮一盞燈籠,這樣外麵的人就能知道裏麵的情況。

之前,青徵走到第十層的時候,才知道了這樣一個事實,她連忙對下一層關卡的守護者說:“別點燈籠!”

守護者皺了皺眉頭:“不點燈籠,外麵的人怎麽知道你們的厲害?等他們看到你們闖了十多層,那多威風啊。”

青徵連忙搖頭:“要威風也得留著命威風啊!”

芩闌:“對對對!”

於是,從第十層開始,她倆拿了東西就走,也不點燈籠,空間裏慢慢的堆滿了東西。

老頭給她的架子根本不夠用,架子上裝滿了東西,那些裝不下的又堆在地上,甚至連妖果樹的枝杈上都掛了幾瓶丹藥。

一天之後,兩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爬到了通天塔第九十九層。

芩闌打開第九十九層的窗戶往外看去,雲層在她們的腳下,偶而飛過一群飛鳥,也在她們腳下。

在這個時代,房屋的高度最多不過兩三層而已,可這通天塔卻能修到一百層,而且占地麵積極大,想來在修葺時一定花費了不少人力物力以及財力。

“走吧。”芩闌說:“我們還有最後兩層的東西要拿。”

青徵扶著牆壁,哭兮兮的說:“爬不動了。”

芩闌笑著去扶她姐姐,兩人艱難的爬到第九十九層關卡,這裏麵依然是幻境,因為她們此刻站在海底。

海水浮沉,魚群遊動,蜉蝣生物也跟著遷徙,遠處似有歌聲傳來,像海妖一般攝人心魄。

青徵和芩闌循著歌聲朝那邊遊去,雖然是幻境,可是海水的觸感異常清晰,她們能夠在海底正常的呼吸,也能夠伸手捕捉一隻落單的小魚。

“姐姐,你看。”芩闌伸手指向一處地方。

巨大的扇貝殼張合著,裏麵放著一顆湛藍色的蛋,蘊藏著能量,青徵能夠透過海水,感受到它心髒的跳動。

那顆蛋身邊躺了一個女孩子。

這個女孩子兩人曾經見過,是那個護著兔子的女孩。

女孩子的眼睫毛輕輕扇動,察覺到有人來,那雙眼睛又緩慢的睜開,與之前青徵見到的樣子不一樣,那雙眼睛裏帶著銀光閃爍。

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看向兩人,似乎早有預料。

“你們來了。”她緩慢而清晰的說道。

青徵這才意識到這個女孩和之前看到的女孩或許並不是一個人,之前的女孩年紀很小,帶著對世界的敵意和探索。

而這個女孩像是生存了百年甚至千年,眼裏的平靜無波,是看淡世俗的神情。

青徵應了一聲:“嗯。”

女孩清淺的笑了笑,眼裏帶著悲哀與不舍,她白玉般的手指輕輕觸摸著那顆湛藍色的蛋。

“我在這裏陪它睡了幾百年,它應該是快孵化了。”女孩朝青徵招手。“過來。”

青徵走到她麵前,女孩又牽起她的手,將她放在那顆蛋上。

“你能感受到嗎?它的心髒在跳動。”

近距離的觸摸,指尖的感覺隨之而來,除了那股強烈的跳動,還有那顆蛋的溫度,比人的體溫還要高上許多。

被青徵一摸,那個蛋的溫度又直線上升,青徵被燙的將手抽出來。

女孩噗嗤笑出來,說:“它害羞了。”

“害羞?”青徵不確定的說,這顆蛋都還沒有孵化出來,怎麽會害羞?

“對啊,我和它已經在這裏呆了幾百年,它還沒有見過除了我以外的人。”

女孩輕輕地掀起睫毛抬眼看她:“你很好看,所以它害羞了。”

青徵麵色微紅,有些呆呆的。

青徵問道:“你們為什麽會在這呆了幾百年?”

女孩笑了,安撫似的摸了摸那顆蛋,陷入回憶之種。

“幾百年前的南海曾經發生過一場大的暴亂,我們的父親和母親都在那場戰爭當中毀滅,母親在臨死的最後一個關頭將它生了下來。”

“母親和我說,要等一個人,可她沒有告訴我要等的那個人是何容貌?叫什麽名字?”

“母親隻告訴那個人在人間,那個人會幫助我們,等她出現以後才能拯救南海。”

“所以我們在人間等了許久,總也等不到……那場戰爭中我也受了傷,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

女孩握住青徵的手,她的那雙手沒有溫度,冷得嚇人。

“我已經撐不住了,沒想到在生命的盡頭,還能夠遇見你。”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弱:“不管母親要我等的那個人是不是你,我希望你答應我,照顧我的弟弟,他是南海龍王之子,是你們人類所說的聖獸。”

“等他長大以後,你一定要告訴他,讓他去拯救南海。”

女孩握著她的手,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你答應我。”

青徵對著突如其來的使命有些不知所措,可是當她看見女孩眼裏那股極致的悲哀,她忽然間有些心痛。

一個女孩的全部青春和生命,都損耗在這無盡的等待中了。

“我答應。”青徵鄭重的回道:“我一定會帶它拯救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