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家有個夢想,夢想裏麵灑家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裏我是大和尚。”

“灑家的廟自由自在,想吃酒就吃酒,想吃肉就吃肉,不用聽任何人的呱噪。”

魯智深躺在滿地狼藉的地上,兀自地講著話。

“不用聽任何人的呱噪”這句話就把武鬆的心給牢牢地攥了去。

為了不聽到任何的呱噪之聲,武鬆打定心意跟定了大和尚,大和尚去哪裏,他就去哪裏。

屋頂的洞沒修好,還把整個屋頂給砸了個稀巴爛。說話算話,魯智深擼起袖子就要給柴家翻修屋子。

急得柴皇城和管家苦苦哀求,生怕他這一修屋子,不知道要修到猴年馬月。估計屋子還沒修好,柴府就先家破人亡了。

柴皇城拍著胸脯指天發誓:“這個屋子年久失修,本就是要拆掉的。大佛爺您今天正好開恩掀翻了它,也是一番造化。”

“哦,照東家說的意思,灑家不但沒有錯,還把事給提前辦好了,是吧?”魯智深露出了喜色。

“那是,那是!”柴皇城和管家緊咬著後槽牙,痛苦地回著話。

大和尚哈哈大笑,揮了揮袍袖,爽朗地說道:“即是如此,灑家便幫你們好事兒做到底。不是要拆這屋子嘛,灑家現在就給你們拆。”

說罷抬起腳奔著圍牆就踹了開來,三腳沒蹬塌。再用龐大的身子往上用力一靠,隻聽“轟隆”一聲南麵的圍牆轟然垮塌。依法炮製,魯智深又推倒了東牆、北牆和西牆。

柴皇城隻覺得兩眼發黑,撲通一下就爬倒在地。

魯智深還以為柴家感謝得五體投地,連忙擺手說道:“東家你這是做什麽,拆房這等小事何足掛齒,灑家怎麽能擔得起你行這麽大的禮。要不,你看看還有哪些房子要拆的,灑家一並給你推倒了事兒。”

管家掐了一把柴皇城的人中,蘇醒的柴皇城飽含熱淚地說道:“大師,就不勞您費心了。您這幾日隻管在府上躺著,柴家就阿彌陀佛了。”

“看你那娘們唧唧的樣兒,灑家不就是給你家幹了點活嘛。至於嘛,還感動得哭個稀裏嘩啦。”魯智深真心覺得東家是被自己的熱忱給打動了。

當然在柴府的最後幾天,魯智深帶著武鬆也沒閑著。

幫柴府移假山,假山塌了。

幫柴府搬府門口的石獅子,把石獅子的頭給掰掉了。

後麵不知道怎麽搞的,把柴府的大門也給整垮了。

反正柴府上隻要有魯大師幫過忙的地方,一地狼藉。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魯智深和武鬆三個月的試用期終於是要結束了。

柴家上下不分男女,不分老少,就連府裏麵的狗,都堵到了柴府的大門。對著魯智深和武鬆的背影齊聲喊道:“快走,不送。以後別再見了!”

等徹底看不到魯智深和武鬆的影子了,柴皇城帶著全家仰天痛哭,就連柴府的狗也叫地格外淒厲。

柴皇城邊哭邊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天殺的殷天錫要強奪園子,就應該給他。我們柴家這是造了什麽孽呀!招了這麽兩個貨,園子不但給毀了,家也給砸了。”

離開柴府的路上,魯智深和武鬆感歎道:“兄弟,出來做生活的人就應該像我們一樣。灑家為東家盡心盡力,人家東家也對我們掏心掏肺。談好的一個月給二兩銀子,人家給五兩。走的時候,全家人還恭送我們。你說說這麽好的雇傭關係哪裏去找?”

武鬆本想回一句:“那為什麽柴家沒留我們繼續做工呢?”想了想還是算了隻回了一個字“嗯”。這三個月,柴皇城的家已經被他們禍禍地不成了樣子,還是放過柴家吧!

走了許久,武鬆知道大和尚不著調,就問:“大師,你我就這樣邁步向前走,是去往何處?”

“我們一路向北!”魯智深堅定地說道。

“可我們分明走的是往南。”果然和武鬆料想的一樣,大和尚就沒個準兒。

魯智深略微沉思了片刻,說道:“我們繼續向前趕路。”

“不是走反了麽?”難得武鬆反駁了一句。

“無妨,佛祖指引我路在何方,腳去何處,一切隨心。”魯智深依然不為所動,繼續前行。

武鬆一聽大和尚都把佛祖給搬出來了,也隻能跟著大和尚一路向南。

跟著魯智深,武鬆的心才定。日子雖然艱苦,卻也快樂,內心的快樂是任何的物欲都滿足不了的快樂。

就這樣,兩個人一路上跋山涉水,翻山越嶺,風餐露宿,饑一頓再饑一頓地走著。

一直走到了江州和青州的交界,到了一處光禿禿的山下。

魯智深停下了前進的腳步,環眼一睜,說了一句:“到了!”

此山,緊挨著大宋的國道。因山頭上光禿禿一片,本地人喚名為禿頭山。山的陽麵有一座求雨的龍王廟,山的陰麵是成片的墳圈子。

山有了,廟也有了。魯智深覺得這個地方就是佛祖指引的神跡。

魯智深自是做了廟裏的主持,還點化武鬆做了掛單的行者。

行者,社恐人天花板的職業。不用說話,不用被呱噪,一不順心,拔腿就撩。

白天,山上就魯智深和武鬆兩個人偎在廟裏。

夜晚,可能山的背麵更熱鬧一些。

因為武鬆晚上總覺得後背發毛,渾身發冷。

為了鎮一鎮山上的邪祟,魯智深把山的名字改成了“二龍山”,顧名思義山上盤踞著兩條龍,魯智深和武鬆。廟的名字也隨了山的名字,改了名叫做二龍山神廟。

廟和山現在都齊活了,唯獨缺了廟裏的香火。

別說大和尚還真有主意!靠著自己的蠻力推倒了一棵大白楊樹,直接扛到了國道的當間。

大和尚的舉動,武鬆秒懂。武鬆見國道還沒被堵嚴實,也弄到了一棵白楊樹,這下這條國道堵得連個七八歲的孩子都擠不過。

魯智深和武鬆蹲在國道邊的東西兩側,守株待兔地候著前來上山的香客。

國道,京都到金陵的經濟要道。

每日,商隊和遊人絡繹不絕。等走到二龍山的這個地方,就堵到這了。

過了二龍山的人,基本上看法都一致。

這裏的方丈人很好,很熱情,不停地向你布道,希望你為二龍山神廟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當然,他旁邊的禪杖少說也得有個一兩百斤。

真的,我是誠心誠意地布施的,為了我的小命,更是為了佛祖。

大師給我指點過了,這就叫破財免災。

魯方丈的指點,武鬆也通透了,大和尚之前講的“什麽世間之道為天道,什麽人生行俠如狼道。”結果狼道,天道都沒走,就走了國道,靠人家施舍的這條道。

對此,魯智深的解釋是:天道有好有壞,上一刻你還是渭州的提轄,下一刻就成了光了頭的和尚;狼道有饑有飽,三餐飽七頓饑;還是國道靠譜,每天都有施舍,正所謂細水才能長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