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因為甫仲不允許進入衛生間去看被殺的格雷?漢克斯,貝克?特維斯一肚子怒氣地從洗手間裏出來後,看到他的總管兼私人保鏢皮爾站在走廊裏。

特維斯操控著電動輪椅來到皮爾身邊,麵無表情地說:“你陪我去露天陽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這裏麵的汙濁氣息讓我無法忍受。”

“是,先生。”

皮爾簡單地答應一聲,然後緊跟在老板身後向餐廳一側的露天陽台走去。

這是位於樓頂的一個三四十平米的空中花園,供餐廳內的客人出了輕鬆一下,呼吸新鮮空氣的地方,除了在五六米高的頭頂和前麵罩著鐵絲網外,與地麵的花園沒有區別,各種綠色植物、假山、流水、草坪,一應俱全。站在這座離地六十多米高的空中花園裏,白天可以享受陽光,欣賞北京的城市風貌,夜晚可以遙望美麗的夜空,欣賞絢麗多姿的京城夜色。

不過此時的貝克?特維斯卻沒有心思觀看這些,他的心情已經糟糕透頂了,他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特維斯甚至有種被人綁架了的感覺,他非常清楚,博物館裏與剛才發生的凶殺案都與自己的這個私人保鏢皮爾有關。

皮爾跟隨特維斯已經有十多年的時間,在做特維斯的私人保鏢之前,皮爾是美軍SEAL中的一名突擊隊員。SEAL是英文海空陸的縮寫,通俗的稱呼為海豹突擊隊,世界上最為神秘,最具震懾力的特種作戰部隊之一。

十多年前,特維斯就開始為第一次的考古探險做準備,因為進行野外探險會遇到各種各樣意想不到的危險,所以特維斯想尋找一位全能的私人保鏢,有朋友向他推薦了剛剛退役不久的皮爾。

特維斯對海豹突擊隊的情況非常了解,自己曾經有過在海外當兵的經曆,他對服過兵役的人有種特殊的信任感,而且皮爾的年齡和經曆都是第一人選,特維斯在見到皮爾後就毫不猶豫地決定錄用他。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使用後,皮爾的忠誠和才能得到了特維斯的賞識,還讓他兼做了自己的總管,負責處理自己的所有私人事宜。

特維斯的信任並沒有令皮爾得到滿足,皮爾的唯一缺點就是對金錢有種近似瘋狂的占有欲,他的退役也是因為金錢。在中東地區的一次行動中,皮爾意外發現了一筆巨款,他私下將錢藏匿起來了一部分,後來被發現而不得不退役。

做私人保鏢並不能滿足皮爾的金錢欲望,他之所以能在特維斯身邊待下去,就是因為特維斯的考古探險行動。特維斯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要找到全人類的帝王成吉思汗的陵墓。皮爾知道成吉思汗陵是人類曆史上最大的一座財富寶庫,他相信隻要跟隨著特維斯找到成吉思汗陵,他就會在一夜之間暴富,成為受世人仰慕的億萬富豪。

特維斯組織的兩次大規模探險行動都以失敗而告終,甚至沒有發現一絲成吉思汗陵的蹤跡,這令皮爾有些灰心喪氣,特別是一年前貝克?特維斯又查出了身患絕症,讓皮爾一下子失去了信心,因為特維斯不可能再組織大規模的考古探險了,那麽發現成吉思汗陵也就成了泡影。

如果找不到成吉思汗陵,皮爾感覺自己在特維斯身邊的這十多年就等於浪費了。就在皮爾陷入苦悶之中準備要離開貝克?特維斯的時候,一個神秘的中國人找到了他,聲稱手裏有關於成吉思汗陵的線索,按照他提供的線索就可以找到成吉思汗陵。

這個中國人提出了一個奇怪的要求,他不想直接與特維斯接觸,一切都要通過皮爾來與特維斯打交道,給予皮爾的條件非常誘人。一旦找到成吉思汗陵,裏麵三分之一的寶藏歸皮爾,皮爾隨即被這個優厚的條件打動了,但是他不能確定這個中國人的話是否可信。

神秘的中國人似乎看出了皮爾的心思,他交給皮爾一個密封的文件袋,讓他把文件袋交給特維斯,如果特維斯看後同意組織探險隊進行第三次尋找,那麽就正式進行合作。

皮爾將這個中國人交給他的東西帶到了醫院,此時的特維斯還在醫院接受保守治療,看到皮爾帶給他的東西後,特維斯當即決定組織探險隊尋找成吉思汗陵,因為特維斯要在自己去世前實現終生的願望,他一定要找到成吉思汗的葬身地。

後來皮爾才知道,神秘的中國人交給特維斯的是一份資料和幾張照片,那份資料是關於達爾扈特人每年前往被蒙古人稱之為“大禁地”的地方祭祀成吉思汗的詳細情況,而照片上則是記載成吉思汗葬禮的金冊,這兩樣東西讓特維斯對找到成吉思汗的葬身地深信不疑,所以特維斯才會抱病再次組織探險隊,準備尋找成吉思汗陵。

特維斯也曾對皮爾所說的這個神秘的中國人懷疑過,但是他已經顧不上太多了,因為他知道自己所剩時間不多,他用了幾乎全部的精力和一生時間來研究尋找成吉思汗陵,他不能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界,所以特維斯決定賭一把,並且把一切都交予皮爾負責。

事實上在金匱中的金冊被盜之前,特維斯也沒有親眼見到過裏麵的金冊,皮爾告訴他等到參加研討會的人到齊後就打開金匱。特維斯怎麽也沒有想到會發生後麵的意外,不但金冊被盜走,而且還有一個蒙古人被殺。

在博物館裏,當皮爾把兩個警察的對話錄音交給特維斯,並讓他轉交給薑無為,督促薑無為趕快離開博物館的時候,特維斯忽然感覺自己好像被人利用,而且落入了早就設計好的陷阱中,但是已經深陷其中難以解脫了。前麵發生的事情令他百口難辯,很容易使人聯想到這一切都是受他指示,他必須咬著牙走下去。

半個鍾頭前在餐廳裏,當特維斯聽到格雷?漢克斯說的那番話時,他才意識到被拖進來的不僅有自己,他急忙按了輪椅上的呼叫按鍵,把皮爾叫過去,通過呼叫係統,皮爾從戴著的耳機裏聽到漢克斯後麵的話。

當聽到漢克斯被殺後,特維斯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皮爾,他本能地猜測到是皮爾殺了格雷?漢克斯。特維斯非常清楚,憑借皮爾的身手,殺死漢克斯跟捏死一隻耗子差不多,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特維斯回頭看著皮爾,冷冷地問:“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漢克斯是不是你殺死的?”

皮爾既不否認也沒承認,隻是平靜地回答:“他該死,不按照遊戲規則來辦事,他是自作自受。”

“我們從事的是考古研究,不是來殺人的,這樣搞下去如何收場?”特維斯憤怒地質問。

“對不起,我也沒有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特維斯立刻打斷了皮爾的話:“跟你聯係的那個中國人到底是什麽人?他究竟想要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他的確切身份,是您同意讓我與他接觸的……”皮爾想把責任推到特維斯身上。

“我並沒有同意你們殺人!”特維斯顯然被激怒了,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的聲譽就會被毀掉。

皮爾遲疑了一下,隨即說:“剛才接到那個中國人的電話,他說事情進行的非常順利,最晚明天傍晚就能知道如何進入大禁地。”

“如果再有人被害,我就放棄繼續尋找馬上回美國去,你聽清楚了沒有?”

皮爾滿不在乎地說:“其實死人很正常,哪一座寶藏的發現不是伴隨著血腥的殺戮和爭奪,您最崇拜的成吉思汗殺死的人何止千萬……”

“那時跟現在不一樣……”

“有什麽不同,都是對財富和權力的爭奪。”

“皮爾!”特維斯憤怒地大叫了一聲,“如果你再執迷不悟,我馬上就解雇你……”

皮爾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先生,您知道我們倆之間的不同嗎?您之所以可以對我大呼小叫,就是因為您比我有錢,您的財富比我多。再過十幾個小時,等找到成吉思汗陵後,我們的身份就平等了,因為我所擁有的財富不會比您少了,當今這個世界,財富和權力決定了一切。”

“皮爾,你以為我尋找成吉思汗陵是為了裏麵的財富嗎?對一個生命或許隻有幾個月的人來說,再多的財富有什麽用,況且我擁有的財富本來就足夠多了……”

皮爾擺擺手製止了特維斯:“人各有誌,我做這件事就是為了成吉思汗陵內的巨額財富。不過怎麽說咱們現在乘坐在同一艘船上,必須共同努力,否則就一起玩完。最多二十四個小時,先生,請堅持二十四個小時您就可以實現自己夢想了。”

皮爾的話忽然讓特維斯想起在洗手間裏甫仲說的在二十四個小時內破案,急忙問:“你怎麽能保證在二十四個小時內找到成吉思汗的葬身之地?”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那個神秘的中國人說從愛丁堡來的薑教授會在二十四個小時內找到進入大禁地的方法……”

“薑無為!”特維斯吃驚地問,“他難道也被你們拖下水了?”

“不,用那個中國人的話說,他是被逼上梁山,不過具體是什麽原因我也不清楚,所有的計劃都是那個神秘的中國人設計的,應該說這個人是個天才……”

不等皮爾說完,特維斯就搶著說:“你以為中國警方都是白癡嗎?剛才在洗手間裏那個局長就對我說在二十四小時內破案,看他的神情似乎已經掌握了一些情況。”

皮爾依然滿不在乎地說:“這個計劃的厲害之處就在於不管警方采取什麽樣的行動,都必須要保證我們發現大禁地的秘密,所以您不要多想,盡管讓探險隊準備好,明天早晨準時出發前往蒙古草原,您以前不是常說成吉思汗就在那裏等著您嗎,請相信這一次一定可以找到他……”

“你這麽肯定?”特維斯滿心疑慮地問。

“當然,我百分之一百地肯定,這次保證可以找到成吉思汗陵。”

(2)

薑無為說的不錯,槍響後不到兩分鍾,在附近執勤的巡警趕到了事發地點,緊接著武介東和徐雯也開車趕到了。

額爾德木教授告訴兩人到中軸線附件尋找薑無為,所以不用多想就會先到永定門這邊來,人都有固定的思維模式,肯定會先從起點開始尋找。塞尼爾也是按照相同的思維方式在這裏發現了薑無為和巴阿茹娜,然後駕車想要撞死薑無為。

塞尼爾的這個瘋狂行為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他本來是在暗中保護薑無為的,因為老板格雷?漢克斯的被殺,使他產生了報複心理,所以要殺死薑無為,從而破壞那個神秘雇主的計劃。

武介東駕車從永定門西街那邊過來,剛到十字路口,就看到永定門內大街上聚攏了許多人,而且還有警察往那邊跑,不知為什麽武介東感覺心一下子提起來了,忍不住說了句:“不好,那邊可能出事了。”

“不會是薑無為他們吧?”徐雯也擔心地說。

武介東拿過放在中控台上的警燈,交到左手,然後伸手放到了車頂上,隨後打開警笛開車過去。

現場已經有七八個警察在向周圍的群眾了解情況,武介東拿出警官證向其中一個佩戴巡警證件的警察亮了一下:“我是市局重案組的,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

“幾分鍾前發生了一起槍擊案,我們是聽到槍響後趕過來的,具體情況正在調查。”

“槍擊案!”

武介東和徐雯都暗暗吃了一驚,都不由自主的與薑無為聯係起來,不過現場並沒有看到兩人的身影,武介東又問剛才的那個巡警:“嫌疑人去什麽地方了?”

“他們往城樓那邊跑去了……”站在旁邊的一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對武介東說。

“呃,剛才的事情你都看見了?”武介東急忙問。

中年男子指著不遠處說:“當時我就在那邊溜達著玩,忽然看到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朝街道上的兩個人衝過來……”

“兩個人!”徐雯急忙打斷男子的話,“是不是一男一女?”

“不錯,那個女的還穿著蒙古袍,所以很顯眼。當時那個男的把女的推開了,越野車沒有撞到他們。沒想到那輛車掉過頭來又要壓他們,那個男的拔出槍來向越野車連開了好幾槍,也不知道打到司機了沒有,那輛車往外大街方向開走了。”

武介東急忙問:“那輛車是不是路虎越野車?”

中年男子搖搖頭,“當時發生的太快,什麽車沒有注意,反正是越野車,高高大大的……”

武介東和徐雯相互看了一眼,兩人都感到一頭霧水,徐雯低聲說:“這輛越野車很可能與撞咱們的是同一輛車,也就是半個鍾頭前停在教授家後麵胡同裏的那輛。”

武介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個家夥的行為有點讓人琢磨不透,如果他撞擊咱們車是為了阻止咱們靠近薑教授,那他開車撞薑教授和巴阿茹娜又是為了什麽?”

“是不是要搶奪額爾德木教授所說的那個子午石?”

“如果是為了搶奪子午石不會使用這種方式。”

徐雯想了一下接著是:“額爾德木教授說闖入他書房的那個人帶著一把槍,看來薑教授使用的手槍很可能就是那一把。”

“不錯,情況變得越來越複雜,我馬上向甫局匯報一下。”說著話武介東掏出手機撥通了甫仲的電話。

此刻,甫仲剛把衛生間裏的殺人現場勘查完,他來到外麵的洗手間,重案組的小龐走過來向他匯報:“甫局,我已經詢問過在洗手間裏的那個服務員了,當時剛好是高峰期,進出的客人很多,他沒有什麽印象。”

甫仲沉思了一下,然後對小龐說:“我有種直覺,這個漢克斯可能與發生在博物館的案件有聯係,他的死可能有兩種原因,一是被滅口,二是因為內訌。你馬上去酒店監控室,調取餐廳內的監控錄像,查看一下死者在進入衛生間前同什麽人接觸過。”

“是。”小龐答應一聲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甫仲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急忙拿出來接通了,電話是武介東打來的,聽完武介東的匯報,甫仲也暗暗吃驚,感到對手似乎越來越瘋狂。

甫仲對著手機說:“你們必須盡快找到薑教授和巴阿茹娜,絕對不能讓他們受到傷害。”

“是不是請指揮中心調動警力,沿著中軸線附近增大尋找力度……”武介東在電話裏請示道。

“不能增加警力,那樣做會給薑教授造成誤解,如果他們刻意躲避警方會給後麵解開謎團造成不便……”說到這裏甫仲忽然想到了什麽,急忙問,“你怎麽知道他們會在中軸線附近出現?”

“是民族大學的額爾德木教授說的,他說那個秘密藏匿在中軸線附近的建築中,薑教授和巴阿茹娜一定會來這裏尋找。”

甫仲立刻說:“你讓槍擊現場的警察全部撤離,我馬上通知市局指揮中心,讓在整條中軸線附近執行的巡警全部換上便衣警察。如果發現他們倆一定不要同他們接觸,立刻向指揮中心匯報,另外要尋找那輛肇事的車輛,駕駛這輛車的人可能就是博物館裏的那個作案者。”

“是,我立刻安排。”

武介東掛斷電話後,馬上走到幾個警察身邊,大聲對他們說:“這起案件由重案組接手了,現在請大家盡快離開這裏。”隨後武介東又對圍觀的群眾說,“請大家散開吧,剛才是我們內部人員在進行突發事件的演習……”

聽說是演習,圍觀的群眾紛紛散去,剛才跟武介東說話的中年男子自言自語地說:“原來是演習啊,剛才我就納悶,誰敢這麽大膽在這隨便開槍,這裏可是天子腳下。”

徐雯靠近武介東低聲問:“怎麽回事,甫局怎麽說的?”

“甫局讓中軸線附近的警察都撤離,換上便衣警察,如果發現他倆也不要隨便接觸,向上匯報就行。”

“我明白了,甫局是為薑教授解開那個秘密創造條件。”

武介東點點頭,“不錯,就是這個意思,看來甫局對達爾扈人祭祀成吉思汗的情況很清楚。”

有幾個最先趕到的巡警還在站在那裏,看樣子還在猶豫是否離開,很快他們肩膀上的對講機裏就傳出命令,讓他們撤離中軸線附近。

武介東看了一眼離開的巡警,低聲對徐雯說:“看到了沒有,指揮中心的命令下來了,巡警都撤離了。”

“咱們上哪裏去尋找他們?”徐雯急忙問。

“上車裏呆著就行。”

武介東邊說邊向停靠在路邊的現代途勝走去,他們的那輛豐田越野車還扔在L道觀那邊,隊裏給他們這輛現代途勝來暫時代步。

徐雯沒明白武介東是什麽意思,上車後武介東馬上拿起電話,讓指揮中心馬上調取天眼係統中的錄像,搜尋一下薑無為和蒙古姑娘的行蹤。

不到五分鍾,指揮中心就來電話,兩人乘坐出租車在永定門外大街道的一家大型購物中心前下車,然後進入了購物中心。

武介東看了徐雯一眼,得意地說:“走吧,去購物中心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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