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參謀會議

當天淩晨,漳州急電往廣州,正式宣布歸屬廣東軍政府領導,願意接受吳紹霆的直接命令吳紹霆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心情並沒有多麽高興,許崇智的加盟隻能說是挑戰北洋的開端,這次挑戰的結果是什麽樣誰也不知道

清晨時分,吳紹霆布了一條通電,將許崇智歸附之事做了公布當天下午,參謀總部又向許崇智下達第一項指令,撤銷漳州駐軍舊有番號,設“漳州師”番號,許崇智仍舊保留漳州鎮守使之職,兼領漳州師師長在指令附加內容裏,參謀總部也對漳州師的規劃做出草擬,決定將漳州師編滿三個常規陸軍團,配備師部直轄警衛營和炮兵營,除此之外還會盡快增設第三教導團

三個常規路軍團序列緊隨粵軍編製之後,分別為第十六團、第十七團和第十八團所有團部以上的長官由許崇智任命,廣州軍政府隻會在漳州師師部安排一名副總參謀長、一名總政治委員和預期的第三教導團團長

增設第三教導團隻是時間問題,考慮到漳州師的軍事素質現狀,必須依靠多先進的實踐培訓來提高全軍上下的整體素質

通電很快傳遍整個南中國,廣西、湖南、江西、福建四省最先為之震動盡管許崇智在南方扮演的角色不輕不重,實力也不深厚,可是吳紹霆拉攏許崇智的歸附,其意義不言而喻,標誌著一輪的戰火拉開帷幕

恰好李厚基準備在這天深夜正式動進攻,不料這一份電報一下子打亂了他的布局他很清楚吳紹霆布通電的目的就是在威脅自己,一旦閩軍敢動漳州,那就是對廣東勢力圈內的一部分,粵軍一定會兵介入

之前他的計劃是趁廣東沒有介入之前,動閃電戰直撲漳州,先打了再說

現在看來,這個計劃顯然需要修正早有探報送來消息,陸軍第三十九師已經在梅州、潮州集合完畢,從這梅州、潮州越過兩省邊境直抵漳州,急行軍最快隻需要一天半時間閩軍如今隻調集了兩旅八團,每個團的編製比粵軍要小得多,真要動起手來肯定會吃虧

李厚基之所以敢向漳州下手,自然早料到廣東會插手,因此他才會在福州籌備後續兵力以便策應隻不過沒想到廣東插手的這麽快當然,李厚基真正的底氣不是在陸軍上,去年廣東戰爭已經驗證了粵軍的強硬,哪怕籌備三萬的兵力也未必是粵軍的對手他的底氣全在福建海軍身上,這是目前唯一強過廣東的軍事力量

廣東戰爭議和之後,北洋政府借機收回了十一艘主力艦艇,廣東海軍實力大打折扣

昔日廣東海軍部長高廣征也調任離去,對於福建海軍總司令杜錫圭來說,再也沒有什麽放不下的心事,該動手時絕不會客氣

隻是海軍出還在準備階段,福州籌備的援兵也還需要一段時間,李厚基不得不放棄今夜的進攻行動,下令龍岩、同安、廈門三地各軍待命

趁著李厚基暫停行動,吳紹霆從廣東輸送了一大批展露物資到漳州,僅用了三天時間從廣州預備役司令部召集了一百名炮兵和三百名士兵,組建了漳州師臨時炮兵營營長由教導一團蔡廷鍇升任臨時炮兵營隻是在戰時聽從許崇智指揮,協同漳州的防務,同時協助許崇智培養炮兵人才

參謀總部又撥下一筆軍費,在漳州成立預備役司令部和兵營,著手在漳州本地征召士兵和訓練兵吳紹霆特意啟用埋沒已久的昔日二十三鎮舊人、龍濟光老部下顏啟漢擔任漳州預備役司令部總司令,即日配全幕僚、隨員趕赴漳州展開工作

很快民政部也擬好了漳州的政策,派出一支公務員小組來到漳州,接手部分鎮守使府的政務工作公務員小組到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漳州全境宣傳,從即日起漳州的所有法規、稅政、民生等等政策,一律統一按照廣東軍政府的既定政策執行,廢除所有陳規陋習

這一舉立刻贏的了漳州百姓的歡迎,隻是一些小地主、小老板感到吃虧

吳紹霆給許崇智下了死命令,必須嚴格推行的政策

許崇智知道現在自己名義上是鎮守使,實際上隻是廣東軍政府的一名師長罷了,漳州的政務遲早會完全交給廣東軍政府來處理他有些擔心現在推行政策會引起資產階級和地主階級的驟變,畢竟漳州的風土人情與廣東大有不同,之前又沒有任何的過渡

吳紹霆並不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隻是他急著在漳州統一普及廣東省政策另有深意他的戰略意圖是希望盡快收攏凝聚漳州民心,促使軍民齊心,一方麵好的接受粵軍援閩,另外一方麵增加對抗閩軍的戰鬥力

對於他來說,漳州本地這些有怨言的小地主、小資產階級實力薄弱,根本不足為患如果這些人一定要與政策作對,甚至為了報複而私通閩軍、製造禍害,他正好可以借機鏟除這些人,重在漳州扶植一批談得來的地主商戶

許崇智無奈,最終隻能按照廣東方麵的意思來辦

到了八月十六日,南方的天氣越來越炎熱,廣東與福建的局勢也顯得愈緊張雙方都在忙碌的調兵遣將,做著開戰之前一切準備,如同一支滿弦的弓,大戰一觸即

廣州都督府參謀總部會議室,吳紹霆召開了一次參謀會議

兩天前特勤處情報組成功搜集到手最的閩軍軍情,先一步掌握了李厚基大部分的軍事行動計劃

在吳紹霆看來,如果單純是陸麵上的硬碰硬,粵軍絕對不會懼怕閩軍無論李厚基要把這場戰爭的規模擴大到什麽規模,他都有信心奉陪到底,預期之內廣東還可以投入兩個師的兵力在福建戰場上

隻不過沿海省總有許多麻煩事,情報組獲悉福建水師正在調動之中,並且這場調動已經持續了一個月之久,可見李厚基早有動用海軍參戰的打算去年廣東戰爭時,在漳州生的戰役就有福建水師參與其中的先例,當時許崇智險些葬送在海軍炮的狂轟濫炸之下,縱然後來粵軍援助漳州,同樣迫於福建海軍的威脅,不得不選擇內陸作戰

去年福建海軍還算手下留情,如今未必還有這種的幸運

自從廣東停戰協議簽署之後,廣東海軍交割出最型的十一艘主力艦,眼下海軍基地隻剩下十幾艘“廣”字號舊式戰艦,其中真正能派上戰場的隻有八艘過去的一年裏,吳紹霆把精力全部投放在陸軍的建設展上,海軍幾乎一直維持現狀一塵不變,從戰略角度來說廣東海軍僅僅隻是承擔威懾和內江作戰的任務

一旦福建海軍加入這場戰爭,對於廣東的壓力將會十分沉重,縱然吳紹霆敢拚敢打,也沒有十足的底氣派出廣東現有海軍與福建死磕

而這正是這次召開參謀會議的主要原因,旨在商討應對福建海軍的策略

會議開始,何福光向到場所有參謀官做了概況介紹,並把福建海軍兩支艦隊的詳細資料分下去福建海軍如今分為福州艦隊和廈門艦隊,兩千噸位以上的炮艦一共九艘,其他小型炮艇、****艇也具備規模雖然比起中法戰爭之前,福建海軍已經朝氣不再,但在對內近海作戰上仍然有相當強悍的戰鬥力尤其這次作戰還是在福建本土上

在一番口水之後,何福光轉向會議桌上席的海軍部部長任光宇,先問了道:“任部長,你是這方麵的行家,不妨先說說你個人的看法”

任光宇接到命令參加這次參謀會議,自然做了一番準備,何福光之前派下來的福建海軍資料幾乎沒有多看什麽,他對於福建海軍的了解還是有不少心得調整了一下臉色,他態度嚴謹的開口說道:“單單從作戰能力來說,我軍目前的艦艇盡管不必福建海軍強,但也弱不到哪裏去不過這次作戰是在福建本土上,又是臨近廈門海軍基地,後勤補給、維修、人員替等等方麵,我軍則要遜色許多”

何福光又問道:“如果真動起手來,勝算有多少?”

任光宇無奈的搖了搖頭,歎息的說道:“海軍作戰對天時地利要求很高,不能因為配套條件落差就能妄下定論現在正值夏季季風爆期,風向難測,往往這個時候的東南沿海常有台風出現,若是利用的巧妙,奇襲製勝未嚐不可”

雖然任光宇這番話聽上去充滿希望,不過從表情到語氣,所有人都知道連他自己都不敢確定戰場之上風雲莫測,隨機應變確實是至上的道理,但是參謀會議講究的是實際數據分析,盡最大可能推演出真實作戰的狀況,什麽都不確定的話那還如何推演?

何福光看出任光宇的保留之處,他緩緩吸了一口氣,嚴肅的說道:“任部長,打仗可不是兒戲,天時地利可以為我所用,也可以為人所用,我們可不能因為這些不確定因素來製訂作戰方案你直接給我們一句話,這一仗對廣東海軍的難度到底有多大”

任光宇挺起胸膛,莊重的說道:“霆帥但有吩咐,卑職必定萬死不辭不過若霆帥願聽卑職一言,此一戰我廣東海軍能出之力十分有限,勝算著實不大”

何福光聽到這裏,心頭有些惱火,一方麵是因為任光宇之前拐彎抹角大半天,另外一方麵則是對漳州一戰深有擔憂,如果廣東海軍不能壓製福建海軍,粵軍在陸麵上的作戰必然十分被動,這可是影響整個大局的事

“哪怕是牽製,降低福建海軍對我陸軍的威脅都不可以嗎?”他不甘心的追問道

“何大人,論起資曆,我們廣東海軍大不如福建海軍福建海軍由中央海軍部撥款,又有洋籍顧問訓導,有福建船政學堂和福建船政製造廠兩大基地做後盾真要打起來,咱們廣東這幾艘戰艦將會十分被動,哪怕是牽製敵人也會付出極大代價不過卑職還是先前那句話,但凡霆帥吩咐,海軍部誓死執行命令”任光宇聲色俱足的說道,臉上的表情剛毅無比,視死如歸的氣勢躍然紙上

何福光抿著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他雖然是總參謀長,但畢竟不熟悉海軍,現在任光宇都說出廣東海軍參與此戰的劣勢,如果執意調動廣東海軍參戰,隻怕代價極大他一時拿不定主意,目光落在了席的吳紹霆身上

吳紹霆從始至終沒有言,一邊聽著何福光與任光宇的對話,一邊漫不經心的看著福建海軍的情報資料,擺在他麵前的問題可不輕鬆默然了一會兒,他不疾不徐的開口說道:

“古有常勝軍,之所以百戰百勝無一敗績,是以他們從不打沒把握的仗既然任部長已經預示我廣東海軍很難敵過福建海軍,那我們索性不要冒著這個風險”

“霆帥,可是這樣一來,漳州的防守隻怕.........”何福光擔憂的說道

“不能硬碰,必須智取何必要以我們的弱勢來迎接敵人的優勢?李厚基如今不敢貿然兵從陸麵進攻漳州,正是畏懼我廣東陸軍的強勢我們在陸軍上有強勢,為什麽不好好加以利用呢?”吳紹霆沉穩的說道

乍得一聽這句話,眾人還以為吳紹霆要用陸軍去對付海軍不過何福光馬上腦海裏思索出了苗頭,顯然吳紹霆不可能蠢到這種地步,而以強迎弱、避敵鋒芒正是兵法基本常識