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皇帝升殿。
天子駕坐,殿頭宦官扯著母鴨嗓喊道:“有事出班啟奏,無事卷簾退朝”。
太尉高俅出班上奏:“陛下,楊太師欺人太甚。置大宋律法與不顧,公然闖到了吾兒的私宅,強搶了民女。呈請陛下立刻將楊戩老賊斬首示眾以正法典。”
高俅的奏本一出,朝堂上一片嘩然。
“我去,楊戩這個老閹狗還沒咽氣呢!”
“可說呢,老子還給了他家不少的桐油呢!”
“真是天不佑大宋,這等老閹狗還苟活於世,真是大宋的劫難呀!”
“對呀!這個老閹狗現在不但沒死,居然還有精氣神,跑到高俅老賊的窩裏去強搶民女。”
朝堂上的大臣們,左一句“老閹狗”,右一句“奸賊”,直讓童貫和蔡京兩人聽了如芒在背。
高俅也聽到了,不過這貨臉麵厚,就是當他麵指槐罵槐,罵他“奸賊”,這貨也認為不是在罵他。這就是當奸賊的本分,臉皮一定要厚,否則不死也得被唾沫星子給淹死。
童貫出列,說道:“臣附議,楊戩其罪當誅。”
有機會能幹掉一個分權的王八蛋,蔡京當然不能錯過此等良機,出班上奏:“陛下,太尉所報之事若是屬實,依大宋律例楊戩該當腰斬。”
眾大臣一看,什麽情況,這四條老狗咬了起來。管他娘的,能弄死一條狗算一條。紛紛出班上奏,要送上楊戩一程。
有的建議,楊戩罪大惡極應該淩遲處死的。
有的上奏,楊戩應該點天燈的,讓京都百姓們好好看看奸臣的下場。
又有大臣說,直接誅殺楊戩三族的。
還有忠臣說,楊戩之罪,罄竹難書,三族哪夠,應當滅九族。就是楊戩死去的親人,也應該從墳裏麵給刨出來,先鞭屍再碾碎,最後給揚了。
整個朝堂,眾位大臣越說越激動,越說越義憤填膺。
把高俅、童貫和蔡京說得直接後背就發了毛,感覺那些忠義的大臣不是在說楊戩,而是在說自己。那噴出火來的一雙雙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就像是恨不得立即將他們給燃燒。
朝堂上吵得正熱鬧的時候,垂拱殿外一聲淒厲的喊聲:“楊太師上殿!”
道君皇帝和眾大臣向殿門外望去,來的人正是楊戩。
楊戩老閹狗,果然沒被燒掉。
非但老閹狗沒死,感覺還更他娘的更有了精氣神。
你說氣人不氣人。
連道君皇帝也是納悶,派出去的太醫回來稟告,說楊戩要死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兒了。結果現在眼前的楊戩像是磕了藥似的精神,哪還有半點的垂死之相。
道君皇帝不解地問道:“楊愛卿,幾日不見怎變得如此精神。”
“啟奏陛下,托陛下洪福。微臣本是將死之人,可微臣舍不得陛下,祈求上蒼開恩,多留些日子在陛下身邊伺候。天可憐見,臣的一番孝心感天動地,直接下界了一名神仙,把臣的性命從鬼門關中拉出。”說罷,楊戩嚎啕大哭。哭得情真意切,一片赤誠。
除了糊塗皇帝信他的狗話,滿朝堂的人都對楊戩嗤之以鼻。
道君皇帝打住楊戩,道:“你本是赤誠之人,現在上天都可憐與你。真是大宋的福分呢!”
朝堂上所有的人都在罵,還大宋的福分?真是大宋的禍端!
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這麽不開眼的妖人,居然救了楊戩的性命。
真是蒼天無眼呀!
其實朝堂上的大臣們也是多慮了。公孫老道給楊戩吃的安魄神丹,早就算好了量,楊戩這個老賊最多也就還有一年多的活頭。
可現在誰都不知道,隻當楊戩是徹底還了陽。
因禍得福。楊戩不但沒死,還憑借了一番的說辭更加贏得了皇帝的賞識。
轉過頭來,楊戩對著滿朝的文武問道:“剛才是誰喊著要讓雜家去死的?”
看楊戩又得了勢,朝堂上的大臣都默不做聲。生怕自己被這條老閹狗給盯上,輕則罷官查辦,重則入獄殺頭。
楊戩說著話,就晃到了高俅的身邊。拍了拍高俅胸前的朝服,假意似在給高俅撣去胸口上的塵土。說道:“身正不怕影子歪,自己身上有土看誰都髒。”
高俅嗬道:“你這話何意?”
“何意?哼!雜家現在就讓你知道雜家說的何意。”楊戩轉過身來麵對著道君皇帝,開口奏道:“啟奏陛下,高俅上梁不正下梁歪,對自家兒郎管教無方犯下了滔天大錯。”
“你血口噴人!你個老匹夫無憑無據,在陛下這裏信口雌黃,構陷忠良,其心可誅。陛下聖明,哪能會讓你蒙蔽。”高俅惱羞成怒地說道。
楊戩立即反駁道:“你惡人先告狀。我且問你,老賊你的殿帥府上是不是有個教頭姓林名衝。”
“是有怎樣!”高俅毫不示弱地說道。
“那就是了。你養的那狗東西高世德,真是你們高家積了好大的德,才生出來的孽種。讓你這奸賊迫害了那林教頭的一家,把林衝逼得落成了草寇,林家娘子還被你兒搶到了府上。是也不是?”楊戩憤恨地盯著高俅。
要不是高俅和他兒子高衙內作下的孽,才讓自己丟了一魂。這等害命之事,楊戩自當拚死也要和高俅幹到了底。
高俅哪裏知道,林衝的事情還關乎著楊戩的性命。隻能開口說道:“林衝那廝,帶刀上我白虎堂,欲將行刺本帥。按軍令,林衝當斬。可本帥一向寬厚待人,免了他的死罪,隻將他刺配了滄州。真是沒想到,這個林衝竟然以怨報德,反叛了朝廷成了草寇。早知今日,本帥當時就應將他斬殺掉了。”
“哈哈哈”楊戩發出了母鴨嗓子般的笑聲。“高大人,真是我大宋的好官呀!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為了你兒能霸人妻子,真是想的一手好計謀呀!”
楊戩向道君皇帝施禮道:“啟奏陛下,微臣聽此荒唐之事。立即從高衙內的宅子裏營救回了林家娘子,另派府中之人到處傳貼告示,急尋林衝到京都尋妻團聚。”
動容之處,楊戩飽含熱淚喊道:“臣萬萬沒想到哇!天子腳下,竟有如此的冤情。臣方才明白,蒼天救我,就是留下臣的性命,為陛下盡忠,也是為陛下懲奸除惡呀!”
我去,楊戩這一番正義淩然的神情,直接驚掉了滿朝文武的下巴。
這個老閹狗居然還能在有生之年,辦出這麽一樁正義之事?
高俅心裏怒罵道:“你個老閹狗,怎麽就不把你給挫了骨,揚了灰。這種破事,你他娘的比我幹的還少嗎?今天倒是裝起什麽大尾巴狼,來維護大宋的正義啦。”
高俅內心有愧,楊戩心中有恨。
兩個奸賊,恨和愧對決之下,楊戩贏了。
此時此刻,楊戩代表的是正義。
況且人家楊戩還有鐵證為憑,因為人家楊戩下麵沒根,自是對林家娘子做不出來那些苟且之事。
有本事,你高俅現在把兒子給閹了,方能自證清白。
道君皇帝一開口,就體現出了這個亡國之君的特有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