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天沒有月亮。

無月風高,黑漆漆的夜裏,隻有地上的積雪散發出來暗淡著的光。

呼延灼偎著篝火蜷縮在柴房的地上。

不知何時,道觀裏的黑衣人就摸到了堆滿薪草的柴房。

為首的一個蒙麵之人,拉下了遮麵的黑布,低低地喊了聲:“呼延將軍,快些醒醒。”

呼延灼聽了聲,骨碌一下就從柴房的地上坐起。看清楚了來人,低聲回道:“林教頭,你們可算是來了。”

林衝示意呼延灼噤聲,然後就比畫著讓呼延灼脫了衣服。

柴房中,呼延灼脫了個精赤條條,**都不穿上一條。

其餘黑衣人將一具帶著和呼延灼同款鐐枷的死屍搬進了柴房,然後眾人七手八腳地給死屍換上了呼延灼脫下的衣衫。

收拾停當。

柴房裏外都澆上了桐油,柴房內的篝火被一腳踹翻。

幾個黑衣人架著呼延灼就逃出了道觀。

道觀遠處,林衝和呼延灼等人一直守到了道觀的柴房徹底燒成了灰燼,方才安然地離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

次日,清晨。

道觀的廂房內,押解呼延灼的官兵們一覺醒來就聞到了大火燒過的焦味。

官兵們暗叫一聲,不好!便急忙衝出了廂房。

赫然進入眼簾,眯瞪的瞳孔瞬間放大。既驚又怕,昨晚還好好的柴房,此時已然成了灰燼。

不死心的官兵們翻了翻柴房的灰燼,在裏麵找出一具帶著鐐枷早已燒成焦炭的屍體。從屍身上的衣物殘片判斷,燒死的定是呼延灼無疑。

官兵們,傻了眼,相互之間開始起了推諉扯皮。

“媽的,老子說不讓瘋子自己睡!你們偏不聽,看這下瘋子給燒死球了。你們說怎麽辦?”

“我靠!你這家夥是不是得了老年癡呆啦!就是你一腳把瘋子從廂房給踹出去的。”

“我把瘋子給踹出去了,我也沒說不讓瘋子再進來。”

“去你的吧,你堵的門死死的,瘋子能進來嗎?”

“說這話呢!你們幾個當時和老子一起堵的門。”

“火把是誰扔給瘋子的?不扔火把,瘋子半夜不烤火,能至於給燒死嗎?”

“屁!不丟火把給瘋子,瘋子又喊又叫的,吵死了呢!”

“對呀,不讓瘋子烤火。這麽冷的天,瘋子不燒死也得給凍死。”

最後,官兵們達成了一致。呼延灼瘋了,自己玩火把自己給燒死了,怨不得其他人。

高唐州知府高廉得知發了瘋的呼延灼把自己給燒死了,後續問都懶得問。

呼延灼死了就死了吧,一個瘋子的死誰還在乎呢!在高廉的眼裏,這也可能是呼延灼最好的歸宿吧,早點下到地府還能早點與家人團聚。

高廉的小舅子殷天錫知道了呼延灼的死訊,說了句:“早就該死了,一家人就應該齊齊整整地去見閻王爺。呼延灼倒是自己識趣得很,還省得老子動手宰了他。總算是呼延家斬了草除了根,現在毛都不剩下一根。”

在高廉和殷天錫收到呼延灼的死訊前。

正副先鋒韓滔和彭玘,在高唐州柴家的一處密室內,見到了他們心心念念的大哥。

劫後逢生,呼延灼抱著兩位出生入死的兄弟好一頓痛哭。

哭罷,呼延灼向兩位兄弟說了自己已投到了梁山。

兩個兄弟也理解,梁山能救了呼延灼的娘子和孩子,這等大恩呼延灼必當用盡一生來報答。更何況天地雖大,卻不曾給呼延灼和他的家人留下一片容身之所。呼延灼不去當強盜,還能當什麽。

短暫的相見,又要到了分開的時候。

三個兄弟臨分開的時候,呼延灼特意囑咐了韓滔和彭玘現在寄人籬下,一定要學會隱忍,小不忍則亂大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若時機成熟,兄弟們一起把高廉和他小舅子殷天錫這兩個狗娘養的再給剁了喂王八。現在的任務就是把隊伍帶好,給咱們兄弟將來起事兒的時候留好造反的火種。

韓滔和彭玘知道大哥一家平安,也是放下了心。向呼延灼表態堅決按著大哥的指示精神辦事,把隊伍帶好。等大哥振臂一呼的時候,隨時與大哥再一起繼續並肩作戰。

高廉和殷天錫以為奪了呼延灼的兵,這五千人的軍隊就屬於了高家。殊不知那是五千把收起來的刀,隨時就會要了他們高家滿門的性命。

江州,梁山酒店內。

王偉的房間總算是被自己的好大哥黃文炳給撤掉了崗哨。王偉在大夫人扈宥利的攙扶下總算是能做到了出入自由。

這一個月的封禁,王偉和兩個娘們被關在了一間房內,整個人都被兩個娘們掏了一個空。

出了酒店房間的門,王偉感覺自己走路都在飄。

第一次王偉與呼延灼見麵的時候,呼延灼這段日子雖苦,雖然飽受了摧殘,但看起來還比王偉有精神得多。

看王總身體都憔悴成了這等模樣,呼延灼真是心痛不已。自己的恩公因為自己才落得被軟了禁,還搞成了這般模樣。

呼延灼的自責,王偉還沒吱聲,王偉的兩個娘們扈宥利和潘金蓮倒先笑彎了腰。

扈宥利咯吱咯吱地笑著說:“他這一頭牛,犁我們兩塊地。當然得要辛苦一些啦!”

王偉狠狠地白了一眼自己這個無腦大娘子,嗔罵道:“你倆見過誰家的牛犁地,一天犁三四遍的。你們兩塊地倒是無所謂,可你們有考慮過牛的感受嗎?這樣犁地會累死牛的。”

“喲,這麽說來。姐姐咱家的牛好辛苦哦!姐姐你家是種地的大戶,你說牛犁不動地,該給牛吃藥呢,還是該給它打一頓呢?”潘金蓮嬌羞地說。

“哼!牛就是畜生,就是賤,犁不動地的牛就應該狠狠地用鞭子往死裏抽。抽一頓不好就抽兩頓,一直抽到牛自己受不了拉著犁去跑!”扈宥利說完,還揚起了手臂,裝著要抽打王偉的樣子。

王偉軟氣無力地說:“犁,犁。牛不累,繼續犁!”

扈宥利和潘金蓮聽了笑得前仰後合,直誇家裏養了頭好牛。

劫難當頭,王偉顫抖著發紫的雙唇對安道全說道:“老安,一定要救我呀!”

王總召喚,安道全趕緊衝上前把住了王偉的脈搏,不把脈不要緊,一把脈嚇一跳。安道全內心驚呼道:王總這腎都虧到姥姥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