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或躍在淵 第三百三十二章 堅韌
“不長肉？？這還不好說？？聽我姥爺說，豬不愛長肉，就是因為沒有劁過……”秦小君說道。
“小君……”聶蒼龍神色一正，“一個女孩子家，怎麽能說出那麽不雅的字眼兒？？”
“有什麽不雅的？？”女孩兒卻是滿不在乎，“不就是劁豬麽？？我還親自動手劁過呢……”
“你說，你劁過豬？？”聶蒼龍身上就冒冷汗了，**有股涼颼颼的感覺。
“那當然了，我姥爺親自教的我……”女孩兒一臉的自豪，“找準了，一刀下去，它以後就不會胡思亂想了……”說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有些似笑非笑的在男人臉上掃過。
“小君，我冷……”聶蒼龍嚇得都不敢看女孩兒的臉了，把女孩兒摟進懷裏，仰頭望著蔚藍的天空，不知道怎麽的，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有那麽當姥爺的麽？？這是外孫女兒，不是外孫子，有教人家劁豬的麽？？
“這大熱天的，怎麽還冷呀？？”女孩兒就冷笑了起來。
“我一想你姥爺，我就凍得慌，他最後肯定沒有好下場……”聶蒼龍悲聲說道。
“你怎麽知道的？？”女孩兒有些驚訝，“我姥姥知道了之後，讓我姥爺跪了三個月的搓衣板兒，都差點兒把我姥爺跪出風濕病來……”
“該呀，活該呀，還是咱姥姥最好。深明大義的巾幗英雄呀……”聶蒼龍連聲叫好的同時，大聲讚揚小君姥姥的義舉，這不麽，剛才是你姥爺。現在就是咱姥姥，這就是區別。
“……”女孩兒都不知道怎麽說了，反駁吧，人家是誇姥姥呢，不反駁吧，他又是在說姥爺的壞話，就讓人為難了。
就在這一男一女打鬧嬉戲的時候，何藍的神經已經完全繃緊了。警惕的注視著四周的動靜。
“藍姐……”二梅子的聲音響起，聽在何藍耳中，不啻於仙樂一般動聽。
“二梅子，你可來了……”何藍循聲望去。正看到二梅子帶著一幫大老爺們兒風風火火的走了過來。
這些大老爺們兒，都是她家的鄰居。
“藍姐，到底是啥事兒呀？？”
“藍姐，什麽事兒這麽急呀？？把二梅子都嚇著了，我們剛從地裏回來。就讓二梅子給拉來了……”
幾個老爺們兒就大聲的嚷嚷了起來。
“當然是好事兒了……”看到這麽多鄰居，何藍的心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到底是啥好事兒呀？？我現在還一頭霧水呢……”二梅子其實也挺好奇的。
“豬……”何藍說著，就引導著大家來到了小巷子口兒，然後伸手一指。“你們看看這是什麽……”
“嘶……”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眾人剛來到小巷子口兒。就被躺在小巷子中的龐然大物給震住了。
“藍姐，這是哪兒來的？？”二梅子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看著何藍，眼中都是震驚，她做夢都不會想到，何藍竟然能弄到這麽大的豬，這麽大的個頭兒，明顯就是妖獸了。
不光是二梅子，就是二梅子叫來的這些大老爺們兒，也都震驚莫名，一個二個的眼睛都閃爍了起來，心中的貪念，就像是毒蛇一樣吞噬著他們的心靈，話說，這麽大的豬，任誰看到了，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占為己有，要說對它一點兒想法兒都沒有，那純粹就是說瞎話兒，不過，在形勢不明朗的時候，他們不會做出任何動作，畢竟，眼前這個龐然大物，怎麽說也是妖獸，能殺掉妖獸的，不是他們能得罪的起的。
“是一對兒小情侶送給我的禮物，你看到沒有，豬脖子上的那條刀口，整整齊齊的，那可是一刀斃命呀，我還記得，那個男人背上就背著一把大刀，這一刀肯定是他砍的，我的天呀，你們說他得有多厲害呀……”何藍指著豬脖子上的大傷口，神色間帶著得意和震驚，她是導遊出身，懂得察言觀色，自然也看到了這些人眼中的貪念，自然是可著勁兒的吹了，事實上，她也並不是吹牛。
“真的呀……”二梅子感覺自己心中已經被嫉妒填滿了，自己怎麽就沒有遇到這樣的好事兒呢？？
“當然是真的了，當時，那個男的讓我站在巷子口兒上，然後閉上眼睛三個數兒，數完了之後才能睜開眼睛，我看這巷子偏，一開始還以為他是人販子呢，不過想想咱的條件，咱也不值得他拐，也就沒多想，一開始這巷子裏啥都沒有，可當我閉上眼睛數完了三個數兒，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你們猜怎麽著？？這裏就突然多了一頭豬……”何藍就跟講傳奇一樣，用誇張的語氣，如實的講述著，其實，這事兒本就夠離奇的了，不需要她多做渲染。
何藍講完了，大家眼中的貪念，終於完全的消失了，這頭豬是一個奇人送給何藍的，他們要是起了貪念，萬一惹惱了那個奇人呢？？現在這個世道，警察基本上管不了大用了，一不留心是會丟命的。
“放心，咱何藍是啥人，你們還不知道麽？？大家幫我把豬抬到家裏去，咱一人給五十斤豬肉……”何藍見震懾住了眾人，不由得鬆了口氣，說道。
眾人聽到何藍如此一說，心中也稍微平衡了點兒，畢竟，這頭豬是一個奇人送給何藍的，在不知道那個奇人有沒有在暗處看著他們的情況下，他們是不敢有什麽過分的想法的，而大家平時的關係，還是相當不錯的，何藍要大家幫忙，大家也不好拒絕，如果何藍能夠主動給大家分點兒肉，已經是皆大歡喜了。事實上，五十斤肉，也不少了，雖然跟這麽大的豬比起來。的確是不值一提。
既然已經沒了別的心思，大家就開始商量如何把這頭大豬運回去了，事實上，這麽大的豬，讓大家看著都有種無力的感覺，個頭兒太大，他們這幫人，也就十來個。根本就弄不動。
“要我說是吧？？這麽大的豬，咱們再來幾個人，也運不回去，還是把它肢解了。然後回去弄車拉吧……”一個中年人從兜裏掏出了一根香煙，用火柴點燃了，然後使勁兒嘬了一口，吐出一個大大的煙圈兒，淡淡的說道。
“成叔的法子好。要不咱們就在這裏把它肢解了？？”何藍對中年人的意見，倒是挺支持的，這麽大的豬，看著就讓人眼暈。
“對對對。也隻有這個法子，要是以前。咱們弄輛吊車，弄輛大卡車來。這豬再大都不愁，可現在就不行啦……”一個年輕的小夥子連連附和。
“二牛，你就別提以前了，一提以前的時候，我這心就堵得慌……”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一臉愁苦，他們家一個月前新買了一輛大貨車，準備跑運輸，可是車買來沒幾天，就下起了大雪，然後就是世界末日，一輛嶄新的大貨車，就這麽成了龐大的廢品垃圾。
“三馬哥，你就是個開三馬的命，你說你以前開三馬多順溜？？非要買什麽貨車跑運輸，你說當初要是買糧食，你得發成什麽樣兒了？？”二牛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去……”看著二牛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三馬臉膛通紅，惱羞成怒了，“網絡上那麽多末日小說，都是喪屍喪屍再喪屍的，就一個撲街的說汽油不能用，電不能用，我當然是服從大多數了，我傾家**產買了一個龐然大物，就是準備橫衝喪屍海的……”
“哈哈哈……”聽到三馬的抱怨，二牛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忘了一句話啦？？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裏……”
“行啦行啦，都別鬧了……”成叔又緊嘬了兩口煙，香煙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燃燒完，隻剩下一截兒煙蒂，將煙蒂扔到地上，“二牛，你帶著幾個人，回去找車去，咱們那裏有多少車都拉來，記得，幾個人去，幾個人回，別再多帶人過來了……”多帶一個人，就多分出五十斤肉，這個事兒，他不能替人家何藍決定。
“好嘞……”二牛連忙應了，帶著五個人，快步向著家裏跑去。
“三馬，你帶兩個人，去借刀子去，咱們先把這頭豬解了，到時候直接裝就行……”成叔又吩咐三馬，末了又囑咐了一句，“記得借個台秤來，把這豬約約……”
“好嘞……”三馬也連忙應了，帶著兩個人去一旁的店鋪中借刀具和台秤去了，要說起來，這一帶的店老板，他們都認識，平時有業務往來，關係都不錯，借個東西，還是很方便的。
“咱們幾個，就在這裏守著，不能讓人起了壞心思……”成叔瞅了瞅留下的七個人，撇了撇嘴，說道。
算上成叔，留下來的一共有八個人，除了何藍和二梅子，剩下的那五個老爺們兒，聽到成叔的話，看到成叔的眼神兒，臉色就紅了起來，他們剛才可不就是起了壞心思麽？？隻能訥訥的不敢說話，當然了，剛才二梅子也想起壞心思，可是她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空有想法，沒有實現的能力。
“二梅子，大呂呢？？你沒見到他？？”何藍和二梅子在一起，輕聲問道。
大呂，就是何藍的丈夫，全名叫呂大有，不過一般熟人都會叫他大驢，大驢二牛三馬麽，三個牲口。
“我回去的時候，姐夫還沒回來呢……”二梅子說道。
“哦……”何藍點了點頭，眉頭卻是皺了起來，“怎麽沒有一塊兒回來？？這天都快黑了，要是入了夜兒，可就危險了……”
“你剛走不大功夫，他就把耠子頭給弄壞了，當時也沒有現成的，就跟四狗家共用了，我們走的時候，他正跟四狗他們家一塊兒耠地呢……”成叔說道。
“原來是這樣呀，他可真是……”何藍語氣中就有些埋怨了，要知道。現在不是以前了，打鐵的鐵匠嚴重缺少，一些農具就成了緊俏貨，用壞了是非常心疼的。
“那也沒辦法。耠子頭耠到一塊兒大石頭上，結果就斷成了兩截兒……”成叔說道。
“就是腦子裏長肌肉了，一幹起活來就不知道停，拉到石頭上，難道就沒感覺麽？？沒別的說的，就是人太笨……”何藍還是忍不住數落了兩句。
眾人聽何藍數落丈夫，感覺這是人家的家事兒，倒是不好說些什麽。所以均是垂頭不語，靜靜的聽著，隻是二梅子感覺和何藍的關係還算不錯，所以不時的插上一兩句。讓她不至於說單口相聲，一沒詞兒了尷尬。
正說著話兒的功夫，三馬帶著幾把殺豬刀回來了，和他同去的兩個人，還抬著一台台秤。
“七把殺豬刀。要不是跟老板認識，人家肯定不借給咱們……”三馬將殺豬刀往地上一扔，說道。
“行啦，咱們趕緊解豬。等一會兒二牛他們拉車來，直接就裝車了……”成叔說著。撿起一把殺豬刀，在手中掂了掂。感覺挺有分量的，不由得滿意的點了點頭，就去解豬去了。
成叔雖然不是專業的屠戶，但是對解豬還是有些心得的，在村裏，一般誰家養了豬，覺得賣給屠宰場不劃算，就找他殺了，然後肢解開來，直接賣肉，一般給他一包煙，割二斤肉就行。
可是今天，成叔看著大白豬就有些發愁了，這麽大個豬，這要從哪兒解呢？？轉了半天也沒有下刀的地方，倒是讓何藍心急了：“成叔，咋不動刀呢？？”
“我這不是在看從哪兒下刀麽？？”成叔也有些心急了，額頭上都是汗珠子，這麽大的豬，以往的解豬經驗，根本就用不上。
“要不，就從它脖子的傷口上動刀？？”何藍說道。
“那行，就從這裏動刀……”既然何藍這個豬的主人已經說了，那成叔也不多說什麽了，直接就走到豬脖子處，然後狠狠地一刀切了下去。
嘎嘣……
就在成叔以為一刀能把豬脖子上的皮劃開的時候，意外發生了，殺豬刀切割到了豬皮上的時候，隻聽得一聲脆響，那柔韌的豬皮竟然把殺豬刀給崩斷了。
“我的天呀，這豬皮怎麽這麽結實？？”成叔拿著斷刀，驚得是目瞪口呆，他怎麽都沒有想到，一頭豬，尤其還是一頭死豬，它的皮竟然這麽結實，這還不是金石那樣堅硬，要是金石，把刀給崩斷了，也不算什麽稀奇事兒，可是豬皮偏偏是柔韌的，柔韌的豬皮崩斷了堅硬的鋼刀？？這怎麽聽怎麽邪乎。
“媽呀，這個殺豬的奇人得多厲害？？”三馬也嚇呆了，這鋼刀可是他親自用手指頭檢查過的，那刃絕對是鋒利無比的，手指頭隻要在上麵輕輕一劃，就是一條小口子。
“好厲害呀……”何藍也驚得目瞪口呆，心頭都火熱了起來，“怪不得人家敢在這樣的世道出遠門兒呢，要是我有這樣的本事，這天下之大，哪裏去不得？？”
“這個人，真不是一般人呀……”成叔也逐漸回過神來，深深的看了何藍一眼，“大藍子，你今天可是遇到貴人了，從這豬變成了妖獸，我就沒有殺過豬了，真沒想到，這豬的皮，竟然這麽堅韌……”
“這要是活的，咱們這幫人，就都交代在這兒了……”三馬說著，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那咱們還怎麽割呀？？”何藍一臉愁苦，問道。
“要不從裏麵割吧，沒準兒裏麵好割呢？？”二梅子說道。
“試試，要是不行，咱們就從裏麵兒剔肉，把肉跟皮分離，就是費點事兒……”成叔點了點頭，又拿了一把殺豬刀，然後走到豬脖子的傷口前，用刀尖兒從裏麵切割豬皮。
豬皮的柔韌性是兩麵性的，外麵堅韌，裏麵雖然跟外麵比要差了許多，但是仍舊不是成叔用殺豬刀可以破壞的。
“不行，割不破……”成叔試了兩次，那肉皮堅韌無比，一點兒傷處都沒有，不由得搖了搖頭，放棄了切割豬皮的舉動。
“那怎麽辦？？”何藍開始心焦了，眼看著天就要黑了，街道上的人已經越來越多，人們發現這裏的異常，也隻是時間問題了。
“沒辦法，隻能剔肉了，費點功夫就費點功夫，這張皮能完整著，也算是一件好事，以後礬出來，做成護甲，下地幹活的時候，安全就有保證……”成叔說道。
“那也隻能如此了……”何藍聽成叔說的也挺有道理，不由得點了點頭。
於是，成叔就開始揮著刀，透過那巨大的傷口，開始剔肉了，由於傷口並不是太大，所以旁人是幫不上忙的，隻能由成叔一個人動手了。
遠遠看著他們的聶蒼龍和秦小君也是有些驚訝，他們還真沒有想到，這豬皮竟然這麽結實，以前用寶刀，或者是一眼雙刀，無論什麽樣的妖獸都是如擊敗革一樣，哪成想普通的刀具，竟然連豬皮都割不動，這大白豬還不是野豬呢，要是野豬，那皮就更堅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