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事
“退婚!”
“不是結婚!”
“我沒聽錯吧!”祝彪生怕自己長錯了耳朵,聽岔了音。
反複向扈宥利確認幾遍過後,直到扈宥利不耐煩地揚起來手中的雙刀。
祝彪方才喜極而泣,真是蒼天有眼呀!
祝彪和把兄弟扈成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男人的眼淚也可以是幸福的眼淚,也可以是劫後餘生的眼淚。
悲天憫人總是男人的心性,天不滅我祝彪,天要扈三娘滅的那個人是誰?真是個可憐的家夥!
祝彪不敢再問,生怕自己惹毛了扈宥利,把自己給一刀剁了,便攛掇著扈成去冒這個險。
扈成戰戰兢兢地問扈宥利:“三妹,你不嫁祝彪,要嫁的人是誰?之前哥哥從未曾聽你說起呀。”
“誰?我要嫁的少年郎可比祝彪強太多了。”扈宥利喜不自勝地說道。
少年郎,馬上就要變成了短命的郎。
可憐的郎,可憐的牛,可憐的牛郎。
扈成和祝彪在心裏為扈宥利口中的少年郎默起了哀。
關心別人,就是積德行善。
扈成繼續追問少年郎的姓名是誰,何處營生。
問明白姓名,扈成也好給這個仗義的年輕人提前打好墓碑不是。
明年的今天或許就是這個少年郎的祭日。
提到自己的如意郎君,扈宥利喜不自勝,高興地說道:“王偉,梁山的副總經理。”
“王偉!梁山的王偉,竟然是他!”扈成心裏默念:真是冤有頭債有主,世間好輪回,試看蒼天饒過誰?
祝彪不曉得王偉是誰,與扈成耳語一番,才知道萬物皆有因,萬物皆有果。瞬間覺得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要是知道王偉能替自己收了扈宥利,不用說祝家莊了,就連祝家老爹的性命他都豁得出去。
祝彪他爹自然福壽安康。
可梁山這邊卻死了爹。
先是阮家三兄弟死了爹。
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三個兄弟分了家後,阮家老爹就成了累贅。說好的每個兄弟贍養一個月,可到了月頭和月尾,老爺子就得忍饑挨餓看臉色。
阮家三兄弟娶得媳婦也都不是善茬,妯娌之間小事小吵、大事大吵,沒一刻安生,三個兄弟之間也是勢同水火。每次吵鬧,阮家老爹都是哭著要下去見阮家兄弟死去的老娘,方才一了百了。
天遂人願,阮家老爹終於在自己不懈賭咒發誓下,見了陰曹地府的老伴。
死者為大,張順代表水戰公司組織了阮家老爹的葬禮。
梁山上下,無一不哀悼痛哭,說阮家老爹還沒享到清福,就駕鶴西去。
張順也是代表阮家哥三把白事的禮金收個不亦樂乎。
等白事辦完,張順帶著阮家哥三和三個兒媳婦關起門來對賬,發現除了李逵出力以外,其他人都出了帛金,攏共算下來阮家老爹的喪事不賠不賺,進禮的和出賬的剛剛打平。
看到喪事賬目如此,阮家哥三到處痛罵,爹他媽的白死了,就差李逵的份子錢。
阮家老爹剛剛下葬,晁蓋的爹又掛了。
整整搞了七天。
梁山上下,無一不哀悼痛哭流涕,有了阮家老爹先死在前,晁蓋老爹死的時候更有了經驗。
宋江代表梁山召開集團級別的追悼會。
會上宋江著重講明:“晁蓋他爹的一生是偉大的、是光榮的、是短暫的,用短暫的一生培養出晁董這樣偉大的人物是極其不易的。讓我們牢記住晁蓋他爹的名字,一個英雄偉大的名字——晁二狗。二狗先生已然駕鶴西歸,徒留二狗的兒子孤獨的繼承乃父遺誌,抗起‘替天行道’的大旗繼續帶領我們前行。為江州痛失二狗先生這樣的人物致哀,為大宋痛失二狗先生這樣的精英悼念。”
“請大家一起和我,三鞠躬。”宋江扯著破囉般地嗓子嘶吼。
“家屬搭禮。”晁蓋跟隨著宋江的嘶吼也叩了首。
“禮成,請送帛金,上表敬意。”宋江一聲頓嗬,大家魚貫而入給晁蓋及家屬交了份子錢。
有錢出錢,有力出力。
錢不到,李逵的人到。
反正不過賣膀子力氣,李逵這大寶貝兒有的是力氣,賣完力氣還能有吃有喝,真是不易快活。
晁蓋他爹的喪事辦完,晁蓋和自己媳婦兒一算賬,好家夥!竟然賺了白銀兩千兩。
真是不死爹,不知道貴賤。
阮家爹死了,他媽的白死一場。
晁家爹死了,賺得盆滿缽滿。
阮家兒子罵自己爹不是爹,活著是累贅,死了也是累贅,耗時好力。
晁家兒子誇自己的爹是真的爹,活著照顧,死了也照顧。晁蓋恨不得再多認幾個爹回來,等爹都死了,他也發達了。
李逵也說,梁山上怎麽不再多死幾個爹。自己幼年喪父,已經沒爹可死了,指望著別人趕緊死爹,也好讓自己快活快活,打打幡、守守靈,就能混得個酒足飯飽。
李逵盤算來、盤算去,就算到了穆弘的頭上。覺得穆弘他爹今年都七十有三,卡到檻兒上了,該到了去見穆弘太爺爺的時候了。
李逵碰到穆弘就問:“你爹怎麽樣,身體可好?什麽時候死呀?”
穆弘還沒動手,李逵的老娘先忍不了,拿起掃把追著李逵攆出去五道街。
梁山上的人都知道,李逵的娘和穆老太公有一腿,就李逵還蒙在鼓裏。
有一次,李逵都進家捉奸在床了。李逵他娘赤著身子還對李逵狡辯:“我和你穆伯伯研習下玉女真經的男女混修大法。”
聽到娘都這樣說了,李逵倒也識趣,掩了門就找穆弘去玩耍。
穆弘聽了李逵的講述,隻能好煙好酒好招待,誰叫自己的爹不省心去睡了人家李逵的娘呢。
所以梁山談到異父異母的親兄弟時候,大家都紛紛比擬兄弟雙方如“李逵和穆弘一樣的情深似海”。
穆弘聽了臉紅歎息,李逵聽了還樂樂嗬嗬以為自己被當做了榜樣。
唉!傻人有傻福,傻人最快樂。
接連的爹死,晁蓋、宋江兩位主要領導認為梁山該衝衝喜了。
拿誰衝,王偉衝。
論官職,王偉身當副總該為梁山分憂解難。
論年齡,人不年輕枉少年。
白事兒過了,就是紅事。道盡了死死生生,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環環相扣之理。
(二)紅事
王偉和扈宥利成親當日。
祝家莊比梁山還積極,扛著王偉的生祠就上了山。領頭的祝老爺子緊握住王偉的雙手,感歎著:“救命恩人呐!您就是在世的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拯救祝家莊全體老少於水火的活佛呀!”
王偉聽了腦子一片發懵,心想這他媽的祝家莊的人是不是犯了什麽斯德哥爾摩症?把祝家莊給收了,還把祝家莊未過門的媳婦給半路截胡了,這群傻X不但不恨自己,還他媽的把老子當神一樣的供起,真是奇哉怪也!。
接下來,敲鑼打鼓感謝的是扈家莊的人,扈老爺子和扈成紛紛表示命運不公,並感謝王偉十八代祖宗,居然生了這麽好的兒郎卻瞎了狗眼。
王偉見到嶽父大人和大舅哥如此這般,也是會錯了意。以為自己這頭豬拱了人家上好的白菜,人家娘家人憤憤不平才這樣說的,自己的大喜日子也沒當回兒事。
整天的喧鬧完後。隨著晁蓋和宋江共同宣布,新人送入洞房。
王偉牽著扈宥利共同邁向愛的天堂。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春宵恨短,王偉掀起來新娘子的蓋頭。
燭火照美人,美人顏更甚。
王偉對著扈宥利說道:“媳婦兒,從今日起你是我的妻來,我是你的夫。”
扈宥利嬌滴滴地回應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從今往後,奴家就是你的人了。”
王偉色眯眯地說道:“娘子,一直以來你都披著鬥篷。未曾見你廬山真麵目。”
扈宥利如梨花般的俏臉上升起了紅,嬌羞道:“誰叫你是謙謙君子,隻敢遠看不敢近觀呀!”。
王偉仗著酒壯慫人膽的勁頭兒,一個餓虎撲食便褪下了扈宥利整個的上襟。
“我艸!”王偉的酒立馬清醒了一半,因為他赫然看到一雙如玉般的凝脂上突出了兩片碩壯的蝙蝠肌。
王偉驚慌地問:“娘子,你是何人?”
扈宥利攬著王偉的腰發出銀鈴般的笑聲,說道:“你這人真壞,都娶了人家還問人家姓名。”接著香唇入耳,一字一句道:“我就是扈宥利,乳名三娘。江湖上人稱——一丈青扈三娘是也。”
字字入耳,聽的真真切切。王偉大叫一聲“哎呀!我的娘呀。”
扈三娘吃吃地發笑,說道:“我的如意郎君,現在叫娘是不是為時尚早。”
王偉這才反應過來江州時吳用的驚詫、今天祝家莊捧上來的生祠和扈家人的哀悼,敢情這梁山的第一女魔頭竟成了自己的妻子。
想到此處,王偉恨不得想即刻就逃。
可這逃的機會哪能說有就有的,扈三娘怎給他如此機會。
洞房外,聽房的眾人先是聽到王偉一聲“哎喲”的慘嚎。
再接下來,發出的就是王偉的痛哭慘叫聲不絕與耳。
聽房的祝彪和扈成兩兄弟麵麵相覷,尤其是祝彪感覺:能活著是他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